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室内的李枕春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怎么突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像是头发都掉光了一样。

——李广全那老登指定又在牢里骂她了。

刚要愣神,下一瞬间耳尖却捕获到了两个字。

珍珠。

她连忙朝着大堂看去,大堂中间跪着一个舞女,舞女双手举过头顶,手心里托着一颗白色又圆润的物件。

即便搁得远,李枕春也能看出那颗珍珠比一般的珍珠要大上不少。

她连忙道:“惊鹊,珍珠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摇铃的声音。

她仰头,只听见三楼某间房里传出一道女声:“无论什么价,我家姑娘都往上面加一百两。”



“有人要抢?”

她转头看向越惊鹊,“她这是包圆了?”

越惊鹊抬眸,“尚且还没有结束。”

“啊?”

什么意思?

李枕春刚要问,三楼有人道:

“暗室没有这样的规矩,我的货真,姑娘的价就要实。这颗珍珠五百两起,姑娘若是诚心诚意想要,加价便是。”

李枕春坐在屏风后,弯着腰探头,可惜三楼每一间房都是黑漆漆的,看不清人。

“静心,出价两千。”

越惊鹊忽然道。

李枕春闻言,连忙扭过身子看向越惊鹊。

两千?

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那该有多少?

李枕春猛地扭头去看那颗珍珠,咬着手指。

她现在去偷还来得及么?

反正后面都是赃物,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她。

静心一摇铃出价,楼上第一次出价的婢女也摇铃了。

“三千。”

“四千。”越惊鹊又道。

楼上跟道:“五千。”

李枕春一把握住越惊鹊的手,阻止她叫价:

“算了惊鹊,谢惟安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咱犯不着为了他倾家荡产。”

谢惟安不配!

那可是五千两!

谁帮得起五千两的忙!

越惊鹊看着被抓住的手腕,她从未说过她这是在帮谢惟安。

仅凭一颗珍珠就能推断她在帮谢惟安,想来是知道谢惟安最近在查珍珠的事。

她抬眼看向李枕春,“嫂嫂,这颗珍珠在大堂里留得越久越好。”

李枕春眨了一下眼睛,突然扭头看向静心,又连忙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静叶呢?

明明刚刚还守在门口的。

她缓缓放开越惊鹊的手,肉疼道:

“那你加价也加太多了,一千两啊,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一千两银子摆在我面前呢。”

她看向静心,“你加价一文钱就行了,加太多了亏!”

静心看向越惊鹊,越惊鹊道:“听嫂嫂的。”

“姑娘,暗室加价都是十两起。”静心低声道。

李枕春怒了,“那他这也太不合理了,要是他卖一盒胭脂,本来只值三十五两,别人叫了三十两,我岂不是只能加价叫到四十两?!”

“他硬赚我五两银子?”

怎么不赚死他呢!

“赚你五两银子算什么?这颗珍珠最起码赚了两千两。”

卫惜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摇着折扇屏风前,他走过来才发现没座了,只能站在越惊鹊身后,看着大堂里的珍珠。

“这颗珍珠的品相不错,但撑死了也就值个三千两,这还是看在珠身圆润色泽鲜艳的份儿上。”

“要是色泽稍微次一些,两千两也能拿下。”

卫惜年胳膊撑在椅子靠背上,低头看着越惊鹊的头顶。

“谢惟安要着这珍珠干什么?为了太后寿辰?”

他摸着下巴,“朝中不少人都知道太后喜欢珍珠,但他一个年轻男子送这玩意儿,不合适吧?”

这容易被说成是太后的“新宠”啊。

“送给我的。”

他身前的人淡淡道。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越惊鹊,又看了看卫惜年。

她家惊鹊张口就是编。

卫惜年顿了一下,“真的?”

卫二这臭傻子睁眼就是信。

“姑娘,可还要加价?”

静心问。

“加,就加十两!”李枕春忙不迭道。

“五千零十两。”

这个价格一出后,三楼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那婢女道:

“五千五百两。”

李枕春:“五千五百一十两。”

“五千六百两。”

李枕春:“五千六百一十两。”

这次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婢女才道:

“七千两。”

此次说完,那婢女没有退回去,反而道:

“若是楼下的姑娘想要,此次过后,我家姑娘就不再加价了。”

李枕春眨眼睛,反应过来才立马站起身,她忙不迭道:

“她如果不要了,我们不是要出七千两买一颗珍珠?!”

“是七千零十两。”

越惊鹊坐着,抬眼看向三楼。

“那是不是得把卫府卖了才能买?!”

李枕春连忙看向静心,“静心,别加了,这珍珠让给她好了!反正咱也没亏,还让她多花了一些银子。”

“那你也没赚,这钱都落进暗室的口袋了。”

卫惜年也看向三楼,又低头看着越惊鹊。

他总觉得那丫鬟的声音有点耳熟。

但是上京城的贵女他不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的婢女。越惊鹊自小就混在贵女中间,应该是认出来了。

“砰!”

大堂内的木架子突然倒地,一整面墙的蜡烛砸在地上,火光蚕食红色的地毯,如同春风过境。

李枕春转头,看着一楼被木架子压住腿的舞女。

为了拍卖,一楼就只有她和那一整面的蜡烛,现在火烧起来了,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底下。

“衙门办案!闲人避让!”

衙役的声音在外面接二连三的响起。

谢惟安带人过来了。

李枕春先是转头看向门口,又看向一楼的舞女,眼看那火就要烧那姑娘身上了。

珍珠啊李枕春!

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可是三千两!

“嫂嫂,我们走。”越惊鹊起身,刚要去拉李枕春,李枕春往后面躲了一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巾,用茶水润湿了之后绑在脸上。

“惊鹊,我会爬树,等会儿我抱着柱子下去救那姑娘,我们卫府侧门口见!”

说完她绕过屏风,从护栏处翻出去,抱着柱子就往一楼滑。

越惊鹊追过去,站在护栏处,看着朝着舞女跑过去的李枕春,又连忙看向静心。

“下去帮她。”

“是。”

静心动作比李枕春利索,翻出护栏后直接跳到了一楼。

卫惜年跟过来,拿着折扇惊叹了一声。

“这么高也敢跳,李枕春虎,你这丫鬟也虎。”

感叹完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越惊鹊。

“你那姘头来了,我这个做夫君的是不是应该躲起来?”

越惊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枕春和静心之后才转身撤回去。

“不想卫府被牵扯的话,就躲起来。”

不止是卫惜年要躲,连她也要撤出去。

暗室终究不是珍宝阁这种地方,要是被查到,轻则名声受累,重则祸连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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