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姜四。”

越惊鹊站在不远处,唤了一声姜曲桃。

李枕春刚要感谢姜曲桃的信任,就看见背对着越惊鹊的姜曲桃脸色一僵,身子顿时站直了。

姜曲桃不敢回头,她看着李枕春,语速很快道:

“看在上回我陪你喝酒的份儿,别把我带棍子进来的事告诉惊鹊。”

等会儿。

谁陪谁喝酒?

强硬地拉着她喝酒,最后导致她被她家大郎耍了一通的人到底是谁?

李枕春还没有来得及辩理,就看见面前的姜曲桃一把抱起裙子,唰得一下子从她面前擦过。

跑了。

“姜四!”

越惊鹊走过来,看着姜曲桃逃窜的背影,也怔愣了一下。

前面的人一边逃,一边还捏着嗓子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姜四!”

越惊鹊:“……”

她看着那跟只疯狗一样在贵女中间,捂脸窜来窜去的背影,保持沉默。

整个上京城,怕也是难挑出来动作这般利落又狗狗祟祟的贵女。

李枕春:“……”

逃就逃了,怎么还吼一嗓子呢。

这不是傻子耍聪明人么。

看着走到面前的越惊鹊,李枕春露出两排小白牙,嘿嘿憨笑。

“惊鹊。”

“姜四怎么了?”

越惊鹊道,“我前日和昨日派人去寻她都没有寻到,好不容易今日瞧见了,她看我倒像看见了鬼似的。”

李枕春果断把傻子卖了。

“她带了棍子进来要揍谢惟安,许是怕你拦他,所以干脆躲着你走。”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姜四那小傻子为什么敢把棍子给她看,因为笃定了她拦不住她。

姜四看着蠢蠢的,结果跟卫惜年一样狗精狗精的。

越惊鹊皱眉,很快又松开。

“我让静叶盯着她。”

*

坐在前院的卫惜年打了一个喷嚏。

“大哥,越惊鹊在私底下骂我。”

左右无事,他只能转身骚扰他大舅哥了。

本来他是和他哥一起的,但是刚刚崔宴过来,他哥就跟崔宴走了。

他大舅哥懒懒散散地靠在红木圈椅里,一只腿屈起,一只腿随意搭拉着,肩膀上绣着的金丝桂花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一点彩光。

“骂你的人多得是。”

越沣背靠着圈椅后面的扶手,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鱼贯而入的书生。

“看那边。”

卫惜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不少青衫或者蓝布的交领书生。

“那些都是我爹的门生,我之前都查过这些人,也问过他们的意思,不少家中无妻无妾者都愿意娶惊鹊。”

卫惜年眼皮抖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书生知根知底,也爱好文墨,家世虽然差了一些,但是有相府在,惊鹊必然受不了委屈。”

越沣缓缓扭头看向卫惜年,“你能娶到惊鹊,是因为你哥赢过了他们,不是你赢过了他们。”

卫惜年:“……”

他也靠着红木圈椅,看向远处那些书生。

“她要是喜欢书生,谢惟安和我兄长算是书生里的翘楚了。”

越沣笑了笑,“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她要是真想嫁人,又怎么会嫁给卫惜年。

这话他没有跟卫惜年说,要是说出来伤了这小纨绔的心,他又偷溜出去喝酒,逮人的是他,哄人的是他妹妹。

*

后花园里。

李枕春和越惊鹊站在松针树后面,看着魏惊月带着人进来,又进了越老夫人所在的屋子里。

那屋子里,不仅有越老夫人,还有卫家老太君、方如是和其他家的贵夫人。

李枕春看了看门口,又瞥了瞥旁边的越惊鹊,她迟疑:

“我们真要这么干?”

越惊鹊转眼看向她。

李枕春立马表忠心,“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觉得会不会……会不会有点太坏了。”

后面半句话她说得很小声,“都是女儿家,这要是坏了名声,她日后如何嫁人。”

“她幼时曾经将我迷晕了送给一个老太监。”

李枕春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越惊鹊。

越惊鹊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惊涛骇浪,她淡淡道:

“上次她在暗室也推了我一把,她不冤。”

“不冤不冤,这让她当一辈子老尼姑都不冤。”

李枕春连忙道。

嗐。

还担心魏惊月和她家殿下一样在装,担心冤枉一个好人。

谁知道这魏惊月比她想得心还黑。

越惊鹊看向李枕春,“若是事出纰漏,嫂嫂尽然可以说是我胁迫于你。”

李枕春抬手,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很仗义道:

“放心,你叫我一声嫂嫂,嫂嫂定然把事情给你办妥。”

不就是演戏么,她很熟练。

*

“……我方才在前院看见了大公子,大公子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又与大少夫人吵架了。”

“大公子那般好,怎么就娶了大少夫人。如今想和离,老太君还不同意,一直袒护着大少夫人。”

长廊底下的魏惊月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侍女。

都是越惊鹊身边的丫鬟,她认识。

她走过去,南枝和静心连忙跪在地上。

“奴婢拜见二公主。”

“你们方才说什么?”

魏惊月冷眼看着南枝和静心。

“卫峭想要和离,那个卑贱的商户女不同意?”

南枝和静心头埋得更低。

“奴婢们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

魏惊月蹲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她看向南枝,一手抬起南枝的下巴。

她阴冷地盯着南枝,“你自小跟着越惊鹊长大,想来是知道我的。”

她凑近南枝的耳朵,恶毒道:“小时候那盏茶没喝够吗?你和你家姑娘还想喝一次?”

南枝眼睛颤了颤,“还请二公主放过我家姑娘。”

魏惊月甩开南枝的下巴,接过一旁侍女的手帕擦手。

“说吧,卫峭和那个商户女是怎么回事。”

南枝俯首在地上。

“大公子与大少夫人感情不和,据奴婢所知,大公子从未进过大少夫人的房间。”

“大少夫人因为这事和大公子吵过很多次,大公子不堪其扰,想要和离。但是大少夫人不同意,去老太君面前又哭又闹,老太君为此还罚了大公子跪祠堂。”

魏惊月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细长的眉毛,她嗤笑一声。

“一个商户女也敢跟我争。”

前些日子是她忘了收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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