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二郎可睡下了?”

松鹤院里,越惊鹊看向刚刚进来的静心。

“侧房的灯已经灭了,二公子应当是睡下了。”

静心恭敬道。

越惊鹊起身,“那出门吧。”

卫府侧门口,刚爬上墙头的李枕春正要探出头,下一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

静心?

静心怎么在这儿?

她悄悄咪咪地伸出头,看着静心扶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上了马车。

女子穿着月色的长裙,怎么看都是惊鹊。

惊鹊这么晚了还出门做什么?

马车驶离后,她刚要哧溜一下骑上墙头,余光瞅见一抹白色,一个翻身又藏了回去。

李枕春把脑袋缩回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她又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出现在转角处的卫惜年。

嗯?

今个儿侧门这么热闹?连卫惜年这纨绔都逃出来了。

墙角处的卫惜年一手撑着墙,一手摸着下巴。

在追越惊鹊和去醉红楼之间犹豫,醉红楼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是拿到越惊鹊把柄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卫惜年决定好了,拍了拍手,连忙跟上。

墙头上的李枕春歪头,卫二这啥意思?

跟踪惊鹊?

那她跟不跟?

珍珠商的案子放了那么久,魏惊河应该早有耳闻,她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是打探打探消息。

李枕春也决定好了,先看热闹,热闹看完了再去找魏惊河。

她也很好奇惊鹊半夜出门做什么。

*

越惊鹊的马车停在小宅子门口,静心上前敲门,里面出来一个姑娘,似乎问了一些话,片刻之后姑娘打开门。

静叶扶着越惊鹊下马车,主仆三人进了宅子。

卫惜年蹲在墙角,扇子柄撑着下巴。

他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要是进去撞见了什么不礼貌的场面,那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可要是不进去,他怎么知道越惊鹊和谢惟安的奸情是不是真的?

万一他误会了呢?

李枕春蹲在墙头,看着墙角下的卫惜年。

这二傻子到底进去还是不进去?

要是进去,这墙太高,她还得寻法子帮他一把。

要是不进去,那她还怎么看热闹?

直觉告诉她,这深巷里的小宅子肯定有问题。

李枕春低头看着卫惜年,卫惜年低头看着地。

片刻后,纠结的少年终于站起身,刚决定要爬墙,一抬头就看见了蹲在墙头的黑影。

超大体型的人形“乌鸦”呲着两排牙,举起一只手邀请:

“决定好了吗?要不要爬墙?”

卫惜年:“……”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爆了一句粗口。

这蠢丫头!差点吓死他了!

*

李枕春蹲在墙头,歪头看着蹬了两三脚就爬上来的卫惜年,挑眉。

这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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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祠堂的时候,这人连翻窗都翻不明白,现在翻墙倒是顺手得很呐。

看来不止她家大郎爱装,卫惜年也是个爱装的。

卫惜年转头看向她,“你怎么在这儿?”

“大郎去醉红楼没带上我,我本来打算偷偷跟着。半路上瞧见你偷偷跟着静心,正好大郎跟丢了,我就转而跟着你了。”

李枕春蹲在墙头,朝着他挪了一步。

“哎,那马车里的是惊鹊吧,你跟着惊鹊干嘛?”

“你管我呢。”

卫惜年看了看宅院内的墙,刚要跳下去,旁边一只手薅住的领子,猛地扯着他往墙外拽。

下一瞬间,墙头上只剩下一片孤零零的落叶。

墙外,李枕春站在地上,一把捂住卫惜年的嘴,低声道:

“有人来了。”

里边有人巡逻。

卫惜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一把拿开李枕春的手,擦了擦嘴,又呸了两声。

“越惊鹊这是杀人还是放火,一个破宅子防卫这么森严。”

“你咋知道这宅子是她的?”

李枕春问。

卫惜年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李枕春站在墙角,探出头,看着宅子门口的马车。

“刚刚你发呆的时候,门口停过两辆马车,加上这辆是第三辆。”

如果再加上越惊鹊那一辆,就是四辆。

李枕春猜测:“卫二,你说里边是不是开了个店,这些人都是进去买东西的?”

卫惜年探头,看着门口的马车。

都是小马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特别的地方也就认不出是哪一家的。

卫惜年缩回脑袋,“难道是暗室?”

“暗示?什么暗示?暗示什么?”

李枕春扭头看向卫惜年。

卫惜年扇子柄放在下巴处,眉间思索:

“不见光的房间就是暗室。我听连二说过,他曾经在暗室求得一本春宫图,春宫图栩栩如生,上面画着的都是宫里的娘娘。”

“这你也信?”

这她都不信。

她嘟囔道:“要真是宫里的娘娘,画春宫图的人早死了,春宫图怎么可能还能流传出来。”

“你对宫里的奢侈和荼蘼一无所知。”

卫惜年放下扇子,仰头看着墙头,“暗室里面什么都卖,但东西来路不明,一经出手,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他纳闷,“越惊鹊要什么没有,来暗室做什么?”

暗室的东西可不干净。

*

醉红楼里,卫南呈看了一眼对面穿着薄纱的女子,又移开视线,盯着她发髻间的珍珠钗。

钗上的珍珠不如李枕春那颗大,也没那么亮,她头上这颗,更像是被淘汰下来的次品珍珠。

“我家二郎曾应允姑娘一本传记。”

扶鸢本一眨不眨地盯着卫南呈看,闻言眼睛闪了片刻,她急忙道:

“卫二公子可是写完了?”

“尚且没有。他如今因为夫人有孕,在家中闭门不出,所以托我来问姑娘一些细节末梢之处。”

卫南呈神色淡淡,说话一本正经,唬得扶鸢一愣一愣的。

她感动而又愧疚:“我就说公子不像是逛花楼的人,看着眼生得很,原来是专门为我的事跑一趟。奴家这心里实在有些揪得紧。”

说完她又道:“卫二郎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奴家的事,竟然值得他这般放在心上。”

旁边的秋尺眨眼,看了一眼自家扯谎的公子,又想起二公子那两三个月都还没有动笔的续集。

有情有义,真“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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