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闺房里,腿伤了不能动的越惊鹊看看卫惜年,又看看李枕春,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卫惜年身上。

“不是回卫府,怎么又回来了?”

卫惜年一屁股坐在床沿,冷哼了一声。

“你问她。”

越惊鹊看向李枕春,李枕春用脚勾过一旁的凳子,凳子放在床前,她坐在凳子上。

两只手抓过越惊鹊的手,而后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她。

“我想问问,圣上给我那些的金银珠宝,都是我的是吧?我要分一半给你吗?”

“不用。”越惊鹊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紧的手,又抬眼看向李枕春。

“那些都是嫂嫂的。”

“真的?”

李枕春有些激动,连带着头上的珠花都在颤。

“真的。”

越惊鹊从她手里抽回手,又慢慢把手藏在袖子里底下。

“嫂嫂来找只为这件事?”

李枕春迟疑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卫惜年,又看向越惊鹊,又看一眼卫惜年,又看向越惊鹊,来来回回好几次后她凑过去,小声在越惊鹊耳边道:

“你能不能让他先出去,我要是说了,我怕他打我。”

卫惜年在她拉着越惊鹊手的时候,脸色已经黑了。

现在看着她凑到越惊鹊耳边,脸色更是像烧了三年的锅底,黑得掉渣。

越惊鹊看了他一眼,“二郎还是先回卫府吧,我与嫂嫂有些话要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可说的。”

卫惜年挪着屁股移过去,隔开李枕春和越惊鹊。

“我有啊!我最近好好读书,遇上了不少难题要问惊鹊。你别挡着我,我问题还没问呢。”

“问什么问!要问你找我哥去!没看见她腿伤了!”

“大郎最近在忙,没工夫我搭理我——腿伤跟嘴有什么关系,她跟我说就行了,用不上腿。”

“她也没空!”

“你说了不算,我要自己问她。”

李枕春站起身,从侧边探头:

“惊鹊——”

她刚喊了一声名字,卫惜年就扭头,两手捧着越惊鹊的脸,当着李枕春的面一口怼在越惊鹊唇上。

越惊鹊愣了,李枕春也愣了。

卫惜年趁两人发愣,一把扯下床幔,彻底隔绝了李枕春和越惊鹊的视线。

他站起身,看着李枕春,得意地扬了扬眉头。

“我说她没空就没空。”

李枕春:“……”

她有时候都想跪下来求卫惜年要点脸。

当着人面亲嘴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就只有他能干出来了。

卫惜年拽着李枕春的袖子离开,一边拖着李枕春走,还一边回头看着落下来的床幔。

“记得你答应爷的,晚上要给爷留门!”

越惊鹊敛眸,抬手擦了擦唇,又摊开手心。

手心里放着一团揉到发皱的纸。

她展开纸,纸上只有短短八个字。

——我欲登高,道阻且长。

她垂眸看着八个字,将发皱的纸仔仔细细地碾平。

在桃山的时候,她就不信她这位小嫂嫂不会骑马。

*

李枕春被卫惜年拽着袖子拉出相府,一出相府,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切了一声,纷纷转身。

李枕春朝着马车走去,卫惜年走向一旁牵着马的青鸟。

卫惜年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李枕春上马车的背影。

他思量片刻,附身对着青鸟低声道:

“你留在相府,要是李枕春等会儿还来,你记得拦着她。还有姜曲桃。”

这两臭丫头进了相府的门,只会诋毁他。

李枕春进了马车,轻快地坐下。

想了想,她还是挑开车帘,看向骑在马上的卫惜年,笑眯眯道:

“你这段时间照顾惊鹊也辛苦了。”

卫惜年抬眼看向她。

李枕春笑得更加灿烂,“等回了卫府,我帮你照顾。”

卫惜年气炸了。

在卫惜年反驳之前,她先手快地放下车帘。

嘿。

卫二也有今天。

谁让这狗东西在她刚嫁进卫府的时候总刁难她。

她得意哼着小曲,全然不顾马车外的卫惜年骂她有病。

哼了两句小曲,她又挑起车帘,对着卫惜年笑眯眯道:

“我要跟惊鹊说你骂我。你吓到我了,我晚上要跟着她睡才能睡得着。”

卫惜年气笑了。

看着他气笑的样子,李枕春继续道:

“没事,我跟惊鹊睡,你可以跟大郎睡,我不介意。”

卫惜年:“……你闭嘴!有本事你从马车上下来!”

李枕春笑,“有本事你跟惊鹊和离,不让我当她的小嫂嫂。”

卫惜年:“……”

他要是有那本事,早被打断腿了。

*

嘿,这狗东西,总算被她拿捏到软肋了。

李枕春心情很好的放下车帘子,一直到卫府心情都很不错。

直到看见卫南呈。

换了一身水色长衫的人站在院子里门口,笑意不详地看着她。

“去哪儿了?”

李枕春:“……”

她去勾搭别人媳妇了。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是李枕春不能据事实而说,她扬起一个笑:

“我去找惊鹊了,我得了那么多首饰,想着分她一些。”

“你倒是慷慨。”

卫南呈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之前是谁缠着我给她买首饰。”

“是我是我。”

李枕春举手认领,“但是大郎买给我的首饰与别人给我的首饰如何能一样,大郎买给我的东西,自然是我的心头爱,掌中宝,是万万不能分给别人的。”

听着她讨巧的话,卫南呈道:

“首饰是心头爱掌中宝,那我是什么?”

李枕春一愣。

嗯?

反应过来后,她翘起嘴角。

侧头看向卫南呈,“大郎可是在跟首饰争风吃醋?”

“我在说你爱财。”

他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朝着院子里走。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因为爱财走了歧路。”

“哦~”

李枕春这是“哦”拉得又缓又长,她跟在卫南呈身后,笑眯眯道:

“其实如果大郎真的在吃醋,我会很欢喜。”

卫南呈脚步一顿,顿了一瞬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李枕春停下,在他身后道:

“这样的话,至少证明大郎心里有我。”

前面的人停下,回头看向她。

清风扬起她的发丝,发带,裙摆,鹅黄的发带在风里扬起一道弧度。

他总觉得今日的李枕春有些忧伤。

俏皮话照常说着,脸上也照常笑着,但好像是装出来的。

——素日里或许也在装,但今日伪装的痕迹格外明显。

“我没有在院子前等过人,你是第一个。”

静默良久,他还是缓缓道出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嗯?

李枕春眨了一下眼睛,“我是大郎等的第一个人?”

“不是。”

卫南呈转身就走,身后的李枕春连忙跟上。

“你刚刚明明说了是。”

他等过别人,但只在院子里等过李枕春。

只等过她一个人回家。

李枕春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还是亲亲热热地抱着卫南呈的胳膊。

“我就知道大郎心里是有我的,就像我心里有大郎一样。”

“在我心里,那些首饰都是死物,还比不上大郎的一根手指头。”

“大郎,我今日去相府还看见了卫二,卫二那不要脸的,当着我的面亲惊鹊。”

暮色之下的青枫院多了一只烦人的蛐蛐,很吵,但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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