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外面兵荒马乱,越惊鹊走的时候拿上了帷帽,卫惜年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檀木盒子,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门口的越惊鹊。

“不是,你这簪子不要了?”

卫惜年顺手揣上,“不要的话爷可拿走了。”

这簪子可比那颗珍珠值钱多了。

这是二楼,出去得找楼梯。

正门口的宽楼梯肯定已经被顺天府的衙役堵住了,要下去就只有楼后面狭长的小楼梯。

越惊鹊过去的时候,那楼梯上堵了不少人,有些还是从三楼下来的。

卫惜年看了一眼楼梯,又看向越惊鹊。

“等会儿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

这人挤人的,指不定谁就会被绊倒,尤其是这些姑娘都穿着长裙子,头顶上还带着模糊视线的帷帽。

“卫二?”

卫惜年刚下楼梯,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仰头,只看见了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

“还真是你。”女子转头看向卫惜年身后同样带着帷帽的人,“你带着姑娘来暗室买东西,你夫人知道么?”

越惊鹊看向魏惊月。

方才三楼的婢女就是魏惊月的人。

她没有说话,转而推了推卫惜年的手,示意卫惜年先走。

外面顺天府的人正在搜查,她可不想和这蠢货一同去顺天府。

卫惜年本来要说什么,注意到越惊鹊的动作,抬脚下楼。

原来是魏惊月。

他就说刚刚才丫鬟的声音耳熟呢。

越惊鹊不欲理魏惊月,脚下刚挪了两步,背后就被人死死推了一把。

楼梯本就狭窄拥堵,这一推,她身子猛地往前面砸去。

卫惜年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将人护进怀里的时候鼻子遭到帷帽重创。

疼得他鼻梁一酸,眼泪润湿眼眶。

靠。

疼死他了。

他抬头看向魏惊月,“说话就说话,你推人做什么?!”

还有越惊鹊也是,出门带个面纱得了,带什么帷帽,要是他鼻梁塌了毁容了,后面找谁负责去?

魏惊月笑,“看来你还挺喜欢这新宠啊。”

“卫二,我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把越惊鹊休了,本公主给你七千两银子,还去求母后让她给你和这新宠赐婚。”

卫惜年刚要说话,身前的衣襟被人抓紧。

越惊鹊低声道:“先走,别跟她纠缠。”

卫惜年垂眼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魏惊月,嗤笑:

“本公子休不休妻是我的事,就不劳二公主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二公主的银票还是留着买珍珠吧。”

说完他一手揽着越惊鹊,一手夹着檀木盒子下了楼梯。

下楼梯了他才小声嘟囔道:“书里都说了与人为善与人为善,你还跟她交恶做什么?不知道小人难防吗?”

要是刚刚越惊鹊真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卫惜年都不敢想回去了方如是会怎么罚他。

还有他大舅哥,估计得把他皮都扒下来一层。

“你不去考取功名难道只是因为不想吗?”

越惊鹊拿开卫二还搂着她的手,她拍了拍袖子。

“有些事情,又岂是不愿和不想就能说清楚的。”

情非得已罢了。

卫惜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脚跟上她。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考不考功名和那蛇蝎丫头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读书那块料,难道你也不是当好人的料儿?魏惊月一看就是蠢货,你随便哄她两句就能唬得她团团转,要想跟她交好还不简单?”

跟上来的魏惊月:“卫二!你说谁是蠢货!”

站在墙跟前的卫惜年:“谁不会翻墙谁是。”

越惊鹊扭头看向他。

卫惜年一顿,又道:“走侧门也行。”

魏惊月冷笑,“你还真把这新宠当个宝贝。别怪我没提醒你,越惊鹊那女人可不好惹,你要是把人纳回去,指不定第二天就能看见她死不瞑目的样子。”

说完她带着人,从卫惜年和越惊鹊身边路过,路过的时候还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卫惜年。

然后抬起下巴,讥讽道:“还武将之子,本公主看只不过是一个空心的草包。”

卫惜年拍了拍肩膀,不怎么在意,反而懒洋洋道:

“草包还会翻墙呢。”

他赌魏惊月带着人去侧门会被顺天府的人堵个正着。

魏惊月走后,他转头看向越惊鹊:

“你跟谢惟安交好,去侧门被堵了也没事。爷就不陪你去侧门了,爷要翻墙。”

卫惜年把怀里的檀木盒子递给越惊鹊。

“喏,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

越惊鹊没有接过盒子,反而抬眼看着墙壁,又缓缓转头看向卫惜年。

“魏惊月那蠢货在。”

卫惜年拿着盒子的手一顿。

魏惊月蠢归蠢,但好歹是个公主,她要是被查了,定然也会拉着越惊鹊下水。

越惊鹊看着他,“五百两,帮我一把。”

“一千两,不二价。”

“成交。”越惊鹊声音平静,答应得很干脆。

卫惜年一顿。

失策了,他应该直接喊三千的!

*

大堂里,李枕春像只灵活的猴子,在着火的大堂里上蹿下跳。

好不容易窜到舞女面前,舞女一把抓住她的裙子。

“救我。”

舞女的腿被木架子压住,上半身匍匐在地上,死死抓着李枕春的衣服。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看一眼远处的静心,而又转头看着舞女,低声道:

“你的同伴呢?”

舞女一愣,抬头看着她。

用布巾遮住半张脸的姑娘笑眯眯道:“没有吗?要是没有的话,珍珠岂不是要便宜我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十分诚实,在舞女身上一阵搜,摸到珍珠之后悄无声息地滑入自己的袖子里。

“哎呀姑娘!你怎么被压住了?腿疼不疼啊?我这就来救你!”

私吞完珍珠之后她才着急忙慌地起身,走到木架子旁边,双手刚要碰到木架子,又立马缩回手。

“烫!好烫好烫!”

她疯狂甩着手,余光看见跑来的静心,连忙道:

“静心,这木架子又烫又重,我搬不动!你快来帮帮我!”

说完她又转着脑袋看向舞女:“姑娘别怕,我们这就来救你!”

穿着红白锦绸的舞女已经愣了,她傻傻地看着李枕春,反应过来立马去摸自己的腰。

她瞪大了眼睛,“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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