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七会说话了
温水漫过身体的感觉驱散了最后一丝破壳而出的微凉。安列尔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用柔软的绒布蘸着温水，一点点擦去七七身上残留的黏滑孵化液。
水流温暖，包裹着小小的身体，比福利院任何一次洗漱都要舒服，也缓慢得多。
“我的小宝贝，”安列尔一边仔细擦拭着那头湿漉漉的、和他同色的红发，一边用那种抑制不住喜悦的声调低语，仿佛在吟唱一首私人的赞美诗，“你以后就叫‘卡洛’，好不好？卡洛·维尔斯。”
七七——不，现在或许是卡洛了——仰躺在安列尔稳固的手臂弯里，金色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两枚崭新金币，清澈地倒映着雄父激动的脸庞。
这个名字的发音很奇怪，但落在耳中，却像温水一样包裹住他，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暖意。
他听不懂全部，却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被期待和被命名的归属感。
他伸出还不太灵活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后握住了安列尔正为他擦洗的一根手指。那手指温热，比他整个小手还要长。
他握住了，然后，对着安列尔，慢慢地、努力地咧开了嘴。一个无声的、却因为眼睛弯起而显得无比明亮的笑容。
安列尔瞬间屏住了呼吸，熔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名字！”他喃喃着，低头用额头极轻地蹭了蹭幼崽还带着水汽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浴室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来人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制服，肩章线条冷硬。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如同鸦羽，一双眼睛是冰湖般的湛蓝色，此刻那冰湖表面却因室内景象而漾开柔和的涟漪。
他先是径直走向安列尔，俯身，在他雄主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自然而温存的吻，声音低沉悦耳：“雄主，我回来了。”
“莱德！快看！”安列尔迫不及待地展示臂弯里的珍宝，声音轻快上扬，“我们的卡洛，他刚刚对我笑了！”
莱德的目光这才完全落到幼崽身上。他冰蓝的眸色似乎微微加深，仔细地打量着小雄崽。
湿漉的红发贴在额际，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回望他，而那眉眼鼻梁的轮廓……莱德心中微微一动。
像雄主，那发色与眸色是维尔斯家族雄虫荣耀的象征。但细看那抿起的唇线和下巴的弧度，却奇异地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这是他与雄主血脉交融的证明，是他们共同的幼崽。这个认知让莱德素来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冰封的湖面下涌起暖流。
“很可爱。”他点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肯定与骄傲。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军人的干脆，却又在触碰到幼崽前化为小心翼翼的轻柔，“我来吧，雄主。”
安列尔有些不舍，但还是将擦到一半的卡洛小心地递过去。
交接时，幼崽柔软温热的小身体让莱德臂弯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调整到一个绝对稳固舒适的姿势。
莱德接过绒布，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他的手法与安列尔的温柔细腻不同，更加利落周到，指腹带着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力度却控制得极好。
他擦干幼崽背上细小的水珠，擦过藕节般的手臂，连小小的指缝都没有遗漏。水流声淅沥，雄父在一旁喜悦地絮语，雌父沉默而专注地动作。
擦到胸口时，莱德的指尖无意中拂过幼崽左胸心口上方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记——那形状，隐隐约约，像是一枚小小的、有四个点的圆。莱德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半秒，没有在意，只当是幼崽皮肤天然的纹路。
他用一块更大更蓬松的干燥绒毯将擦干的幼崽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红发。
幼崽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适应了这个新怀抱的气息——清冽，带着一丝室外带来的微凉，却又无比可靠。
莱德低头，看着毯子缝隙里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睛，冰蓝的眸子里沉淀下某种深沉的温情。
他用指背蹭了蹭幼崽柔嫩的脸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温暖的浴室里：
“以后小名，就叫‘七七’。”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音节，被裹在柔软绒毯里的幼崽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金色的眼眸骤然被点亮，比刚才听到“卡洛”时更甚。
他挥舞了一下裹在毯子里的小胳膊，嘴巴张开，发出一点急促的、气音般的“嗬嗬”声，小脸上绽开的笑容毫无保留，甚至露出了光秃秃的牙龈。
他记得。他喜欢。
安列尔有些意外，但看到幼崽如此剧烈的反应，立刻笑了起来：“七七？好啊！听起来很可爱，很适合我们的小宝贝！”
他凑过来，亲了亲幼崽的额头，“你喜欢对不对？七七，我们的小七七。”
莱德没有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只是看着幼崽在自己怀中开心地踢蹬，那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柔和。
他收紧手臂，将裹着绒毯的、新生的、拥有两个名字的小雄崽稳稳抱在胸前。
卡洛·维尔斯。七七。
破壳的震颤已经平息，温水的暖意渗入四肢百骸。他被包裹在干燥、柔软、安全的织物里，被两个高大的、气息不同的身影环绕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暖意，从包裹他的绒毯，从环抱他的手臂，从注视他的目光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被温暖柔软的绒毯包裹着，又被雌父安稳地抱在怀里，一种熟悉的、却更加强烈的感觉从小腹深处涌了上来——空荡荡的，带着点抓挠般的难受。
七七皱了皱小鼻子，把手从毯子的束缚里努力挣出来一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软的，但里面好像在咕噜噜地叫。
他瘪了瘪嘴，金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在福利院，饿了只能忍着，可现在……他不知该怎么表达，只是本能地感到难过，把脸往莱德胸膛的衣料上贴了贴。
一直专注看着他的安列尔立刻察觉了幼崽情绪的变化。“怎么了？我们的小七七怎么了？”
他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幼崽瘪着的嘴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是不是饿了？刚破壳的小宝贝，肯定饿坏了。”
他说着，转身走向一旁操作台似的洁净台面。上面整齐摆放着他刚才细心收集起来的、已经擦拭干净的蛋壳碎片。那些莹白的碎片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安列尔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研钵，将碎片放入，用研磨杵小心地、均匀地研磨起来。动作娴熟而轻柔，很快，蛋壳变成了极其细腻的、带着莹润光泽的白色粉末。
他取来一个温度恰好的奶瓶，里面装着某种乳白色的、散发着清甜醇厚香气的液体——那是专门为新生雄虫幼崽准备的顶级兽奶。
安列尔将一小勺蛋壳粉末加入奶瓶中，轻轻摇晃均匀。粉末很快溶解，奶液看上去更加莹润。
“来，七七，尝尝这个。”安列尔从莱德怀里接过幼崽，自己坐了下来，让七七舒适地靠在他臂弯里，然后将奶嘴凑到那微微张开的、还带着委屈弧度的小嘴边。
一股陌生却异常诱人的甜香钻入鼻腔。七七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含住了奶嘴。
温润醇厚的液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于自身本源的能量气息，滑入口中。
好吃！
他小小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两只小手本能地向上伸，抱住了对他来说还有些大的奶瓶。
金色的眼睛满足地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全心全意地吮吸起来。吞咽声细细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列尔和莱德都屏息看着，目光胶着在那张一鼓一鼓的可爱脸颊上。
一瓶奶很快见了底。七七用力吸了最后几下，发出空响。他松开奶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残留的奶渍让嘴唇显得亮晶晶的。
肚子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温暖的饱足感取代，很舒服，但他觉得还不够。他抬起眼，看向安列尔，小脑袋里努力组织着表达。
一种冲动，自然而然地涌上喉咙。
他张了张嘴，气流试图摩擦声带，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般的响动。然后，更清晰的音节，生涩地，却实实在在地吐了出来：
“孩……要吃……”
声音软糯，带着初试啼声的沙哑和不确定，却像一道小小的惊雷，炸响在安列尔和莱德耳边。
七七自己也愣住了。他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是心里想的，不是气流，是真切的声音！他惊讶地睁大了金色的眼睛，嘴巴还微微张着，似乎不敢相信。
他又试了一次，注意力全在发声这件事上，以至于忘了最初的目的：
“吃……耐耐……”
这次更清晰了些，虽然“奶”的发音还有点歪。
安列尔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烟花在他熔金色的眼底爆开！他的雄崽！会说话了！
然而，狂喜之后，一丝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意偷偷冒了出来——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雄父”，而是……要吃的？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一时复杂极了，又是骄傲，又是激动，又夹杂着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吃味”。
他努力压下那点幼稚的醋意，毕竟幼崽饿了是天经地义的事。
“七七会说话了！真棒！”安列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凑近，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幼崽带着奶香的小脸蛋，然后才用更加温柔的、哄劝的语气说：
“但是，不能再吃了哦，小宝贝。一次吃太多，我们七七的小肚子会不舒服的，会疼疼。”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盖在幼崽绒毯下微鼓的小肚皮上，温暖地揉了揉。“下次再吃，好不好？雄父保证，很快就有下一顿。”
七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也感受到了肚子上温暖轻柔的抚触。他眨了眨还带着惊讶神色的金眸，看了看空奶瓶，又看了看安列尔温柔却坚持的脸。
饱腹感其实已经上来了，困意也开始蔓延。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没有再坚持要“耐耐”，只是把空了的奶瓶往安列尔怀里推了推，然后脑袋一歪，依赖地靠进雄父的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一只空着的小手，抓住了安列尔垂下的一缕红发，轻轻攥着，像抓住了最安心的依靠。
莱德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幼崽开口说话的惊喜，雄主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幼崽最后的依赖姿态。
他嘴角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零点几个弧度。他上前一步，没有去抱幼崽，而是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安列尔散落在幼崽脸旁的一缕红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密。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是对雄主说，也像是对即将入睡的幼崽说。
安列尔抱着怀里逐渐放松的小身体，感受着那均匀起来的细微呼吸，心中的激动与那丝酸意都慢慢沉淀成一片温软的湖泊。
他低头，吻了吻幼崽带着奶香的发顶。
他的小卡洛，他的七七，会说话了呢。
水流温暖，包裹着小小的身体，比福利院任何一次洗漱都要舒服，也缓慢得多。
“我的小宝贝，”安列尔一边仔细擦拭着那头湿漉漉的、和他同色的红发，一边用那种抑制不住喜悦的声调低语，仿佛在吟唱一首私人的赞美诗，“你以后就叫‘卡洛’，好不好？卡洛·维尔斯。”
七七——不，现在或许是卡洛了——仰躺在安列尔稳固的手臂弯里，金色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两枚崭新金币，清澈地倒映着雄父激动的脸庞。
这个名字的发音很奇怪，但落在耳中，却像温水一样包裹住他，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暖意。
他听不懂全部，却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被期待和被命名的归属感。
他伸出还不太灵活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后握住了安列尔正为他擦洗的一根手指。那手指温热，比他整个小手还要长。
他握住了，然后，对着安列尔，慢慢地、努力地咧开了嘴。一个无声的、却因为眼睛弯起而显得无比明亮的笑容。
安列尔瞬间屏住了呼吸，熔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名字！”他喃喃着，低头用额头极轻地蹭了蹭幼崽还带着水汽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浴室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来人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制服，肩章线条冷硬。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如同鸦羽，一双眼睛是冰湖般的湛蓝色，此刻那冰湖表面却因室内景象而漾开柔和的涟漪。
他先是径直走向安列尔，俯身，在他雄主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自然而温存的吻，声音低沉悦耳：“雄主，我回来了。”
“莱德！快看！”安列尔迫不及待地展示臂弯里的珍宝，声音轻快上扬，“我们的卡洛，他刚刚对我笑了！”
莱德的目光这才完全落到幼崽身上。他冰蓝的眸色似乎微微加深，仔细地打量着小雄崽。
湿漉的红发贴在额际，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回望他，而那眉眼鼻梁的轮廓……莱德心中微微一动。
像雄主，那发色与眸色是维尔斯家族雄虫荣耀的象征。但细看那抿起的唇线和下巴的弧度，却奇异地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这是他与雄主血脉交融的证明，是他们共同的幼崽。这个认知让莱德素来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冰封的湖面下涌起暖流。
“很可爱。”他点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肯定与骄傲。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军人的干脆，却又在触碰到幼崽前化为小心翼翼的轻柔，“我来吧，雄主。”
安列尔有些不舍，但还是将擦到一半的卡洛小心地递过去。
交接时，幼崽柔软温热的小身体让莱德臂弯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调整到一个绝对稳固舒适的姿势。
莱德接过绒布，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他的手法与安列尔的温柔细腻不同，更加利落周到，指腹带着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力度却控制得极好。
他擦干幼崽背上细小的水珠，擦过藕节般的手臂，连小小的指缝都没有遗漏。水流声淅沥，雄父在一旁喜悦地絮语，雌父沉默而专注地动作。
擦到胸口时，莱德的指尖无意中拂过幼崽左胸心口上方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记——那形状，隐隐约约，像是一枚小小的、有四个点的圆。莱德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半秒，没有在意，只当是幼崽皮肤天然的纹路。
他用一块更大更蓬松的干燥绒毯将擦干的幼崽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红发。
幼崽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适应了这个新怀抱的气息——清冽，带着一丝室外带来的微凉，却又无比可靠。
莱德低头，看着毯子缝隙里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睛，冰蓝的眸子里沉淀下某种深沉的温情。
他用指背蹭了蹭幼崽柔嫩的脸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温暖的浴室里：
“以后小名，就叫‘七七’。”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音节，被裹在柔软绒毯里的幼崽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金色的眼眸骤然被点亮，比刚才听到“卡洛”时更甚。
他挥舞了一下裹在毯子里的小胳膊，嘴巴张开，发出一点急促的、气音般的“嗬嗬”声，小脸上绽开的笑容毫无保留，甚至露出了光秃秃的牙龈。
他记得。他喜欢。
安列尔有些意外，但看到幼崽如此剧烈的反应，立刻笑了起来：“七七？好啊！听起来很可爱，很适合我们的小宝贝！”
他凑过来，亲了亲幼崽的额头，“你喜欢对不对？七七，我们的小七七。”
莱德没有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只是看着幼崽在自己怀中开心地踢蹬，那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柔和。
他收紧手臂，将裹着绒毯的、新生的、拥有两个名字的小雄崽稳稳抱在胸前。
卡洛·维尔斯。七七。
破壳的震颤已经平息，温水的暖意渗入四肢百骸。他被包裹在干燥、柔软、安全的织物里，被两个高大的、气息不同的身影环绕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暖意，从包裹他的绒毯，从环抱他的手臂，从注视他的目光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被温暖柔软的绒毯包裹着，又被雌父安稳地抱在怀里，一种熟悉的、却更加强烈的感觉从小腹深处涌了上来——空荡荡的，带着点抓挠般的难受。
七七皱了皱小鼻子，把手从毯子的束缚里努力挣出来一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软的，但里面好像在咕噜噜地叫。
他瘪了瘪嘴，金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在福利院，饿了只能忍着，可现在……他不知该怎么表达，只是本能地感到难过，把脸往莱德胸膛的衣料上贴了贴。
一直专注看着他的安列尔立刻察觉了幼崽情绪的变化。“怎么了？我们的小七七怎么了？”
他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幼崽瘪着的嘴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是不是饿了？刚破壳的小宝贝，肯定饿坏了。”
他说着，转身走向一旁操作台似的洁净台面。上面整齐摆放着他刚才细心收集起来的、已经擦拭干净的蛋壳碎片。那些莹白的碎片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安列尔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研钵，将碎片放入，用研磨杵小心地、均匀地研磨起来。动作娴熟而轻柔，很快，蛋壳变成了极其细腻的、带着莹润光泽的白色粉末。
他取来一个温度恰好的奶瓶，里面装着某种乳白色的、散发着清甜醇厚香气的液体——那是专门为新生雄虫幼崽准备的顶级兽奶。
安列尔将一小勺蛋壳粉末加入奶瓶中，轻轻摇晃均匀。粉末很快溶解，奶液看上去更加莹润。
“来，七七，尝尝这个。”安列尔从莱德怀里接过幼崽，自己坐了下来，让七七舒适地靠在他臂弯里，然后将奶嘴凑到那微微张开的、还带着委屈弧度的小嘴边。
一股陌生却异常诱人的甜香钻入鼻腔。七七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含住了奶嘴。
温润醇厚的液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于自身本源的能量气息，滑入口中。
好吃！
他小小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两只小手本能地向上伸，抱住了对他来说还有些大的奶瓶。
金色的眼睛满足地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全心全意地吮吸起来。吞咽声细细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列尔和莱德都屏息看着，目光胶着在那张一鼓一鼓的可爱脸颊上。
一瓶奶很快见了底。七七用力吸了最后几下，发出空响。他松开奶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残留的奶渍让嘴唇显得亮晶晶的。
肚子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温暖的饱足感取代，很舒服，但他觉得还不够。他抬起眼，看向安列尔，小脑袋里努力组织着表达。
一种冲动，自然而然地涌上喉咙。
他张了张嘴，气流试图摩擦声带，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般的响动。然后，更清晰的音节，生涩地，却实实在在地吐了出来：
“孩……要吃……”
声音软糯，带着初试啼声的沙哑和不确定，却像一道小小的惊雷，炸响在安列尔和莱德耳边。
七七自己也愣住了。他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是心里想的，不是气流，是真切的声音！他惊讶地睁大了金色的眼睛，嘴巴还微微张着，似乎不敢相信。
他又试了一次，注意力全在发声这件事上，以至于忘了最初的目的：
“吃……耐耐……”
这次更清晰了些，虽然“奶”的发音还有点歪。
安列尔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烟花在他熔金色的眼底爆开！他的雄崽！会说话了！
然而，狂喜之后，一丝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意偷偷冒了出来——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雄父”，而是……要吃的？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一时复杂极了，又是骄傲，又是激动，又夹杂着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吃味”。
他努力压下那点幼稚的醋意，毕竟幼崽饿了是天经地义的事。
“七七会说话了！真棒！”安列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凑近，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幼崽带着奶香的小脸蛋，然后才用更加温柔的、哄劝的语气说：
“但是，不能再吃了哦，小宝贝。一次吃太多，我们七七的小肚子会不舒服的，会疼疼。”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盖在幼崽绒毯下微鼓的小肚皮上，温暖地揉了揉。“下次再吃，好不好？雄父保证，很快就有下一顿。”
七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也感受到了肚子上温暖轻柔的抚触。他眨了眨还带着惊讶神色的金眸，看了看空奶瓶，又看了看安列尔温柔却坚持的脸。
饱腹感其实已经上来了，困意也开始蔓延。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没有再坚持要“耐耐”，只是把空了的奶瓶往安列尔怀里推了推，然后脑袋一歪，依赖地靠进雄父的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一只空着的小手，抓住了安列尔垂下的一缕红发，轻轻攥着，像抓住了最安心的依靠。
莱德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幼崽开口说话的惊喜，雄主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幼崽最后的依赖姿态。
他嘴角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零点几个弧度。他上前一步，没有去抱幼崽，而是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安列尔散落在幼崽脸旁的一缕红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密。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是对雄主说，也像是对即将入睡的幼崽说。
安列尔抱着怀里逐渐放松的小身体，感受着那均匀起来的细微呼吸，心中的激动与那丝酸意都慢慢沉淀成一片温软的湖泊。
他低头，吻了吻幼崽带着奶香的发顶。
他的小卡洛，他的七七，会说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