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律法部门
三天后，七七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淡金色的，封口处压着雄虫保护协会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雄虫剪影，周围环绕着星辰纹路。他拆开，里面是一张质地厚实的卡片，上面只有几行字：
卡洛·维尔斯阁下：
请于三日后上午九时，前往雄虫保护协会总部报到。届时将有专人引导，安排后续事宜。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七七认不出是谁。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往沙发上一靠。
“三天后……”
他想起奥布里前几天也收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那家伙当时兴奋得差点把信撕了，被他拦下来。
“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了！”奥布里抱着信满屋子转圈，“律法部门！听说律法部门最轻松了！”
七七当时没接话。
现在他看着自己信上那个“律法部门”的字样，忽然觉得奥布里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出发那天早晨，七七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看了很久。
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这件太正式，那件太随意，这件颜色不对，那件款式太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安列尔出门前挑衣服的样子，那时候他蹲在旁边等得花都谢了。
现在他成了那个挑衣服的人。
最后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搭浅色的内衬，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用一条银灰色的发绳束着。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
出门的时候，安列尔靠在门边看他，眼里带着笑。
“不错。”他说，“有我当年的风范。”
七七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
雄虫保护协会的总部在主星伊瑟斐尔的中心区域，一栋低调却庄严的建筑。七七到的时候，奥布里已经等在门口了。
那家伙穿得比他隆重得多——墨绿色的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头发显然打理过，每一缕都待在应该在的位置。
“七七！”奥布里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来了！”
七七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这是去相亲？”
“什么相亲！”奥布里理直气壮，“这可是我们正式报到的第一天，当然要隆重一点！”
七七看看他那身隆重得有点过头的打扮，又看看自己这身简单得多的装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朴素了。
但他不打算改。
两个人一起走进大门。
律法部门的办公室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厚厚的法典，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几只年长的雄虫正在埋头工作，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接待的雌虫走过来，把他们领到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
“这是你们的位置。”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熟悉虫族的基本律法。这里是入门资料。”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摞——不，是两堆——厚厚的书。
七七盯着那两堆书，沉默了三秒。
奥布里也沉默了。
“这……这些都是？”奥布里的声音有点飘。
“入门资料。”接待的雌虫点点头，“看完之后会有考核。”
他转身走了，留下两个少年对着那两堆“入门资料”发呆。
七七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条文，一行接一行，看得人眼晕。
他想起自己以前最讨厌看书。后来星云走后，他爱上了看书，觉得书里有另一个世界。
但那些书是游记，是故事，是能让他沉浸进去的东西。
不是律法条文。
奥布里在旁边也开始翻，翻了没几页，就把书放下了。
“七七，”他一脸认真，“我收回之前的话。律法部门一点都不轻松。”
七七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翻开下一页，开始看。
幸好随着精神力增强，记忆力也越来越好。这些条文虽然枯燥，但看几遍就能记住。
换做以前，他可能看一行就睡着了。
一上午过去，七七看完了两本。
奥布里看完了半本——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和抱怨。
“我不行了……”他趴在桌上，“我的脑子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七七抬头看他一眼。
“才两本。”
“两本已经很多了！”奥布里控诉，“我以前一个月都看不完一本！”
七七想了想，好像确实。
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继续看第三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堆满法典的书架上，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奥布里在旁边趴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也继续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卡伦·维尔斯，奥布里·乔瓦尼西，你们过来一下。”
文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七七抬起头，合上手里那本刚翻到一半的法典。奥布里从桌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从睡梦中叫醒。
两个人走过去，跟着文迪穿过一排排书架，走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文迪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头发灰白，眉眼间带着常年从事律法工作的人特有的沉静与锐利。他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
“坐。”
七七和奥布里坐下。
文迪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关于律法的书有很多，”他说，声音平稳，“我的要求是，半年内背完三大法典。”
七七愣了一下。
三大法典。
他看过那三本书的厚度——每一本都比砖头厚，码在一起能到他腰。
半年。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如果每天看一定的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旁边的奥布里就不一样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半……半年？”他的声音有点飘，“三大法典？”
文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奥布里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迪的目光在两个少年脸上扫过，然后放缓了语气。
“要是背不下来也没关系，”他说，“只不过到时候不能留在律法部门了。要被分去其他部门。”
奥布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从惊恐到绝望，从绝望到挣扎，从挣扎到……认命？
七七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来。
文迪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目光落在他身上。
“卡洛·维尔斯。”
七七对上他的目光。
“你父亲当年也在律法部门待过。”文迪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半年，他背完了三大法典，还加了一本注释。”
七七愣了一下。
雄父？
雄父也在律法部门待过？
他还没反应过来，文迪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行了，出去吧。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报到。我会给你们安排具体的进度。”
七七站起来。
奥布里也站起来，脚步有点踉跄。
两个人走到门口，文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奥布里·乔瓦尼西。”
奥布里僵在原地。
“紧张是正常的。”文迪头也不抬，语气依旧平稳，“但你父亲当年三个月就背完了。”
奥布里：“……”
七七拉着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奥布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七七，”他一脸认真，“我觉得我要死了。”
七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半年，三大法典。”他说，“一天也就……多少页来着？”
“别算！”奥布里捂住耳朵，“我不听！”
七七笑出了声。
他拉着奥布里往外走。
“走吧，回去看书。”
奥布里被他拖着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
“三个月……我父亲三个月……我怎么不知道……”
七七低头翻着手里那本《虫族基本律法纲要》，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要点。旁边奥布里也在翻书——至少看起来是在翻书。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
七七没抬头，继续看书。
“七七！”奥布里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七七终于抬起头。
奥布里正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探究精神，“我们等下去吃海鲜还是去吃烤肉？”
七七沉默了两秒。
“奥布里，”他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语重心长，“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呢。你还是抓紧时间多看会儿书吧。”
奥布里撇嘴，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发出哗啦的声响。
“急什么，”他嘟囔，“我们不是有半年时间嘛。”
七七低头继续看书，没理他。
但奥布里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旁边几只正在打盹的雄虫吓了一跳。
“再说了！”他义正言辞，“吃饭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背书？这是战略性补充能量！”
七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那……”他合上书，“我们去吃烤肉？”
奥布里眼睛一亮。
“行！就烤肉！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他家那个酱料绝了！”
两个人达成共识，接下来的时间里，七七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全是烤肉的画面——滋滋冒油的肉片，焦香的边缘，蘸上酱料塞进嘴里的满足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大概是七七这辈子过得最慢的一个小时。
他翻了三页书，每翻一页就看一眼钟。
钟走得很慢，慢得像在故意跟他作对。
奥布里干脆把书合上了，就那么托着腮盯着钟看。
“七七，”他幽幽地说，“我觉得这个钟坏了。”
七七没说话，但他心里默默同意。
终于，下班时间到了。
几乎是同一秒钟，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还没走的同事抬头看他们，就看见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门口。
“再见！”奥布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明天见——！”
七七紧跟在他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只年长的雄虫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年轻真好。”
信封是淡金色的，封口处压着雄虫保护协会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雄虫剪影，周围环绕着星辰纹路。他拆开，里面是一张质地厚实的卡片，上面只有几行字：
卡洛·维尔斯阁下：
请于三日后上午九时，前往雄虫保护协会总部报到。届时将有专人引导，安排后续事宜。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七七认不出是谁。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往沙发上一靠。
“三天后……”
他想起奥布里前几天也收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那家伙当时兴奋得差点把信撕了，被他拦下来。
“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了！”奥布里抱着信满屋子转圈，“律法部门！听说律法部门最轻松了！”
七七当时没接话。
现在他看着自己信上那个“律法部门”的字样，忽然觉得奥布里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出发那天早晨，七七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看了很久。
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这件太正式，那件太随意，这件颜色不对，那件款式太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安列尔出门前挑衣服的样子，那时候他蹲在旁边等得花都谢了。
现在他成了那个挑衣服的人。
最后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搭浅色的内衬，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用一条银灰色的发绳束着。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
出门的时候，安列尔靠在门边看他，眼里带着笑。
“不错。”他说，“有我当年的风范。”
七七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
雄虫保护协会的总部在主星伊瑟斐尔的中心区域，一栋低调却庄严的建筑。七七到的时候，奥布里已经等在门口了。
那家伙穿得比他隆重得多——墨绿色的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头发显然打理过，每一缕都待在应该在的位置。
“七七！”奥布里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来了！”
七七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这是去相亲？”
“什么相亲！”奥布里理直气壮，“这可是我们正式报到的第一天，当然要隆重一点！”
七七看看他那身隆重得有点过头的打扮，又看看自己这身简单得多的装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朴素了。
但他不打算改。
两个人一起走进大门。
律法部门的办公室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厚厚的法典，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几只年长的雄虫正在埋头工作，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接待的雌虫走过来，把他们领到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
“这是你们的位置。”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熟悉虫族的基本律法。这里是入门资料。”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摞——不，是两堆——厚厚的书。
七七盯着那两堆书，沉默了三秒。
奥布里也沉默了。
“这……这些都是？”奥布里的声音有点飘。
“入门资料。”接待的雌虫点点头，“看完之后会有考核。”
他转身走了，留下两个少年对着那两堆“入门资料”发呆。
七七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条文，一行接一行，看得人眼晕。
他想起自己以前最讨厌看书。后来星云走后，他爱上了看书，觉得书里有另一个世界。
但那些书是游记，是故事，是能让他沉浸进去的东西。
不是律法条文。
奥布里在旁边也开始翻，翻了没几页，就把书放下了。
“七七，”他一脸认真，“我收回之前的话。律法部门一点都不轻松。”
七七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翻开下一页，开始看。
幸好随着精神力增强，记忆力也越来越好。这些条文虽然枯燥，但看几遍就能记住。
换做以前，他可能看一行就睡着了。
一上午过去，七七看完了两本。
奥布里看完了半本——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和抱怨。
“我不行了……”他趴在桌上，“我的脑子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七七抬头看他一眼。
“才两本。”
“两本已经很多了！”奥布里控诉，“我以前一个月都看不完一本！”
七七想了想，好像确实。
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继续看第三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堆满法典的书架上，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奥布里在旁边趴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也继续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卡伦·维尔斯，奥布里·乔瓦尼西，你们过来一下。”
文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七七抬起头，合上手里那本刚翻到一半的法典。奥布里从桌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从睡梦中叫醒。
两个人走过去，跟着文迪穿过一排排书架，走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文迪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头发灰白，眉眼间带着常年从事律法工作的人特有的沉静与锐利。他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
“坐。”
七七和奥布里坐下。
文迪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关于律法的书有很多，”他说，声音平稳，“我的要求是，半年内背完三大法典。”
七七愣了一下。
三大法典。
他看过那三本书的厚度——每一本都比砖头厚，码在一起能到他腰。
半年。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如果每天看一定的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旁边的奥布里就不一样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半……半年？”他的声音有点飘，“三大法典？”
文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奥布里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迪的目光在两个少年脸上扫过，然后放缓了语气。
“要是背不下来也没关系，”他说，“只不过到时候不能留在律法部门了。要被分去其他部门。”
奥布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从惊恐到绝望，从绝望到挣扎，从挣扎到……认命？
七七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来。
文迪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目光落在他身上。
“卡洛·维尔斯。”
七七对上他的目光。
“你父亲当年也在律法部门待过。”文迪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半年，他背完了三大法典，还加了一本注释。”
七七愣了一下。
雄父？
雄父也在律法部门待过？
他还没反应过来，文迪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行了，出去吧。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报到。我会给你们安排具体的进度。”
七七站起来。
奥布里也站起来，脚步有点踉跄。
两个人走到门口，文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奥布里·乔瓦尼西。”
奥布里僵在原地。
“紧张是正常的。”文迪头也不抬，语气依旧平稳，“但你父亲当年三个月就背完了。”
奥布里：“……”
七七拉着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奥布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七七，”他一脸认真，“我觉得我要死了。”
七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半年，三大法典。”他说，“一天也就……多少页来着？”
“别算！”奥布里捂住耳朵，“我不听！”
七七笑出了声。
他拉着奥布里往外走。
“走吧，回去看书。”
奥布里被他拖着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
“三个月……我父亲三个月……我怎么不知道……”
七七低头翻着手里那本《虫族基本律法纲要》，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要点。旁边奥布里也在翻书——至少看起来是在翻书。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
七七没抬头，继续看书。
“七七！”奥布里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七七终于抬起头。
奥布里正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探究精神，“我们等下去吃海鲜还是去吃烤肉？”
七七沉默了两秒。
“奥布里，”他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语重心长，“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呢。你还是抓紧时间多看会儿书吧。”
奥布里撇嘴，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发出哗啦的声响。
“急什么，”他嘟囔，“我们不是有半年时间嘛。”
七七低头继续看书，没理他。
但奥布里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旁边几只正在打盹的雄虫吓了一跳。
“再说了！”他义正言辞，“吃饭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背书？这是战略性补充能量！”
七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那……”他合上书，“我们去吃烤肉？”
奥布里眼睛一亮。
“行！就烤肉！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他家那个酱料绝了！”
两个人达成共识，接下来的时间里，七七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全是烤肉的画面——滋滋冒油的肉片，焦香的边缘，蘸上酱料塞进嘴里的满足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大概是七七这辈子过得最慢的一个小时。
他翻了三页书，每翻一页就看一眼钟。
钟走得很慢，慢得像在故意跟他作对。
奥布里干脆把书合上了，就那么托着腮盯着钟看。
“七七，”他幽幽地说，“我觉得这个钟坏了。”
七七没说话，但他心里默默同意。
终于，下班时间到了。
几乎是同一秒钟，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还没走的同事抬头看他们，就看见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门口。
“再见！”奥布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明天见——！”
七七紧跟在他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只年长的雄虫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