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魏惊月一五一十交代了暗室拍卖的珍珠的过程,交待完之后,魏惊河让人把她和那些夫人千金都带去府衙后面的厢房休整。

连带着那个舞女也被带下去了。

魏惊河看向谢惟安,“小谢大人这回可是冤枉卫家二公子了。”

“下官惭愧,是下官不辨妄言,委屈了卫二公子。”

谢惟安连忙拱手。

他这要是把锅甩二公主身上了。

跟在卫南呈身边的李枕春抱着她家大郎的胳膊,小声嘀咕:

“也就是卫二不在,不然按他的性子,定然是会得理不让人的。”

卫惜年那人,惯会得了杆子往上爬。

李枕春仰头看向卫南呈,“二郎不在,大郎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应该为他要点赔偿?”

卫南呈一顿,垂眼与她对视。

李枕春小声:“什么都不要的话,卫二回去会闹的吧。”

卫南呈抬起眼,看向谢惟安。

“谢大人要是以后冤枉了别人,也会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吗?”

谢惟安看向他。

卫南呈笑了笑,“官食民之俸禄,若是做官不仅做不到为民请命,反而还要冤民辱民,这官做得未免太利己。”

“哟?这是有私怨呐?”

魏惊河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笑眯眯地看着卫南呈:

“卫家公子放心,此事我自会如实向父皇禀报,小谢大人做错了事,他自然要受罚的。”

“不知卫家公子可否与我说说你们的私怨从何而来啊?”

“公主有所不知,”

李枕春从卫南呈身后探出一个头,她掩着唇,小声道:

“小谢大人爱慕惊鹊,但现在惊鹊嫁到卫家,小谢大人想等卫惜年死了,当惊鹊的再嫁夫君。”

分享热闹嘛,她很乐意的啊。

说完了之后她又看向谢惟安,“小谢大人,这就不是我说你了,要是卫二郎因你之手下狱被害,惊鹊恨你都来不及,这再嫁又怎么会轮得上你?”

“你法子使错了!”

谢惟安看着她,后槽牙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臭丫头!

上次戏耍他还不够,这次还敢来落井下石!

李枕春笑得阳光灿烂。

小气鬼。

让你上次在相府威胁她!

“方才惊鹊和我说那个从暗室抓来的姑娘是渔女,她兴许知道珍珠是怎么流出去的。”

越沣原本还坐在椅子里,现在懒洋洋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服之后抬起眼皮子看向谢惟安。

“人落到你手里,别让人给弄死了。”

“是。”

谢惟安连忙拱手,“下官一定细细盘问,定会赶在太后寿辰之前解决此案。”

越沣笑了笑,他抬眼看向卫南呈。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卫南呈抬手作揖,“恭送侍中大人。”

穿着黑衣长袍的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卫南呈。

“下个月我祖母寿辰,水儿定会带着卫二回府住个几天,南呈兄要是有空,也可携夫人去小住一二。老太太爱热闹,人越多她越高兴。”

“越家祖母高寿,此等喜事,在下定会携夫人前去祝寿。”

越沣走了之后,魏惊河才琢磨:

“人越多老太太越高兴,小谢大人就算了,他怎么光请你们夫妻俩,不请我呢?”

李枕春:“……”

很难理解吗殿下。

要是她,她也不请骂她是狗的人。

当然,她家大郎除外。

谢惟安也笑眯眯的,“大公主,什么叫做我就算了?我自小跟着惊鹊一起长大,怎么会算了呢?”

李枕春看着谢惟安假笑的样子,转头和她家大郎咬耳朵。

“他是不是要哭了?”

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

回去的时候快要到中午了,陈汝娘知道他们来了顺天府,特地又派了一辆马车来接他们。

两辆马车,两对小夫妻就分开坐了。

“大郎,之前忘了问,你为什么要查珍珠案?”

查就算了,还主动把珍珠案的线索送给谢惟安了。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做事有始有终。”

在他卸任之前,手里只有珍珠商私贩珍珠的事,若是此事不解决,他为官就不算结束。

李枕春头一次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他对面。

她想起卫南呈书房里藏着的卷宗,那些卷宗都是他自己写的。

她看着卫南呈,没问他喜不喜欢当府丞,她以前也没问过自己喜不喜欢习武,只是周围的人都在习武,周围的人都让她习武,她该这么做。

既然该这么做,那就不要问喜不喜欢,尽心尽力去做就好。

她家大郎就是一个人,该习武的时候专心习武,该读书的时候专心读书。

即便知道习武和读书都没用,还是上了朝堂站一站。

“大郎,回去了我弹琴给你听吧。”

卫南呈抬眼看向她。

对面的姑娘两只手放在身侧撑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现在心性高洁,弹出来的东西指定能听。”

卫南呈:“这套说辞不适用于武夫。”

“武夫”:“……为什么?”

“因为武夫会把琴弦拉断。”

“我的琴弦虽说不是上京城最好的,却也是我自己走遍古琴铺子,一根一根选的。”

他似笑非笑道:“你要是全部给我弄断了,我一时间找不回来。”

“武夫”被他气到了一瞬,还囧了一瞬,囧完之后她抱着胳膊,扭过脑袋,用侧脸对着卫南呈。

她气哼哼道:“改天我给你全卖了,全部换成银子给我买珠花!”

“你有多少脑袋能顶得那么多珠花?”

“我换着带不行吗?”

她扭过头看向卫南呈:

“说起来大郎还亏待我了,别人的夫人一嫁进高门,那珠花首饰都是成箱成箱的。你只给我买过一次,那次还是我自个儿变着法儿要来的!”

卫南呈盯着他,李枕春有点顶不住他的视线,又转过脑袋,看向车门处。

“不想回去受罚,想去珍宝阁?”

被戳中心事的李枕春顿时不装了,她摆回脑袋,笑嘻嘻地看向他。

“也不是非要去珍宝阁,去别的地方逛逛也行。”

受罚什么的,还是让卫惜年去吧。

他经验丰富。

卫南呈轻笑一声,看向车门处,用眼神朝她示意。

李枕春立马开演,“你就是不想给我买!你不买就不买!我自己买!河伯!停车!”

外面的河伯一拉缰绳,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他家大少夫人气势汹汹从车门处钻下来,抱着裙子就跳下马车。

一眨眼的工夫就钻进人群里了。

他家大公子出来稍微慢些。

“我去追,劳烦河伯回去和母亲说一声,我和夫人不回去用午膳了。”

“哎公子!夫人说……”

河伯看着他家大公子也消失在人群里,他兀自补全剩下的话。

“务必让我把你们带回去。”

看这样子,是带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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