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被抓走了怎么办
佩林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虚掩着的。
奥布里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在嘟囔：“怎么可能……我明明很努力的……”
七七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佩林绕过他们，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翡翠绿的眼眸慢悠悠地扫过这两只垂头丧气的小崽子。
“精神力用得不错。”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可惜，还差点火候。”
奥布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佩林从抽屉里拿出两沓纸，两杆笔，放在桌面上。
“一人一份检讨，”他说，“写不完不许回家。”
七七盯着那两沓纸，脸都垮了。
好厚。
比他的手掌还厚。
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奥布里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好，不用上体能课。”
七七扭头看他，表情复杂。
——你是目的达到了，我呢？
奥布里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事，”他压低声音，“我帮你写。”
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假的。”
佩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七七扭头一看，佩林已经站起身，搬了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他坐下的时候，还特意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确保两个小崽子之间隔着他，没有任何交流的可能。
“自己写哦。”他说，翡翠绿的眼眸看着他们，带着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七七却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收回目光，拿起笔，盯着面前那张白纸。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七七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佩林正好也看他。
“专心。”
七七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纸。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佩林老师，写什么……”
“写你们为什么要逃课。”佩林说，“写你们错在哪里。写你们以后还逃不逃。”
七七眨眨眼，想了想，提笔开始写：
“因为我今天不想上体能课，所以和奥布里一起逃课。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逃了。”
写完，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字。
再看看那沓厚厚的纸，他沉默了。
——这么多，才写三十七个字？
他抬头看佩林。
佩林也看着他。
“写完了？”
七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佩林伸手，把他那张纸拿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
“七七，”他说，“检讨不是这样写的。”
七七眨眨眼。
“那怎么写？”
佩林想了想，把纸放回他面前。
“写三百个字。”他说，“三百个字写完，就可以回家了。”
七七的脸又垮了。
三百个。
他连十个都写不出来。
奥布里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佩林转头看他。
奥布里立刻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笔尖划过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叹气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只虫身上。一个坐在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个坐在两边，愁眉苦脸地和面前的纸作斗争。
很久之后，久到太阳都快下山了，两小只终于写完了。
佩林接过那两份皱巴巴的检讨，看了一遍，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奥布里第一个站起来，拉着七七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七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佩林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们写的检讨，正在低头看。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粉色的长发染成淡淡的橘色。
七七收回目光，跟着奥布里跑出去了。
佩林坐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检讨上，七七的字歪歪扭扭的。
“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回家的飞车平稳地行驶在伊瑟斐尔的天空。
七七靠在座位上，怀里抱着星云，正和奥布里发消息。
【我到家了告诉你。】
【好，记得写检讨给我抄。】
【你的检讨是我帮你写的。】
【嘻嘻。】
七七看着那个“嘻嘻”，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飞车剧烈地晃动，七七整个人往前扑去，被安全带勒住。星云从他怀里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咪唔。
“小阁下——！”
护卫的声音刚响起，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安全系统启动。座椅下弹出保护舱，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合拢，将七七整个包裹进去。他被固定在舱内，感觉到座椅猛地弹射出去——剧烈的失重感，天旋地转，然后是一声闷响。
保护舱落地了。
七七蜷缩在里面，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星云不见了，球球也不在。他想喊，喊不出声。
然后他看见一双脚走近。
有人蹲下来，隔着防护罩看他。脸是模糊的，但他听见一个声音。
“虫族的幼崽？这次的货不错。”
防护罩被暴力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把他拎了出去。
七七挣扎了一下，但那只手太用力了，他挣不开。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他看见的，是那只手手腕上的一道疤。
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是一盏昏暗的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混杂着金属、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但外套不见了，脚上的鞋只剩一只。
星云不在。
“星云……”他小声喊。
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前，踮起脚，够不到门把手。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很小，大约只有维尔斯主宅的盥洗室那么大。角落里有一张窄窄的床，是他刚才躺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半碗凉掉的糊状物。
对面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七七踩到床上，踮起脚，扒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昏暗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壁，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伴随着粗野的笑声和骂声。
他看见走廊另一侧，是一扇扇和他这里一样的门。
有一些门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人影。有和他一样的幼崽，也有成年虫，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七七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那声爆炸，想起了弹射出去的保护舱，想起了那只手腕上有疤的手。
他被抓了。
星云不见了。
雄父不知道他在哪。
他忽然很想哭。
但他没有哭。
他松开手，从床上滑下来，走回门边，靠着门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说话。
“……这批货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个小的，虫族贵族，能卖个好价钱。”
“买家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天马星系那边，有人专门收这种货。”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的门口停下。
七七屏住呼吸。
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被从外面打开，一只眼睛贴上来，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醒着呢。长得还挺乖。”
另一个声音：“看好点，别让他跑了。”
“跑？连门都够不到，跑什么跑。”
笑声远去，脚步声也远了。
七七蜷在门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天马星系在哪，不知道那些“买家”是谁，不知道星云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雄父一定在找他。
他只需要等到雄父来。
一定会来的。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莱德正在军部处理文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不需要任何人通报，他已经感知到了——那是七七的飞车，那上面有他亲手植入的定位芯片。
他冲出去的时候，安列尔的通讯就打了进来。
“莱德——”
“我知道。”
一个字都没多说。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飞车的残骸散落一地，火光在残骸间跳跃。护卫队的虫正在扑救，但已经没什么可救的了。
莱德站在那片废墟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七七。
保护舱被弹射出去了，那意味着幼崽在最后一刻被安全系统保护了。
但保护舱不在现场。
他继续找，目光越过火光，越过残骸，落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下。
一小团白色的东西蜷在那里。
莱德大步走过去，蹲下，伸出手。
是星云。
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浑身是灰，绒毛被烧焦了几处，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莱德把它翻过来，看见它冰蓝色的小眼睛紧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还活着。
但七七不在它身边。
莱德把星云拢在掌心，站起来。
这时候，第二道身影落在了他身边。
安列尔。
他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他扫过那片废墟，扫过莱德掌心的星云，最后落在他脸上。
“七七呢？”
莱德沉默了一秒。
“不在。”
安列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站在那里，熔金色的眼眸越来越深，深得像两汪不见底的寒潭。
“查。”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立刻查。”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飞车是被一枚小型导弹击落的。那种导弹不是虫族的制式武器，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黑市上到处都能买到。
保护舱的弹射轨迹显示，它落在离爆炸点三百米外的地方，被人打开了。打开的方式很暴力——不是用权限，是用工具撬开的。
监控拍到模糊的画面：一道人影抱起保护舱里的小小身影，迅速消失在暗处。
那道人影的身形……不是虫族。
虫族的骨架比例和他们不一样，走路的方式也不一样。那是人族的特征。
安列尔盯着那几帧模糊的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只弯起一点点弧度。
但站在旁边的莱德知道，那是他动了真怒时的表情。
“人族。”安列尔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在我们的地界上，掳走我的幼崽。”
他转过头，看着莱德。
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看来还是我们虫族太良善了。”
莱德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一直握在掌心的星云递给安列尔。那团小毛球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安列尔接过星云，低头看了一眼。
“它护过七七。”他说，“带它回去治疗。”
“你呢？”
安列尔抬起头，望向窗外伊瑟斐尔永恒的天光。
“我去找人。”他说，“把人族的每一艘星舰，每一个窝点，都给我翻出来。”
他顿了顿，那笑意又浮上嘴角。
“然后让他们知道，动维尔斯家的幼崽，是什么下场。”
奥布里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在嘟囔：“怎么可能……我明明很努力的……”
七七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佩林绕过他们，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翡翠绿的眼眸慢悠悠地扫过这两只垂头丧气的小崽子。
“精神力用得不错。”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可惜，还差点火候。”
奥布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佩林从抽屉里拿出两沓纸，两杆笔，放在桌面上。
“一人一份检讨，”他说，“写不完不许回家。”
七七盯着那两沓纸，脸都垮了。
好厚。
比他的手掌还厚。
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奥布里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好，不用上体能课。”
七七扭头看他，表情复杂。
——你是目的达到了，我呢？
奥布里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事，”他压低声音，“我帮你写。”
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假的。”
佩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七七扭头一看，佩林已经站起身，搬了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他坐下的时候，还特意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确保两个小崽子之间隔着他，没有任何交流的可能。
“自己写哦。”他说，翡翠绿的眼眸看着他们，带着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七七却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收回目光，拿起笔，盯着面前那张白纸。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七七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佩林正好也看他。
“专心。”
七七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纸。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佩林老师，写什么……”
“写你们为什么要逃课。”佩林说，“写你们错在哪里。写你们以后还逃不逃。”
七七眨眨眼，想了想，提笔开始写：
“因为我今天不想上体能课，所以和奥布里一起逃课。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逃了。”
写完，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字。
再看看那沓厚厚的纸，他沉默了。
——这么多，才写三十七个字？
他抬头看佩林。
佩林也看着他。
“写完了？”
七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佩林伸手，把他那张纸拿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
“七七，”他说，“检讨不是这样写的。”
七七眨眨眼。
“那怎么写？”
佩林想了想，把纸放回他面前。
“写三百个字。”他说，“三百个字写完，就可以回家了。”
七七的脸又垮了。
三百个。
他连十个都写不出来。
奥布里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佩林转头看他。
奥布里立刻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笔尖划过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叹气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只虫身上。一个坐在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个坐在两边，愁眉苦脸地和面前的纸作斗争。
很久之后，久到太阳都快下山了，两小只终于写完了。
佩林接过那两份皱巴巴的检讨，看了一遍，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奥布里第一个站起来，拉着七七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七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佩林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们写的检讨，正在低头看。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粉色的长发染成淡淡的橘色。
七七收回目光，跟着奥布里跑出去了。
佩林坐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检讨上，七七的字歪歪扭扭的。
“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回家的飞车平稳地行驶在伊瑟斐尔的天空。
七七靠在座位上，怀里抱着星云，正和奥布里发消息。
【我到家了告诉你。】
【好，记得写检讨给我抄。】
【你的检讨是我帮你写的。】
【嘻嘻。】
七七看着那个“嘻嘻”，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飞车剧烈地晃动，七七整个人往前扑去，被安全带勒住。星云从他怀里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咪唔。
“小阁下——！”
护卫的声音刚响起，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安全系统启动。座椅下弹出保护舱，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合拢，将七七整个包裹进去。他被固定在舱内，感觉到座椅猛地弹射出去——剧烈的失重感，天旋地转，然后是一声闷响。
保护舱落地了。
七七蜷缩在里面，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星云不见了，球球也不在。他想喊，喊不出声。
然后他看见一双脚走近。
有人蹲下来，隔着防护罩看他。脸是模糊的，但他听见一个声音。
“虫族的幼崽？这次的货不错。”
防护罩被暴力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把他拎了出去。
七七挣扎了一下，但那只手太用力了，他挣不开。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他看见的，是那只手手腕上的一道疤。
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是一盏昏暗的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混杂着金属、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但外套不见了，脚上的鞋只剩一只。
星云不在。
“星云……”他小声喊。
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前，踮起脚，够不到门把手。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很小，大约只有维尔斯主宅的盥洗室那么大。角落里有一张窄窄的床，是他刚才躺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半碗凉掉的糊状物。
对面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七七踩到床上，踮起脚，扒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昏暗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壁，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伴随着粗野的笑声和骂声。
他看见走廊另一侧，是一扇扇和他这里一样的门。
有一些门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人影。有和他一样的幼崽，也有成年虫，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七七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那声爆炸，想起了弹射出去的保护舱，想起了那只手腕上有疤的手。
他被抓了。
星云不见了。
雄父不知道他在哪。
他忽然很想哭。
但他没有哭。
他松开手，从床上滑下来，走回门边，靠着门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说话。
“……这批货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个小的，虫族贵族，能卖个好价钱。”
“买家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天马星系那边，有人专门收这种货。”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的门口停下。
七七屏住呼吸。
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被从外面打开，一只眼睛贴上来，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醒着呢。长得还挺乖。”
另一个声音：“看好点，别让他跑了。”
“跑？连门都够不到，跑什么跑。”
笑声远去，脚步声也远了。
七七蜷在门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天马星系在哪，不知道那些“买家”是谁，不知道星云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雄父一定在找他。
他只需要等到雄父来。
一定会来的。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莱德正在军部处理文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不需要任何人通报，他已经感知到了——那是七七的飞车，那上面有他亲手植入的定位芯片。
他冲出去的时候，安列尔的通讯就打了进来。
“莱德——”
“我知道。”
一个字都没多说。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飞车的残骸散落一地，火光在残骸间跳跃。护卫队的虫正在扑救，但已经没什么可救的了。
莱德站在那片废墟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七七。
保护舱被弹射出去了，那意味着幼崽在最后一刻被安全系统保护了。
但保护舱不在现场。
他继续找，目光越过火光，越过残骸，落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下。
一小团白色的东西蜷在那里。
莱德大步走过去，蹲下，伸出手。
是星云。
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浑身是灰，绒毛被烧焦了几处，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莱德把它翻过来，看见它冰蓝色的小眼睛紧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还活着。
但七七不在它身边。
莱德把星云拢在掌心，站起来。
这时候，第二道身影落在了他身边。
安列尔。
他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他扫过那片废墟，扫过莱德掌心的星云，最后落在他脸上。
“七七呢？”
莱德沉默了一秒。
“不在。”
安列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站在那里，熔金色的眼眸越来越深，深得像两汪不见底的寒潭。
“查。”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立刻查。”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飞车是被一枚小型导弹击落的。那种导弹不是虫族的制式武器，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黑市上到处都能买到。
保护舱的弹射轨迹显示，它落在离爆炸点三百米外的地方，被人打开了。打开的方式很暴力——不是用权限，是用工具撬开的。
监控拍到模糊的画面：一道人影抱起保护舱里的小小身影，迅速消失在暗处。
那道人影的身形……不是虫族。
虫族的骨架比例和他们不一样，走路的方式也不一样。那是人族的特征。
安列尔盯着那几帧模糊的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只弯起一点点弧度。
但站在旁边的莱德知道，那是他动了真怒时的表情。
“人族。”安列尔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在我们的地界上，掳走我的幼崽。”
他转过头，看着莱德。
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看来还是我们虫族太良善了。”
莱德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一直握在掌心的星云递给安列尔。那团小毛球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安列尔接过星云，低头看了一眼。
“它护过七七。”他说，“带它回去治疗。”
“你呢？”
安列尔抬起头，望向窗外伊瑟斐尔永恒的天光。
“我去找人。”他说，“把人族的每一艘星舰，每一个窝点，都给我翻出来。”
他顿了顿，那笑意又浮上嘴角。
“然后让他们知道，动维尔斯家的幼崽，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