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偷偷摸摸的老父亲
葬礼之后，七七在房间里待了两天。
安列尔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发呆。星云以前总在那里追蝴蝶，毛茸茸的白色身影在花丛间窜来窜去。
“七七，”安列尔在他身边坐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七七摇摇头。
“不想动。”
安列尔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第三天，七七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穿过走廊，路过花园，没有停下来。星云不在了，花园好像也变空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安列尔的书房。
他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以前他觉得这些书很无聊，看一眼就头疼。
现在……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很旧，烫金的字都有些斑驳了。他翻开，随便看了几行。
然后他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一页一页翻着，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从那天起，七七开始往书房跑。
一开始安列尔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后来他发现，七七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
“七七，”安列尔端着茶走进书房，“看什么呢？”
七七头也不抬：“一本游记，讲一个虫族去了好多星球，写了他在各地的见闻。”
安列尔把茶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是他年轻时很喜欢的一本游记，扉页上还有他自己写的名字。
“好看吗？”
“好看。”七七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原来外面有那么多不一样的星球，不一样的东西。我以后也想去看看。”
安列尔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想去就去。”
七七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看。
安列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七七窝在窗边的沙发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捧着那本旧书，看得入神。
那个画面忽然让安列尔有点恍惚。
——长大了。
以前追着星云满花园跑的小崽子，现在会安静地坐在这儿看书了。
他轻轻关上门，没有打扰。
莱德晚上回来的时候，问起七七。
安列尔靠在床头翻书，闻言抬眼看他。
“在书房。”
莱德愣了一下。
“书房？他不是最讨厌看书吗？”
安列尔笑了。
“虫都是会变的。”他说，“可能是葬礼之后，需要找点事情做。”
莱德沉默了一秒，点点头，没再问。
书房里，七七还窝在那个角落。
他已经看完了那本游记，又拿起另一本。灯光柔柔地照着，窗外夜色渐深，但他没有察觉。
直到安列尔推门进来。
“七七，该睡了。”
七七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了看窗外。
“天黑了？”
“黑了很久了。”
七七合上书，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安列尔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明天再看。”
“嗯。”
走廊里，两道身影并肩走着，一高一矮，被灯光拉得很长。
七七忽然开口。
“雄父。”
“嗯？”
“我觉得看书也挺好的。”
安列尔低头看他。
七七的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
“以前觉得无聊，现在看着看着，就不无聊了。”
安列尔笑了。
“那以后多看看。”
七七点点头。
走到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里有他还没看完的书，有他刚发现的乐趣，有他不知不觉中消化的悲伤。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
——明天，继续看。
早晨的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堆满信件的桌面上。
安列尔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红色的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滑落下来，他随手别到耳后。
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列尔没抬头，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醒了？”
莱德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绕到椅子后面，弯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安列尔被他抱得动作一顿。
“多大的人了，”他语气里带着笑，“一早上就黏人。”
莱德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安列尔继续看信，只是那动作慢了一点。
莱德的手从他腰间滑过去，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慢慢摩挲。
安列尔的笔尖顿了一下。
“莱德。”
“嗯？”
“我在工作。”
莱德应了一声，手却没停。
那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安列尔的呼吸乱了一拍，捏着信纸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看了三秒，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莱德的手还在动。
安列尔终于放下信，偏过头。
莱德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得逞后的餍足。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样子，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只是伸手，扣住莱德的后颈，把他拉近。
唇齿相触的瞬间，窗外的阳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那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缱绻。莱德的手还贴在他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安列尔靠回椅背，呼吸有些不稳，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
莱德还保持着从背后抱着他的姿势，下巴重新搁回他肩窝里。
“还工作吗？”
安列尔看着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信件，沉默了一秒。
“……等会儿。”
莱德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阳光继续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堆满信件的桌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安列尔向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
——等会儿再工作。
反正信又不会跑。
莱德的手环着安列尔的腰，轻轻一带，两个人从椅子边挪到了窗前。
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安列尔的脸上。他被那光线晃得眯了眯眼，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莱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羞赧，“这儿太亮了。”
莱德低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亮一点不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看得清楚。”
安列尔瞪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莱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莱德的腿轻轻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两个身影贴在窗边，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亲爱的，”莱德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专心一点。”
安列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阳光太亮了，亮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无处躲藏。他能感觉到莱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让他有些羞耻，又有些……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兴奋。
他的手攀上莱德的肩膀，收紧。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安列尔的手抵在莱德胸口，轻轻推开。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嘴唇红润，眼角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不行，”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这里不行。”
莱德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等下七七要过来了。”安列尔说。
莱德沉默了一秒。
“他可能在书房。”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安列尔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万一他过来找我，看到我们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莱德靠在窗边，看着他整理衣服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变成一点可惜。
“好吧。”他说。
安列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莱德站在那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点罕见的委屈。
安列尔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晚上。”他说，“晚上继续。”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安列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莱德还站在窗边，望着他，阳光把他照得像一尊雕像。
他对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莱德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
还要等好久。
七七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见安列尔从书房里出来。
“雄父。”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七七说不上来，但总觉得雄父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
“是七七啊。”
七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和平时一模一样。
“桌子上的信件，”他说，“你帮我整理一下。”
七七点点头。
这些天他经常泡在书房里，安列尔有时候会交给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类信件、归档文件、帮忙找资料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
“好。”他说，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安列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舒了口气。
七七走进书房，第一眼看向那张宽大的椅子——空的。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向书桌。
桌面上确实堆着几封信，有的已经拆开，有的还封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开始一封一封整理。
整理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从那道缝隙里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他记记得这窗户一向是关着的。
不过也可能记错了。这几天看书太多，脑子有时候会糊。
他没多想，继续低头整理信件。
窗外，莱德贴着墙壁，站在窗台外侧。
风从他耳边吹过，把他的短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一跃，无声地落向下一层，消失在视线里。
书房里，七七把最后一封信整理好，码成一摞。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窗帘还在轻轻晃着，风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
走到窗边，他的手刚触到窗框，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很高。
他缩回头，把窗户拉上。
安列尔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发呆。星云以前总在那里追蝴蝶，毛茸茸的白色身影在花丛间窜来窜去。
“七七，”安列尔在他身边坐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七七摇摇头。
“不想动。”
安列尔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第三天，七七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穿过走廊，路过花园，没有停下来。星云不在了，花园好像也变空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安列尔的书房。
他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以前他觉得这些书很无聊，看一眼就头疼。
现在……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很旧，烫金的字都有些斑驳了。他翻开，随便看了几行。
然后他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一页一页翻着，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从那天起，七七开始往书房跑。
一开始安列尔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后来他发现，七七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
“七七，”安列尔端着茶走进书房，“看什么呢？”
七七头也不抬：“一本游记，讲一个虫族去了好多星球，写了他在各地的见闻。”
安列尔把茶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是他年轻时很喜欢的一本游记，扉页上还有他自己写的名字。
“好看吗？”
“好看。”七七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原来外面有那么多不一样的星球，不一样的东西。我以后也想去看看。”
安列尔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想去就去。”
七七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看。
安列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七七窝在窗边的沙发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捧着那本旧书，看得入神。
那个画面忽然让安列尔有点恍惚。
——长大了。
以前追着星云满花园跑的小崽子，现在会安静地坐在这儿看书了。
他轻轻关上门，没有打扰。
莱德晚上回来的时候，问起七七。
安列尔靠在床头翻书，闻言抬眼看他。
“在书房。”
莱德愣了一下。
“书房？他不是最讨厌看书吗？”
安列尔笑了。
“虫都是会变的。”他说，“可能是葬礼之后，需要找点事情做。”
莱德沉默了一秒，点点头，没再问。
书房里，七七还窝在那个角落。
他已经看完了那本游记，又拿起另一本。灯光柔柔地照着，窗外夜色渐深，但他没有察觉。
直到安列尔推门进来。
“七七，该睡了。”
七七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了看窗外。
“天黑了？”
“黑了很久了。”
七七合上书，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安列尔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明天再看。”
“嗯。”
走廊里，两道身影并肩走着，一高一矮，被灯光拉得很长。
七七忽然开口。
“雄父。”
“嗯？”
“我觉得看书也挺好的。”
安列尔低头看他。
七七的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
“以前觉得无聊，现在看着看着，就不无聊了。”
安列尔笑了。
“那以后多看看。”
七七点点头。
走到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里有他还没看完的书，有他刚发现的乐趣，有他不知不觉中消化的悲伤。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
——明天，继续看。
早晨的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堆满信件的桌面上。
安列尔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红色的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滑落下来，他随手别到耳后。
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列尔没抬头，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醒了？”
莱德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绕到椅子后面，弯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安列尔被他抱得动作一顿。
“多大的人了，”他语气里带着笑，“一早上就黏人。”
莱德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安列尔继续看信，只是那动作慢了一点。
莱德的手从他腰间滑过去，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慢慢摩挲。
安列尔的笔尖顿了一下。
“莱德。”
“嗯？”
“我在工作。”
莱德应了一声，手却没停。
那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安列尔的呼吸乱了一拍，捏着信纸的手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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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伸手，扣住莱德的后颈，把他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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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缱绻。莱德的手还贴在他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安列尔靠回椅背，呼吸有些不稳，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
莱德还保持着从背后抱着他的姿势，下巴重新搁回他肩窝里。
“还工作吗？”
安列尔看着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信件，沉默了一秒。
“……等会儿。”
莱德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阳光继续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堆满信件的桌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安列尔向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
——等会儿再工作。
反正信又不会跑。
莱德的手环着安列尔的腰，轻轻一带，两个人从椅子边挪到了窗前。
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安列尔的脸上。他被那光线晃得眯了眯眼，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莱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羞赧，“这儿太亮了。”
莱德低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亮一点不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看得清楚。”
安列尔瞪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莱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莱德的腿轻轻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两个身影贴在窗边，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亲爱的，”莱德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专心一点。”
安列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阳光太亮了，亮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无处躲藏。他能感觉到莱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让他有些羞耻，又有些……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兴奋。
他的手攀上莱德的肩膀，收紧。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安列尔的手抵在莱德胸口，轻轻推开。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嘴唇红润，眼角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不行，”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这里不行。”
莱德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等下七七要过来了。”安列尔说。
莱德沉默了一秒。
“他可能在书房。”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安列尔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万一他过来找我，看到我们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莱德靠在窗边，看着他整理衣服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变成一点可惜。
“好吧。”他说。
安列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莱德站在那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点罕见的委屈。
安列尔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晚上。”他说，“晚上继续。”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安列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莱德还站在窗边，望着他，阳光把他照得像一尊雕像。
他对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莱德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
还要等好久。
七七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见安列尔从书房里出来。
“雄父。”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七七说不上来，但总觉得雄父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
“是七七啊。”
七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和平时一模一样。
“桌子上的信件，”他说，“你帮我整理一下。”
七七点点头。
这些天他经常泡在书房里，安列尔有时候会交给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类信件、归档文件、帮忙找资料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
“好。”他说，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安列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舒了口气。
七七走进书房，第一眼看向那张宽大的椅子——空的。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向书桌。
桌面上确实堆着几封信，有的已经拆开，有的还封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开始一封一封整理。
整理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从那道缝隙里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他记记得这窗户一向是关着的。
不过也可能记错了。这几天看书太多，脑子有时候会糊。
他没多想，继续低头整理信件。
窗外，莱德贴着墙壁，站在窗台外侧。
风从他耳边吹过，把他的短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一跃，无声地落向下一层，消失在视线里。
书房里，七七把最后一封信整理好，码成一摞。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窗帘还在轻轻晃着，风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
走到窗边，他的手刚触到窗框，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很高。
他缩回头，把窗户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