第200章 终章
神之教堂的钟声在黄昏时分敲响了。
七七站在教堂门口，逆着光。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长长的红地毯上，一直延伸到教堂深处。
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裙摆拖在地上，被夕阳染成暖金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束花。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露珠。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等了太久。
音乐响起来。不是那种庄重的、缓慢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轻快的、像泉水叮咚的曲子。莱奥尼斯从教堂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走到七七面前停下来，伸出手。七七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莱奥尼斯轻轻握住，两个人在神像前并肩而立。
祭司站在神像下面，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经书。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那些祝词七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看着莱奥尼斯的侧脸。夕阳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莱奥尼斯脸上，把紫色的短发染成金红色。
他的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愿意吗？”祭司问。
莱奥尼斯偏过头看着七七。“我愿意。”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祭司又看向七七。七七看着莱奥尼斯那双金色的眼眸，那颗终于为自己停泊的星辰。“我愿意。”他把戒指戴在莱奥尼斯手指上。
银色的，上面嵌着一颗浅蓝色的宝石，和他的那缕蓝发一个颜色。莱奥尼斯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戴在七七手指上。金色的，上面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和他眼睛一个颜色。
两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陌生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教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安列尔坐在第一排，红发垂在肩头，熔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嘴角弯着，眼眶有点红。莱德坐在他旁边，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看着七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漾开一点柔和。
海利亚坐在角落里，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眸红红的。虎冥坐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卡伦站在最后面靠着门框，金色的眼眸一直落在七七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夜幕降临时，花园里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草地上。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七七坐在花园深处的秋千上，把婚纱的裙摆拢在一边，脚轻轻点着地面，秋千慢慢晃着。
莱奥尼斯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递给七七一杯，七七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果汁，甜的。他在七七旁边坐下，秋千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累不累？”莱奥尼斯问。
七七摇头。“不累。”他靠莱奥尼斯肩上，望着头顶那片星空。安达尔星的天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莱奥尼斯。”七七叫他。
“嗯。”
“你以后还走吗？”
莱奥尼斯偏过头看着他。“不走了。”他握住七七的手，“你在哪，我就在哪。”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承诺。
七七笑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和莱奥尼斯掌心的温度。觉得今晚的星星很好看，风也很好。
婚后的生活比七七想象的要平静。莱奥尼斯在行政院找了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的，重复的，但七七很喜欢。因为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莱奥尼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莱奥尼斯。
春天的时候，窗台上那盆花又开了。粉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着，花蕊里睡着一个小精灵。娜莎已经长大了不少，从指甲盖那么大长到了巴掌那么大。
他的头发还是粉色的，卷卷的，眼睛还是紫色的，亮亮的。七七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他醒过来揉揉眼睛。
“主人，早上好。”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七七笑了。“早上好。”
他给娜莎倒了点花蜜。他捧着比她头还大的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又把杯子递还给七七，还会奶声奶气地补上一句“谢谢主人”。
七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他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莱奥尼斯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不用上班？”七七问。
“请假了。”莱奥尼斯的声音闷闷的，“今天是你生日。”
七七愣了一下。他都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生日了——忙忘了，日子过得太快，一天一天地过去，他都没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
莱奥尼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浅蓝色的宝石。
“生日快乐。”莱奥尼斯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
七七低头看着那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摸了摸那颗宝石，凉的，滑滑的。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莱奥尼斯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低头吻住他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水面。花园里的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曳着，像是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安达尔星越来越繁华了，商人们从各个星域涌来，带来了财富和热闹。
七七有时候站在神之教堂的屋顶上，望着脚下那片熙熙攘攘的城市，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莱奥尼斯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城市。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以前的事。”七七说，“想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莱奥尼斯嘴角弯了一下。“记得。”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做过的最冲动的事，也是他从不后悔的事。
“那时候你很讨厌。”七七偏过头看着他。
“现在呢？”
七七想了想。“现在也讨厌。”
莱奥尼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握住七七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屋顶上，风吹着他们的头发，红发和紫发缠在一起又分开。
天边飘过来几朵云，遮住了太阳又慢慢飘走。
傍晚的时候，七七在花园里散步，遇见海利亚。海利亚坐在水池边，鱼尾垂在水里，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夕阳。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七七，笑了一下。
“卡洛阁下，您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七七在他旁边坐下。水池里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海利亚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着，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
“海利亚，你想家吗？”七七问。
海利亚偏过头看着他。“想。”他诚实地说，“但这里也是家。”
七七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海利亚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海利亚的头发很软，深蓝色的，像海藻。摸上去凉凉的。
“海利亚。”
“嗯。”
“谢谢你。”七七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海利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像海面上初升的太阳。“不用谢。是我自己要陪您的。”
太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像还没熄灭的余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那些暗的、小的。
七七和海利亚并肩坐在水池边谁都没说话，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回去吧。”七七站起来。
海利亚点点头，把鱼尾从水里收回来，化为双腿。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卡洛阁下。”海利亚忽然开口。
“嗯。”
“您幸福吗？”
七七想了想。“幸福。”一直很幸福。
海利亚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含笑的脸，觉得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蓝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走到花园门口，七七停下来。海利亚抬起头看着他，七七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晚安，海利亚。”
“晚安，卡洛阁下。”
七七转身走了，海利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水池，坐进去，腿化为鱼尾。
他靠在池边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海特兰斯，他也是这样仰着头望着星空。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只有海那么大，现在他知道世界比海大得多——有虫族，有精灵族，有人族，有兽人族。还有卡洛阁下。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水里。水是凉的，包裹着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安心。
（全文完）
七七站在教堂门口，逆着光。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长长的红地毯上，一直延伸到教堂深处。
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裙摆拖在地上，被夕阳染成暖金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束花。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露珠。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等了太久。
音乐响起来。不是那种庄重的、缓慢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轻快的、像泉水叮咚的曲子。莱奥尼斯从教堂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走到七七面前停下来，伸出手。七七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莱奥尼斯轻轻握住，两个人在神像前并肩而立。
祭司站在神像下面，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经书。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那些祝词七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看着莱奥尼斯的侧脸。夕阳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莱奥尼斯脸上，把紫色的短发染成金红色。
他的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愿意吗？”祭司问。
莱奥尼斯偏过头看着七七。“我愿意。”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祭司又看向七七。七七看着莱奥尼斯那双金色的眼眸，那颗终于为自己停泊的星辰。“我愿意。”他把戒指戴在莱奥尼斯手指上。
银色的，上面嵌着一颗浅蓝色的宝石，和他的那缕蓝发一个颜色。莱奥尼斯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戴在七七手指上。金色的，上面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和他眼睛一个颜色。
两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陌生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教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安列尔坐在第一排，红发垂在肩头，熔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嘴角弯着，眼眶有点红。莱德坐在他旁边，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看着七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漾开一点柔和。
海利亚坐在角落里，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眸红红的。虎冥坐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卡伦站在最后面靠着门框，金色的眼眸一直落在七七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夜幕降临时，花园里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草地上。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七七坐在花园深处的秋千上，把婚纱的裙摆拢在一边，脚轻轻点着地面，秋千慢慢晃着。
莱奥尼斯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递给七七一杯，七七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果汁，甜的。他在七七旁边坐下，秋千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累不累？”莱奥尼斯问。
七七摇头。“不累。”他靠莱奥尼斯肩上，望着头顶那片星空。安达尔星的天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莱奥尼斯。”七七叫他。
“嗯。”
“你以后还走吗？”
莱奥尼斯偏过头看着他。“不走了。”他握住七七的手，“你在哪，我就在哪。”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承诺。
七七笑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和莱奥尼斯掌心的温度。觉得今晚的星星很好看，风也很好。
婚后的生活比七七想象的要平静。莱奥尼斯在行政院找了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的，重复的，但七七很喜欢。因为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莱奥尼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莱奥尼斯。
春天的时候，窗台上那盆花又开了。粉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着，花蕊里睡着一个小精灵。娜莎已经长大了不少，从指甲盖那么大长到了巴掌那么大。
他的头发还是粉色的，卷卷的，眼睛还是紫色的，亮亮的。七七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他醒过来揉揉眼睛。
“主人，早上好。”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七七笑了。“早上好。”
他给娜莎倒了点花蜜。他捧着比她头还大的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又把杯子递还给七七，还会奶声奶气地补上一句“谢谢主人”。
七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他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莱奥尼斯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不用上班？”七七问。
“请假了。”莱奥尼斯的声音闷闷的，“今天是你生日。”
七七愣了一下。他都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生日了——忙忘了，日子过得太快，一天一天地过去，他都没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
莱奥尼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浅蓝色的宝石。
“生日快乐。”莱奥尼斯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
七七低头看着那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摸了摸那颗宝石，凉的，滑滑的。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莱奥尼斯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低头吻住他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水面。花园里的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曳着，像是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安达尔星越来越繁华了，商人们从各个星域涌来，带来了财富和热闹。
七七有时候站在神之教堂的屋顶上，望着脚下那片熙熙攘攘的城市，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莱奥尼斯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城市。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以前的事。”七七说，“想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莱奥尼斯嘴角弯了一下。“记得。”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做过的最冲动的事，也是他从不后悔的事。
“那时候你很讨厌。”七七偏过头看着他。
“现在呢？”
七七想了想。“现在也讨厌。”
莱奥尼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握住七七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屋顶上，风吹着他们的头发，红发和紫发缠在一起又分开。
天边飘过来几朵云，遮住了太阳又慢慢飘走。
傍晚的时候，七七在花园里散步，遇见海利亚。海利亚坐在水池边，鱼尾垂在水里，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夕阳。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七七，笑了一下。
“卡洛阁下，您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七七在他旁边坐下。水池里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海利亚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着，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
“海利亚，你想家吗？”七七问。
海利亚偏过头看着他。“想。”他诚实地说，“但这里也是家。”
七七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海利亚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海利亚的头发很软，深蓝色的，像海藻。摸上去凉凉的。
“海利亚。”
“嗯。”
“谢谢你。”七七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海利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像海面上初升的太阳。“不用谢。是我自己要陪您的。”
太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像还没熄灭的余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那些暗的、小的。
七七和海利亚并肩坐在水池边谁都没说话，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回去吧。”七七站起来。
海利亚点点头，把鱼尾从水里收回来，化为双腿。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卡洛阁下。”海利亚忽然开口。
“嗯。”
“您幸福吗？”
七七想了想。“幸福。”一直很幸福。
海利亚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含笑的脸，觉得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蓝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走到花园门口，七七停下来。海利亚抬起头看着他，七七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晚安，海利亚。”
“晚安，卡洛阁下。”
七七转身走了，海利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水池，坐进去，腿化为鱼尾。
他靠在池边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海特兰斯，他也是这样仰着头望着星空。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只有海那么大，现在他知道世界比海大得多——有虫族，有精灵族，有人族，有兽人族。还有卡洛阁下。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水里。水是凉的，包裹着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安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