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枕春前脚刚到卫府,后脚就听说大公主殿下被罢黜了。

她看向红袖,“你听错了吧,罢黜的是二公主,跟大公主有什么关系。”

“奴婢真听见的是大公主,奴婢不仅听见了,还看见了。那囚车从街上路过,好多人看呢。”

李枕春笑不出来了。

“真是大公主?”

“奴婢听的真真的,绝对是大公主。”

李枕春一直都怀疑红袖的脑子,但是从不怀疑这丫头的耳朵。

她扶额,她就说魏惊河跟越沣那婚约不对劲!

许是圣上早就动了心思要废她,所以干脆用她堵住越沣的婚事,她被废黜之后,婚约自然不作数。

这样一来,既平了惊鹊求的恩典,又顺其自然地把姜曲桃和越沣拆开。

李枕春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把叶子碾成了碎末。

如今卫三叔还睡着,能救魏惊河的只有她了。

但是她得先寻个法子,见魏惊河一面。

*

卫老太君的院子里,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向卫南呈。

“如今二郎得了官职,要留在上京,大郎如何说?”

卫南呈上前,掀起衣袍,跪在老太君面前。

他抬手作揖,“大郎不孝,亦无法与祖母归乡。”

一旁的陈汝娘连忙道:

“你可是还想为官?”

“并非如此。”

卫南呈看向陈汝娘,“卫家一族搬来上京已久,几十年春秋已逝,熟悉虞州的人都已经故去。”

卫家所有人都知道卫家的祖宅在虞州,但还活着的人里,只有老太君去过祖宅,其他真正从虞州来的卫家人都死干净了。

哪怕是卫三叔和卫周清,那也是在上京出生,跟虞州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至于那些陈汝娘和方如是这些嫁进来的妇人,就更与虞州没什么联系了。

虞州对于现在的卫家人来说,也是异乡。

卫南呈抬眼看向老太君,“既然都是异乡客,长孙愿往江南行商。”

“你可知行商多凶险!”陈汝娘沉声,“若是遇上匪患,你要如何?你这与从军何异!”

“从军是我未曾思量清楚,但是行商却是我深思熟虑之想,望母亲成全。”

卫南呈转身,又对着陈汝娘跪下。

“你这哪里要我成全,你分明是拿着刀子在我心头上割!”

“好了汝娘。”卫老太君开口,“他是行商,既有商队又有镖队,哪里会和那上战场的士兵一样。”

她看向陈汝娘,“他也大了,不该把他一直拘在你我身边。”

卫周清闻言,立马举手:

“那我也去!”

卫老太君苍老的眼皮一抬,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你老了,该留在我们身边。”

卫周清:“……”

她哪里老了,明明才二十七岁。

卫南呈被赶出去,留下老太君方如是和何婉劝解陈汝娘,只有没什么话语权又爱添乱的卫周清跟着他被一同赶出来了。

卫周清嫉妒地看着他,“我也没去过江南,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

“小姑要是有法子说服祖母,我也愿意带小姑一同去。”

卫南呈平静道。

“偷溜算不算?”

“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

“偷溜并非祖母同意你去,我若是带你去了,回来如何面见祖母?”

“你怕什么,你是长子嫡孙,她再怎么罚你,也不可能打死你。”

卫南呈:“……”

他看向卫周清,“那小姑在怕什么,小姑是祖母唯一的女儿,祖母再生气,也不会有损小姑性命。”

卫周清坦诚道:“我这把年纪了,被你祖母打得下不来床也很丢脸。”

*

“你三叔脸皮厚,不嫌丢脸。”

卫三叔的院子里,卫三婶冯竹看着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人。

“一把年纪了,在床上躺个几天几夜也不嫌丢人。”

李枕春靠着床,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她又看向冯竹。

“三婶,要不咱用水浇醒吧。”

不然等他醒了,魏惊河的棺材都要入土了。

冯竹沉吟片刻,又抬眼看向李枕春。

“你很需要他醒来给你出馊主意吗?”

李枕春沉思片刻,而后道:

“好像……也没有很需要。”

“他若是醒来,老太君一问他,他必定露馅,指不定还得把你牵扯出来。”

冯竹看向她,“如今武选正要开始,若是你被老太君得知是大公主的人,老太君不一定让你去。”

李枕春垂眼,卫老太君做事随心,她或许不会拦她,但是会让卫南呈给她一封和离书,自此与她割席。

卫家再经不住一次纷争了。

*

李枕春想了许久,现在唯一能与她共情,又能帮她的,只有一个人。

“姑娘,大少夫人来了。”

南枝进来,看着坐在床沿的越惊鹊。

“让小嫂嫂进来。”

南枝刚要回去,越惊鹊又道:

“可有人陪小嫂嫂一起?”

南枝摇摇头,“大少夫人是一个人来的。”

越惊鹊转眼看向床榻里还睡得沉的卫惜年,已经睡了两个时辰,还没醒。

她垂眼,听南枝说,李枕春早上跟着方如是来过一次,而后又回去了。

现在孤身过来,大概不是为了卫惜年的事。

“卫二。”

睡着的少年郎听见她的声音,动了动脑袋,脑袋往枕头埋了埋,而后又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只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

闭着眼睛的人懒洋洋道:

“干嘛?”

“得了官职,你回卫家和祖母他们他们说一声。”

越惊鹊垂眼看着他,“回虞州之事,你也该与他们商量商量。”

卫惜年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坐起身,揉了揉头发。

其实他已经让青鸟回去说了,但是他的确该回去一趟。

跟他哥通口气。

他要是留在上京,他也挺想他哥留下的。

不然他哥那样文武双全的人,去虞州那个小地方不是埋没了吗。

想是这么想,面上他抬起下巴。

“我不想回去,除非你亲我一下。”

越惊鹊:“……”

她方才或许就不该让他上床。

她不动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卫惜年。

卫惜年又道,“你不亲也行,但是晚上你不许把爷关在门外。”

“好。”

卫惜年欣喜地看着她,“真的?”

“自然。”

她看着卫惜年,笑了一下,“我与你不同,我说话算数。”

晚上她换个房间便是,把这个房间让给小混蛋。

“行。”

得了便宜的卫惜年捡起角落里的圣旨,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口走去。

在门口看见李枕春的时候,他停下。

“你怎么来了?”

“我来……”

李枕春顿了一下,她接着道:“我来和惊鹊培养感情,方便顶替你。”

卫惜年翘起的嘴角放下了,他抿紧了唇,看向她。

“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问到点子上了。

李枕春心里慌了一瞬,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大郎他不介意。”

“我介意。”

卫惜年一字一句道。

李枕春道,“你介意不重要,惊鹊不介意就行了。”

卫惜年冷笑,转身回去。他迈了两步,又看向她:

“看着干什么,跟上啊!”

“爷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当着爷的面和她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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