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柳兄文采斐然!”

“今日作诗,当属柳兄的诗最有风骨!”

“柳兄明年科考也要下场?”

柳昱拱手,“惭愧惭愧,今日不过诗兴大发罢了,日后写诗未必比得上今天。”

“柳某不才,明年应当会下场试一试。”

“嗐,柳兄谦虚了。有兴才写诗,在座诸位都有诗兴,但却都没有柳兄这般风采。”

柳昱刚要在谦虚一下,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瓷片破裂的声音。

庭院中的书生都被声音吸引,看向声音的发源处。

靠着凉亭柱子的卫惜年歪歪扭扭地站着,一只手拿着合起的折扇,一只手虚空的抓着什么。

虚握的手底下是碎裂的茶杯。

卫惜年扬起笑,“惭愧,手没抓牢,杯子碎了,没打扰各位雅兴吧?”

书生们面面相觑,各自没有说话。

只有柳昱拱手行礼,“并无。”

他看向卫惜年,“在下柳昱,敢问阁下姓名?”

“我啊?”

卫惜年从凉亭里出来,走到柳昱面前。

“卫某不才,是相府姑爷。”

他这话一落,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一些。

“卫二,你可真不要脸,出门在外,身份都是夫人给的。”

卫惜年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他眯眼一瞬,很快松开眉头,笑容灿烂:

“是何兄啊,那你说这话就正常了。”

“毕竟何兄想当相府姑爷,人家相府还不要呢。”

何铭脸色青了一瞬,坐在凉亭底下喝茶的越沣手指虚握这茶杯,瞥了一眼何铭,又看向卫惜年。

卫惜年与府中武夫子射箭一事,他自然有所耳闻。

他抬起手,手指在瓷滑的茶盖敲了敲。

卫二有那般箭术,想出风头也正常。

但水儿的确是好手段,把混吃等死的纨绔都逼出来挣脸面了。

何铭看向卫惜年,又看向凉亭下的越沣,终于没有把“一个草包,你以为你能得意几时”的话说出口。

他看向卫惜年,“听说越姑娘爱读书,卫兄既然是她的夫婿,不知道这文采与这些书生相比如何?”

“不如何。”卫惜年还是保持着笑脸,“上京城谁人不知道我草包一个,这书是没读多少,且看得尽是杂书。”

他走到何铭面前,“不过何兄既然有比较的兴致,那我也不好驳了你。”

“今日祖母过寿,我也想热闹热闹。这样如何,我出三千两银票做彩头,谁比箭胜了我,这三千两银票就是他的。”

*

“玉晚!我听前院的人说,你兄长与卫二争起来了。”

一个姑娘突然跑到何玉晚面前。

何玉晚连忙道,“我兄长如何会与卫二争起来?”

卫惜年那草包如今可是相府的姑爷。

上次在桃山,越惊鹊对一个嫂嫂尚且那般袒护,如今得罪了她夫婿,岂非就是得罪了越家。

那姑娘刚要说话,不远处就有姑娘喊道:

“前院的公子们在比射箭,大家快去瞧瞧。”

左右待在后院也是无事,姑娘们三三两两就随着那人走了。

何玉晚也跟着过去。

院子里空了,自然逃不过越老夫人的眼睛。

“这些姑娘是要去哪儿寻开心啊?”

老太太看向旁边的嬷嬷,笑着问。

嬷嬷看向门口的小厮,小厮进来,连忙跪在地上。

“回禀老夫人,奴才听那些姑娘说,前院的公子们在比射箭,姑娘们都去看射箭了。”

大魏风气开放,姑娘们三三两两去看男子射箭倒也不遭人诟病。

越老夫人看向卫老太君,“老姐姐可要去看看?”

卫老太君笑眯眯的,“去吧去吧,这年轻人爱闹腾,也让我们凑凑热闹。”

“正是如此。”越老夫人笑着道,“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啊,都要坐散了。”

两位老夫人又带着一群丫鬟小厮,浩浩荡荡地朝着前院走去。

长廊另一边,李枕春推开一条门缝,贴着门缝左顾右盼,最后看向越惊鹊。

“人都走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我走了?”

她现在就去那处等着魏惊月过来。

越惊鹊看着她,“嫂嫂万事小心。”

“莫怕莫怕,二公主伤不到我。”

李枕春拎着裙子出门。

*

另一边,卫南呈看向崔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只让你把我叫出来,没让你跟着我。”

崔宴看着他,“卫兄知道的,我口风很严实。就算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我也不会说出去。”

他家二郎小时候也这么说,实际上十两银子就能倒戈。

卫南呈看向他,“崔兄觉得有什么是你不该看的?”

“这就要问卫兄了。”崔宴看向前面的路,又转头看向卫南呈,“身为男眷,卫兄要去后院做什么?”

“我寻夫人,崔兄莫不是也要寻‘夫人’?”

卫南呈看向他,“倒是不知道崔兄看上了哪位贵女。”

崔宴:“别拿婚事激我,我会翻脸。”

“翻一个看看。”

崔宴笑,“等会儿卫兄干的坏事败露了,我自然会翻给你看。”

“那想来是看不见崔兄翻脸了。”

*

相府门口,越惊鹊带着几个婢女等人。

很快,有一辆马车停下,车上的贵夫人被扶着下来。

越惊鹊走过去,抬起双手交叠。

“惊鹊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岁。”

“起来吧。”

戴着九簪的太后接过她的手,托着她起身。

“你祖母莫不是老得脑袋不好使了,怎让你一个怀孕的姑娘来迎我。”

越惊鹊起身,看向太后。

“是惊鹊主动来迎太后娘娘,自我嫁入卫家,已经许久未曾进宫与娘娘下棋了。”

“亏你还记得。”太后宁氏抬手,用手指浅浅戳了一下越惊鹊的额头,“哀家还以为你把哀家给忘了。”

越惊鹊笑笑,“不是惊鹊忘了,是惊鹊成了婚,不好再进宫叨扰您了。”

她这卫家妇的身份,自然不好再进宫惹了陛下不喜。

宁太后扶着越惊鹊的手,一老一孕,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里面走。

她叹气,“当初越家给你定下这门亲事我就不同意,好好一个姑娘,怎得就寻了这门亲事。奈何你不是我宁家姑娘,我拗不过你祖母那老顽固,委屈你了。”

她轻柔地拍着越惊鹊的手背。

“不委屈。二郎虽然不上进,却也待我极好。”

越惊鹊笑笑。

“你一贯都会这样说,什么委屈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宁太后叹气,“若是我宁家有儿郎,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可惜她宁家灭门太早,唯有她活了下来。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寻了越家的姑娘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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