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卡伦回家
第五学院的大门比七七想象的还要高大。
两扇漆黑的金属门扉紧闭着，上面镌刻着虫族古老的战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门两侧是高耸的围墙，顶端布满了七七看不懂的防御设施。整个学院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和玫瑰学院那种花团锦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七七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扇门，小嘴微微张开。
“雌父，”他扯了扯莱德的袖子，“卡伦就在里面吗？”
“嗯。”莱德低头看他，“还有一会儿才放学。”
七七点点头，继续盯着那扇门。
他有点紧张。不知道卡伦在学院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莱德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七七“哇”了一声，赶紧抓住莱德的头发。这个高度他从来没体验过——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能看见围墙里面的建筑，能看见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幼崽们，还能看见……
“雌父，我害怕。”他小声说，手抓得更紧了。
莱德稳稳地扶着他的腿。
“不怕。”他说，“我在。”
七七低头看了看莱德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高度，忽然觉得确实没那么怕了。
他直起身，朝远处张望。
“这样卡伦一眼就能看到我了！”他高兴地说。
莱德没说话，但扶着他的手稳了稳。
放学的铃声响起。
那扇漆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幼崽从里面走出来。
七七瞪大眼睛，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伦！卡伦！”
他挥着手，声音又亮又脆。
人群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顿住了。
卡伦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他看见了莱德。
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冰蓝色的眼眸正望着他。
他还看见了七七。
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小团火焰，正坐在莱德肩膀上，用力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卡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的乖巧不一样，带着一点雀跃，一点迫不及待。他撒腿就跑，朝他们冲过来。
“哥哥——！”
他跑得飞快，撞进莱德怀里，然后仰头看着七七。
七七低头看着他，也笑。
“卡伦！”
两个小崽子，一个在肩上，一个在怀里，四只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对视。
然后七七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卡伦好像……高了？
他眨眨眼，仔细看了看。
卡伦站在那里，头顶差不多到他——不对，他已经坐在莱德肩膀上了，这个不能比。
但卡伦站在莱德旁边，好像……确实比走的时候高了？
七七的心忽然酸了一下。
明明他是哥哥。
明明他比卡伦大。
可是卡伦已经快追上他了。
他瘪了瘪嘴，有点想说什么，但卡伦已经伸手来够他了。
“哥哥，你下来！我想抱抱！”
七七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酸涩一下子就散光了。
他从莱德肩膀上滑下来，被卡伦一把抱住。
两个小崽子抱成一团，卡伦的力气还是那么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
“卡伦，”他闷闷地说，“你轻点……”
卡伦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哥，我好想你。”
七七看着他，也笑了。
“我也想你。”
莱德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崽子，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走吧。”他说，“回家。”
卡伦一手牵着莱德，一手牵着七七，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七七被他拽着，走得有点踉跄，但嘴角一直弯着。
他偷偷看了一眼卡伦的头顶——确实比他高了一点点。
但他不酸了。
高就高吧，反正卡伦还是他弟弟。
得听他的。
七七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碗空空荡荡。
他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卡伦的碗——卡伦的碗里堆得满满的，肉、菜、丸子，都快溢出来了。
安列尔还在往里面添。
“多吃点，学院里肯定吃不好。”安列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卡伦碗里，“这个是你喜欢的。”
卡伦埋头苦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着。
莱德在旁边问：“训练跟得上吗？”
卡伦咽下去，点点头：“跟得上。教官说我进步很快。”
“体能课呢？”
“第一名。”
莱德满意地“嗯”了一声。
七七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自己空空的碗。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颗离自己最近的丸子。
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
还是没什么味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安列尔。
安列尔正低头给卡伦盛汤，没注意到他。
七七抿了抿嘴。
“雄父。”
安列尔抬起头。
七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没有吗？”
安列尔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七七的碗——空的。
再看看卡伦的碗——满的。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七七，”他放下汤勺，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心疼，“雄父忘了，对不起。”
他拿起七七的碗，开始给他夹菜。一块肉，两块肉，三块肉，夹得满满的，堆得比卡伦的还高。
“来，吃。”他把碗放回七七面前，“这些都是七七的。”
七七低头看看自己满满的碗，又抬头看看安列尔。
“雄父没有不喜欢我？”
安列尔愣了一下。
“当然没有。”他伸手把七七揽过来，低头蹭蹭他的额头，“你是雄父最爱的宝贝，怎么会不喜欢你？”
七七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你怎么一直给卡伦夹……”
安列尔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心疼。
“因为卡伦好久没回家了，”他解释，“雄父想让他多吃点。不是不喜欢七七，是忘了。”
他顿了顿，又说：“下次七七提醒雄父，好不好？”
七七想了想，点点头。
“好。”
安列尔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放回椅子上。
“现在，吃饭。”
七七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满满一碗。
卡伦在旁边看着他，忽然伸手，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他碗里。
“哥哥吃。”
七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卡伦对他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七七看着那块肉，又看看卡伦，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酸涩一下子就散光了。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卡伦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安列尔看着这两个小的，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莱德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被窝里暖烘烘的，两小只挤在一起。
卡伦侧躺着，面对七七，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哥哥，我跟你说，”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们学校有个教官，可凶了。”
七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每天都要我们跑好多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嗯……”
“但我每次都跑完了。”卡伦有点得意，“我还跑得比谁都快的。”
七七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然后有个同级生，比我高半个头，想欺负我。”卡伦继续说，“被我按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七七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卡伦没注意到，继续絮絮叨叨：“他后来见到我就绕道走。教官说我进步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可以进高级班……”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两小只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沉沉睡去。
星云窝在枕头边，被挤得只剩一小团，发出无奈的咪唔声。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七七觉得脚趾有点痒。
他迷迷糊糊地蹬了一下。
没蹬掉。
又蹬了一下。
还是没掉。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卡伦正抱着他的脚。
应该是做好梦了，在吃什么好东西。
七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踹在卡伦肩膀上。
卡伦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咕咚一声摔在地板上。
他坐在地上，懵懵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哥哥？”
七七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他，表情镇定。
“是你自己滚下去的。”
卡伦眨眨眼，看看床，看看自己，又看看七七。
“我……自己滚的？”
七七点头，把脚缩回被子里藏好。
卡伦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爬回床上。
“我怎么就滚下去了……”
“睡觉不老实。”七七说，脸不红心不跳。
卡伦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凑过去，挨着七七躺下。
“哥哥，再睡一会儿？”
七七点点头，躺回去。
但脚缩得远远的，坚决不让卡伦碰到。
星云从枕头边探出脑袋，冰蓝色的小眼睛看看七七，又看看卡伦，咪唔一声，像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七七没理它。
他只是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安列尔推开门，就看见床上两小只睡得四仰八叉——七七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红发，卡伦一条腿搭在七七身上，半个身子都快滑到床下去了。
“起床了。”
安列尔走过去，先伸手把快要掉下去的卡伦捞起来。
卡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揉揉眼睛，乖乖坐起来。
“雄父早安。”
“嗯，去洗漱。”
卡伦滑下床，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地往盥洗室走去。
安列尔转向床上那一团。
七七还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安列尔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颗红彤彤的小脑袋。
七七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一动不动，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证明自己还没醒。
“七七，”安列尔戳戳他的脸蛋，“起床了。”
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
安列尔又戳了一下。
七七往被子里缩了缩。
安列尔笑了。他弯腰，把这一小团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七七顺势往他怀里一缩，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不肯睁开。
“雄父……”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不行。”安列尔抱着他往外走，“太阳都晒屁股了。”
七七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睛。
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抱着七七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叫他，而是让他靠着自己缓一缓。
晨光落在七七脸上，照得那头红发泛起柔和的光泽。
安列尔低头看了看，发现七七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软软地垂下来，快到肩膀了。
“七七，”他轻声说，“头发长了，雄父帮你扎起来好不好？”
七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安列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梳子和几根浅色的发绳。他把七七转了个方向，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给他梳头。
七七的头随着梳子的动作一点一点，还在打瞌睡。
安列尔的动作很轻，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
“疼不疼？”
七七摇头。
安列尔继续梳，把头发分成几缕，开始编辫子。
他的手法不太熟练，编得歪歪扭扭的，但他很认真，一缕一缕地编过去。
七七靠在他怀里，被这轻柔的动作弄得更困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又睡着了。
安列尔编完最后一缕，用发绳扎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歪的。
但他笑了。
“好了，”他轻轻推了推七七，“起来吧。”
七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多了几根辫子，翘翘的，乱七八糟的。
他抬头看安列尔。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
七七也笑了，揉揉眼睛，从他怀里滑下来。
卡伦正好从盥洗室出来，看见七七的新发型，愣了一下。
“哥哥，你的头发……”
七七摸了摸，有点得意：“雄父给我扎的。”
卡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安列尔，心想：雄父下次能给我也扎一个吗？
他没敢问出口。
安列尔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往餐厅走去。
“走吧，吃饭了。”
两小只跟着他，一个头发乱翘，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左一右，被阳光拉出两道小小的影子。
两扇漆黑的金属门扉紧闭着，上面镌刻着虫族古老的战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门两侧是高耸的围墙，顶端布满了七七看不懂的防御设施。整个学院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和玫瑰学院那种花团锦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七七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扇门，小嘴微微张开。
“雌父，”他扯了扯莱德的袖子，“卡伦就在里面吗？”
“嗯。”莱德低头看他，“还有一会儿才放学。”
七七点点头，继续盯着那扇门。
他有点紧张。不知道卡伦在学院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莱德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七七“哇”了一声，赶紧抓住莱德的头发。这个高度他从来没体验过——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能看见围墙里面的建筑，能看见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幼崽们，还能看见……
“雌父，我害怕。”他小声说，手抓得更紧了。
莱德稳稳地扶着他的腿。
“不怕。”他说，“我在。”
七七低头看了看莱德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高度，忽然觉得确实没那么怕了。
他直起身，朝远处张望。
“这样卡伦一眼就能看到我了！”他高兴地说。
莱德没说话，但扶着他的手稳了稳。
放学的铃声响起。
那扇漆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幼崽从里面走出来。
七七瞪大眼睛，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伦！卡伦！”
他挥着手，声音又亮又脆。
人群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顿住了。
卡伦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他看见了莱德。
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冰蓝色的眼眸正望着他。
他还看见了七七。
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小团火焰，正坐在莱德肩膀上，用力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卡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的乖巧不一样，带着一点雀跃，一点迫不及待。他撒腿就跑，朝他们冲过来。
“哥哥——！”
他跑得飞快，撞进莱德怀里，然后仰头看着七七。
七七低头看着他，也笑。
“卡伦！”
两个小崽子，一个在肩上，一个在怀里，四只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对视。
然后七七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卡伦好像……高了？
他眨眨眼，仔细看了看。
卡伦站在那里，头顶差不多到他——不对，他已经坐在莱德肩膀上了，这个不能比。
但卡伦站在莱德旁边，好像……确实比走的时候高了？
七七的心忽然酸了一下。
明明他是哥哥。
明明他比卡伦大。
可是卡伦已经快追上他了。
他瘪了瘪嘴，有点想说什么，但卡伦已经伸手来够他了。
“哥哥，你下来！我想抱抱！”
七七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酸涩一下子就散光了。
他从莱德肩膀上滑下来，被卡伦一把抱住。
两个小崽子抱成一团，卡伦的力气还是那么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
“卡伦，”他闷闷地说，“你轻点……”
卡伦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哥，我好想你。”
七七看着他，也笑了。
“我也想你。”
莱德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崽子，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走吧。”他说，“回家。”
卡伦一手牵着莱德，一手牵着七七，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七七被他拽着，走得有点踉跄，但嘴角一直弯着。
他偷偷看了一眼卡伦的头顶——确实比他高了一点点。
但他不酸了。
高就高吧，反正卡伦还是他弟弟。
得听他的。
七七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碗空空荡荡。
他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卡伦的碗——卡伦的碗里堆得满满的，肉、菜、丸子，都快溢出来了。
安列尔还在往里面添。
“多吃点，学院里肯定吃不好。”安列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卡伦碗里，“这个是你喜欢的。”
卡伦埋头苦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着。
莱德在旁边问：“训练跟得上吗？”
卡伦咽下去，点点头：“跟得上。教官说我进步很快。”
“体能课呢？”
“第一名。”
莱德满意地“嗯”了一声。
七七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自己空空的碗。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颗离自己最近的丸子。
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
还是没什么味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安列尔。
安列尔正低头给卡伦盛汤，没注意到他。
七七抿了抿嘴。
“雄父。”
安列尔抬起头。
七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没有吗？”
安列尔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七七的碗——空的。
再看看卡伦的碗——满的。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七七，”他放下汤勺，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心疼，“雄父忘了，对不起。”
他拿起七七的碗，开始给他夹菜。一块肉，两块肉，三块肉，夹得满满的，堆得比卡伦的还高。
“来，吃。”他把碗放回七七面前，“这些都是七七的。”
七七低头看看自己满满的碗，又抬头看看安列尔。
“雄父没有不喜欢我？”
安列尔愣了一下。
“当然没有。”他伸手把七七揽过来，低头蹭蹭他的额头，“你是雄父最爱的宝贝，怎么会不喜欢你？”
七七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你怎么一直给卡伦夹……”
安列尔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心疼。
“因为卡伦好久没回家了，”他解释，“雄父想让他多吃点。不是不喜欢七七，是忘了。”
他顿了顿，又说：“下次七七提醒雄父，好不好？”
七七想了想，点点头。
“好。”
安列尔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放回椅子上。
“现在，吃饭。”
七七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满满一碗。
卡伦在旁边看着他，忽然伸手，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他碗里。
“哥哥吃。”
七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卡伦对他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七七看着那块肉，又看看卡伦，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酸涩一下子就散光了。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卡伦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安列尔看着这两个小的，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莱德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被窝里暖烘烘的，两小只挤在一起。
卡伦侧躺着，面对七七，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哥哥，我跟你说，”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们学校有个教官，可凶了。”
七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每天都要我们跑好多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嗯……”
“但我每次都跑完了。”卡伦有点得意，“我还跑得比谁都快的。”
七七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然后有个同级生，比我高半个头，想欺负我。”卡伦继续说，“被我按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七七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卡伦没注意到，继续絮絮叨叨：“他后来见到我就绕道走。教官说我进步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可以进高级班……”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两小只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沉沉睡去。
星云窝在枕头边，被挤得只剩一小团，发出无奈的咪唔声。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七七觉得脚趾有点痒。
他迷迷糊糊地蹬了一下。
没蹬掉。
又蹬了一下。
还是没掉。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卡伦正抱着他的脚。
应该是做好梦了，在吃什么好东西。
七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踹在卡伦肩膀上。
卡伦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咕咚一声摔在地板上。
他坐在地上，懵懵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哥哥？”
七七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他，表情镇定。
“是你自己滚下去的。”
卡伦眨眨眼，看看床，看看自己，又看看七七。
“我……自己滚的？”
七七点头，把脚缩回被子里藏好。
卡伦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爬回床上。
“我怎么就滚下去了……”
“睡觉不老实。”七七说，脸不红心不跳。
卡伦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凑过去，挨着七七躺下。
“哥哥，再睡一会儿？”
七七点点头，躺回去。
但脚缩得远远的，坚决不让卡伦碰到。
星云从枕头边探出脑袋，冰蓝色的小眼睛看看七七，又看看卡伦，咪唔一声，像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七七没理它。
他只是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安列尔推开门，就看见床上两小只睡得四仰八叉——七七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红发，卡伦一条腿搭在七七身上，半个身子都快滑到床下去了。
“起床了。”
安列尔走过去，先伸手把快要掉下去的卡伦捞起来。
卡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揉揉眼睛，乖乖坐起来。
“雄父早安。”
“嗯，去洗漱。”
卡伦滑下床，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地往盥洗室走去。
安列尔转向床上那一团。
七七还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安列尔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颗红彤彤的小脑袋。
七七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一动不动，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证明自己还没醒。
“七七，”安列尔戳戳他的脸蛋，“起床了。”
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
安列尔又戳了一下。
七七往被子里缩了缩。
安列尔笑了。他弯腰，把这一小团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七七顺势往他怀里一缩，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不肯睁开。
“雄父……”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不行。”安列尔抱着他往外走，“太阳都晒屁股了。”
七七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睛。
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抱着七七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叫他，而是让他靠着自己缓一缓。
晨光落在七七脸上，照得那头红发泛起柔和的光泽。
安列尔低头看了看，发现七七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软软地垂下来，快到肩膀了。
“七七，”他轻声说，“头发长了，雄父帮你扎起来好不好？”
七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安列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梳子和几根浅色的发绳。他把七七转了个方向，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给他梳头。
七七的头随着梳子的动作一点一点，还在打瞌睡。
安列尔的动作很轻，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
“疼不疼？”
七七摇头。
安列尔继续梳，把头发分成几缕，开始编辫子。
他的手法不太熟练，编得歪歪扭扭的，但他很认真，一缕一缕地编过去。
七七靠在他怀里，被这轻柔的动作弄得更困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又睡着了。
安列尔编完最后一缕，用发绳扎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歪的。
但他笑了。
“好了，”他轻轻推了推七七，“起来吧。”
七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多了几根辫子，翘翘的，乱七八糟的。
他抬头看安列尔。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
七七也笑了，揉揉眼睛，从他怀里滑下来。
卡伦正好从盥洗室出来，看见七七的新发型，愣了一下。
“哥哥，你的头发……”
七七摸了摸，有点得意：“雄父给我扎的。”
卡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安列尔，心想：雄父下次能给我也扎一个吗？
他没敢问出口。
安列尔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往餐厅走去。
“走吧，吃饭了。”
两小只跟着他，一个头发乱翘，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左一右，被阳光拉出两道小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