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抬眼看向对方,目不转睛盯了许久,姜幼棠垂头喝下勺子里的粥。

晏清许察觉到她有什么要说的话,出声问:“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姜幼棠头更低了些,犹犹豫豫闷着嗓子说:“我发现……”

话卡住了。

晏清许耐心地问:“发现什么?”

“就是……”

“嗯?”

“你家……”

“我家怎么了?”

“可真大呀哈哈哈。”姜幼棠仰脸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对上晏清许看笨蛋一样的目光,脸一热,头又低了下去。

晏清许不是很明白姜幼棠的意思:“然后呢?”

啧。

姜幼棠直想掐自己。

说出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的请求实在让她为难,但不趁着这个机会说,就没什么机会了。

不如装傻充愣一次。

姜幼棠抬脸儿,鼓足勇气道:“然后就是,我感觉你家缺点东西。”

这么一说,晏清许环顾四周,蹙眉问:“缺什么?”

姜幼棠红着脸,说出那句话:“缺条像我这样可以为你看门看家,给你暖被窝的可爱小狗狗,汪汪汪。”

她汪汪汪的时候,还歪头做了一个小狗卖萌的手部动作。

顺便,吐了舌头。

晏清许短暂石化。

随后石化的是姜幼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要死了啊!

她都24岁了,再过7个月就要25岁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怎么能像傻瓜一样说出[你缺我这只狗]这样的话。

她还装可爱地……吐了舌头!

像话吗!

情到浓时,两人赤//条条旖//旎时说这样的话,那无所谓。

但现在这种正常的用餐时间说出这样的话,是要给谁看啊!

这样装傻充愣真的可以睡进晏清许的被窝里吗?

怎么可能啊!!

现在老脸都已经丢尽了,以后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啊!!!

动作还在僵着,姜幼棠的耳尖红得直滴血。

不行了。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尤其是在晏清许一副看傻子的目光下,她心底燃烧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砰——

姜幼棠抱住脸趴在桌子上,头顶冒烟儿。

“噗……”久久,晏清许扶额笑出了声。

姜幼棠瘪着嘴捂着脸坐起来,“姐姐,你在笑话我吗?”

“不然在笑谁?”晏清许搅了搅碗里的粥,灰蓝的眼睛沉沉地望过去,眉毛轻挑,带着笑意开口:“不过你说得对,我家确实缺一条看门小狗,但是小狗要住哪里?我需要给小狗收拾出一个狗窝吗?”

话里话外,是同意了。

姜幼棠听得懂晏清许的意思,来不及兴奋,摇摇头应着:“不用,小狗睡在主人床上就好了,毕竟还要给主人暖被窝。”

洗漱过后,姜幼棠狗不停蹄地跑回卧室。

她有眼力见儿,收拾了下床,火速钻进被窝开始了暖床行动。

先在晏清许睡的那一侧躺了大半天,待晏清许回房,缓缓挪回自己的位置,坐起来拍拍被子:“姐姐,我给你暖好了,热乎着呢。”

晏清许转头看过去,小孩脸蛋红扑扑的,正拍着被子等她上床。

还真暖上床了。

走过去坐进被窝,是挺暖和的。

“暖和吗?”姜幼棠睁着亮汪汪的眼睛问。

晏清许点头:“暖和。”

“那你夸我。”姜幼棠仰脸抱住晏清许的手臂。

晏清许张张嘴,展眉仔仔细细瞧姜幼棠这张乖顺的脸,挑起了刺:“就做这么点小事,还想让我夸你?我的夸奖这么便宜?”

姜幼棠不大开心地瘪嘴。

过会儿,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晏清许看她钻进被窝许久不出来,刚要掀被子,却觉得身下被狗头丁页了丁页。

温软的潮意卷袭过来,黏糊糊又柔软的东西温柔地舐过去,她把自己从浑浊的水里打捞出来,仰着头曲起膝歪倒在枕上。

她几乎要为这股时隔多年依旧热情的谷欠发出不体面的//叫//声,可是人被欲望填满时不会再理智地思考什么,于是那股快//意一汩汩地翻过来的时候,她难以自///抑地拖着尾音哼出碎乱的调子。

她喜欢姜幼棠不符合常理的主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成人礼那晚被灌醉后的疯狂,甜蜜时期被屡屡莽撞地剥去衣服疯狂亲吻,或是现在,不听话地先斩后奏。

她都喜欢极了。

越刺激越好,床下越听话,床上就要越不乖。

她很喜欢。

倘若不喜欢,怎么会让小狗碰自己的身子?

身子被焐热了,晏清许半睁着眼感受这过于酉禾麻的爱。

多年不见,这小狗比以前更会更有技巧,灵巧的千口只是稍微旋了旋,都让她浑身发麻。

脚趾蜷起,喉咙里的调子越来越乱。

却灵光一闪。

这狗,和多少女人做过才有这样的经验?要在多少个女人身下吃,才吃得出这么一个好口技?

想着,心里不大舒服,那股快意也悄悄散去。

“姐姐,大声点,我听不到了。听不到我就没劲儿。”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晏清许烦闷地jia了jia姜幼棠的狗头,冷冷出声:“你这好功夫,在哪个姐姐身上学到的?”

不消片刻,小狗沿着她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通红的一张脸,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被这样指控,姜幼棠有些委屈:“什么哪个姐姐?我就你一个姐姐。”

晏清许抿紧唇,压低声音:“那就是跟晏宁学的?”

姜幼棠歪倒在晏清许胸前,不开心道:“没有,我和她是柏拉图,她没跟你说?”

柏拉图?

晏清许怔了怔。

竟然是柏拉图吗?

看晏清许愣神儿,姜幼棠揽着晏清许的脖子轻声细语说:“姐姐,我是吃星球杯练出来的,我给你看。”

说罢,她稍微往上挪挪,伸出舌头给晏清许展示自己的口技。

灵巧的千口卷动,翻弄,直白地展现在眼前。

晏清许攥紧拳头,冷脸看这狗肆无忌惮地坐在她身上表演口技。

这狗在干什么?表演技巧,却不实行?

啪。

晏清许毫不留情地扇了姜幼棠一巴掌,拧着这人耳朵不快道:“表演够了没?够了就继续吃。”

姜幼棠捂着脸委屈道:“我就给你展示展示,没说不吃。”

委屈了会儿,温热的手覆在脑袋上。

姜幼棠眼睛湿润地看着抚摸她头的晏清许,默声片刻,遂又钻回被窝里享受饕餮盛宴。

吃饱喝足,被抱在怀里睡觉。

姜幼棠在晏清许怀里安静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幸福。

小狗终于幸福了。

一觉睡醒天还没亮,姜幼棠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三十七。

周日,也不用起那么早吧。

姜幼棠翻身准备睡去,想了想,点开微信。

往下滑动,点开姜佑安的聊天框。

如潮水般的消息。

最近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

姜佑安:[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家?]

姜佑安:[年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姜佑安:[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姜佑安:[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你快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姜佑安:[我有在好好帮你照顾猫,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我?]

姜佑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不管我?]

姜佑安:[你是不是和那个杀人凶手在一起?是不是?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骗我!]

姜佑安:[你回答我,你快回答我!!]

姜佑安:[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你不许和她在一起。姐姐,姐姐,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不许!不许!]

姜佑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姜佑安:[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好吗?你回家好吗?你看我一眼好吗?你不要不理我了……]

姜佑安:[求求你,姐姐,求求你,求求你……]

黑暗中,小小的屏幕亮起光,身侧的人正在浅浅呼吸着。

姜幼棠动了动手指,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删去,只当从来没有看过这些消息。

她不想再做谁的姐姐了。

现在她是晏清许的孩子。

/

周日下午,晏清许送姜幼棠回家。

先回家简单收拾东西,收拾完直接搬进晏清许家里住。

巧克力也要搬进来住,至于姜佑安,晏清许已经找了个护工帮忙继续照顾。

这是最好的安排,解决了照顾姜佑安的事,也让小狗搬进自己家。

在一起了,理应住一起。

小狗就应该住在主人准备的狗窝里。

出于共识,晏清许没进姜幼棠家门,差人帮忙收拾完东西,姜幼棠提着装着巧克力的航空箱准备出门。

一阵轮椅车轮声响起,姜幼棠被拽住了手腕。

姜佑安眼里噙满泪水,哭喊道:“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不许丢下我!”

姜幼棠漠然地甩开她,冷冷地说:“已经给你请了个护工照顾你,她会比我照顾得更细致。你不要再跟我闹了,我会觉得很烦。”

转身开门,姜佑安又在身后哭嚎:“为什么?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是这样!”

“只要她出现,你就理所应当地抛下我,为什么被抛弃的永远是我?”

“你总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可是当初我是为了你才失去这双腿的,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总是因为她抛弃我,你总是觉得一个外人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个人是杀人凶手,你要和一个杀人凶手住一起,你对得起我们的奶奶吗?你这个不孝孙女!你不孝!”

“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这样的你,我从小到大都讨厌这样的你!!”

“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为什么非要为了她离开!”

“我恨你!我恨你!”

这样的话,姜幼棠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有时候糟糕的话听太多,自然而然就会免疫。

她木然地哦了声,开门离去。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她往电梯那处走,不想搭理那阵哭声。

都不重要。

现在,去姐姐家当小狗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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