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宴明卿:救救救急急急!江湖急救!]

[宴明卿:第一次住男神房间请问要做些什么!]

[宴明卿:出来!我知道你下班了!]

[温少禹:准备好计生用品。比如套和润滑剂。]

[温少禹:需要么, 我可以给你点跑腿。]

[宴明卿:你给我滚。]

[温少禹:?这么狠?你可以无套直接上?]

[宴明卿:你脑子里除了搞颜色还有什么?]

宴明卿捏紧拳头深呼吸,恨不得当场揍人。

[宴明卿:我就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和男神更进一步。]

[温少禹:都一起睡觉了还不够近?]

[宴明卿:……我真是跟你在这里废什么话呢!我是说, 心灵上的, 不是身体上的啊啊啊!虽然已经kiss过了但我总感觉那次是为了安慰我才亲的,毕竟已经过去俩礼拜了我们还保持着,没什么联系的状态。]

宴明卿又翻了翻自己和宋棠的聊天记录,其实除了工作以外真的没什么接触。

这两周又忙着跑粉丝见面会, 辗转了好几个城市,连约饭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甚至都没怎么主动发过消息。

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连今天也是趁着直播活动,难得抓到机会来GG基地玩。

还是宴明卿提出来的, 借着上次在楼梯上说的借口。

总不能一次主动换来一生的内向吧!

而且, 人家一直很礼貌的保持着喊他“宴老师”这个称呼。

虽然自己也回他“宋老师”来着,但竞圈里喊“宋老师”是很特别的称呼啊!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喊好吗!

娱乐圈又不是!

这和那些后辈小孩子们喊的有什么区别!

扣十分!

……但声音怪好听的,没人比他喊的更好听了。

喜欢。

加二十分!

宴明卿撇撇嘴有些烦闷。

人就是这样,本来只能在网上看到的人, 现实世界认识了以后就希望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只是想加上联系方式见好就收的, 拥有了以后又希望能时常聊天。

聊天了又嫌不够亲密, 自己是不是在对方眼里不够特别。

拥有亲密的接触后, 又担心这会不会是对方施舍自己的片刻安慰。

患得患失。

无休无止。

[宴明卿:今天下午我都去他基地了也没和我说上什么话。难道之前的眼神拉丝都是我的错觉?]

[宴明卿: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啊?]

[宴明卿:是我悟错了?路走远了?]

宴明卿烦躁得甚至想掰朵花摘花瓣来数。

[温少禹:那你找错人了, 咱蹦迪人一般走肾不走心。]

[温少禹:你要不先把他睡了再研究这些?先爽了再说。]

[温少禹:但话又说回来了, 不能够吧,都留你住宿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海王啊。]

[宴明卿:……你要不要抬头看看这天气,是我回的了家的程度吗?]

的确,宋棠今晚留宴明卿在基地的理由是天气不好,大暴雨, 回家不安全。

正好话梅也带来了,没有牵挂。

冠冕堂皇。

没有一丝反驳与指摘的余地。

[温少禹:你男神人呢?怎么不陪你玩?]

[宴明卿:……他们在开例行复盘会。]

患得患失的又何止宴明卿一个。

宋棠坐在会议室一边听教练复盘下午的训练赛一边开小差。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如果说对于宴明卿而言,他的犹疑只是缺少一些坚定的认可与正向回馈。

那对于宋棠来说,他也许才是这段暗恋旅程中,更自我失控的那个人。

“今年有没有信心拿冠军!”教练拍拍手鼓舞。

冠军,甚至都没有拿过一个世界冠军,哪来的自信能给宴明卿带来更好的未来,哪来的底气招惹他?

宋棠一言不发,沉默地拧着笔盖。

三年过去了,宴明卿从练习生成为了顶流,而他却像是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这次期末只考第二名!只有第一才配拥有别人的注视,只有第一才会取得成功。你以后会接手家里的企业,商战里谁会和败者合作!”

从小听到大的责骂声仿佛又在耳边隆隆作响。

炸的他头晕目眩。

积分第三,积分第六,积分第二……

怎么努力都和冠军失之交臂,怎么努力都没有得到那个第一……

运动会的时候就已经很越界了。

那三天过的太美好,太暧昧,太纵容。

宴明卿在舞台上耀眼的表现,受到伤害后脆弱的求援,单独相处时羞涩的神情,让他失控地忘记了刻在自己DNA里的生存法则。

什么都没有就企图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吗?

靠总是这样嘴比脑子快的一腔冲动?

教练的复盘还在继续。

但一想到宴明卿现在就在他房间里呆着,他快没心思听教练的训话了。

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不断撕扯着。

一边是理智的压制,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够格。

一边又是难以克制的喜欢,只想和他再亲近一点。

反复横跳。

满脑子都被宴明卿这个人占据。

宴明卿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闲逛。

基地的宿舍是双人套间,公用客厅与浴室,但各有自己独立的卧室。

一队首发和一队替补住在同一个基地里。涂乐乐是从替补席升上来的,他大大咧咧,不是很在乎住在哪里,所以成了首发以后依旧和自己的替补好哥们儿住一屋。

宋棠的这间房,在前任后勤兵退役后,就空出来一间了。

刚好可以给宴明卿暂住。

[宴明卿:宋老师,置物架上有很多小说,可以翻阅吗?]

[宋棠:房间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看。]

宴明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温少禹聊了好一阵,又在公共区域转了转,还是决定先去卧室里蹲着算了。

是哪一间来着?

左边这个吗?

两间房门长得一模一样都紧紧关着,耿经理安排他来的时候给他指过空房间位置,但等他从今晚又能和宋棠睡一个房间而且没有任何摄像头的激动心情回过神来以后。

忘!光!啦!

宴明卿随机选了一间,轻手轻脚转开卧室门探头。

哈哈。

选!反!啦!

这是糖糖的房间。

宴明卿给自己一个礼貌地假笑试图关上卧室去另一头。

关不上。

手好像坏掉了呢!

怎么合不上门呀!

[宴明卿:你的卧室也可以?]

[宋棠:可以。]

宋棠还沉浸在自我拉扯的低落情绪里,完全忘记自己在房间里藏了些什么。

更何况是宴明卿提出来的请求,他哪里舍得回绝一句。

说实话,这个行为真的不太礼貌,就算得了主人的认可,也不该在对方不在的情况下翻看别人的私人物品。

但宴明卿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总归问都问了,看一看也可以吧?

宋棠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处处都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深蓝色的床单,整齐的柜架,干净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尘不染。

和宴明卿家里充满生活气息的暖色布置截然相反,甚至算得上有点冷清了。

他走到展示柜前,柜架上罗列着宋棠这几年来获得的个人荣誉与奖杯。

放在最中间的是前阵子才获得的“年度最具价值选手”。

正是宴明卿为他颁发的那个。

柜架做的很简单,几块板子和一些支撑,没有安装玻璃门。

但看得出来卧室主人很珍视它们,每一个奖杯都被端正地摆放好,没有一丝偏移,连间隙都相隔得一模一样。

尤其是正中间这个,干净程亮。

“哐当”一声。

“汪汪!”

话梅咧着嘴筒子伸出小舌头呼哧呼哧哈气。

“祖宗!你和糖糖是有仇吗!不是往人家身上撞就是往人家柜子上撞!”

“你到底想干嘛!”

宴明卿崩溃地捡起被撞翻倒的相框。

是一张Sugar18岁时和GG前队员在德国打世界赛的合影。

照片上的宋棠还没有如今的沉着,对着镜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比剪刀手,满满的少年气,正青春。

那一年的GG世界赛的成绩不算最好,但对于初出茅庐的Sugar来说,可谓一战成名,直接拿下国内第一狙击手的好名次。

从此接替老队长成为锋芒最盛的小将。

年轻气盛,张扬恣意。

宴明卿用指腹擦了擦相框,将照片放回原处。

“你到底要干嘛!”话梅围着他转圈圈试图牧主人,“你又不是牧羊犬,别对着我转啦。”

宴明卿生怕自己踩到脚边乱蹦的的小狗,深一脚浅一脚的避开胡乱扑腾的狗爪子。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滚滚炸响在天边。

他吓得一个趔趄。

伸手抓在柜子上扶稳身形,指尖好像是摸到了滑腻的书封面,没抓稳,掉落在地上。

像是一本杂志,又夹杂着被折叠起来的海报,零零碎碎散落一地。

宴明卿蹲下身凑近去看。

他倏地瞪大眼睛,眼底一片愕然,仿佛被扼住了呼吸一般,心跳急速加快。

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喘了两口气。

这是……是他出道那年的杂志!

路好像没走远,路走对了!

虽然他的那档选秀节目并没有以男团出道,而是前7名都可以签约进娱乐公司。

只不过名次决定了曝光与资源,名次越靠前,未来的发展前景与职业规划便越好。

宴明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以第一名c位出道,一炮而红后,公司把所有有利的资源都向他倾斜,短短三年时间,彻底将他打造成炙手可热的巨星。

为了维持节目的热度,他们7个人只在选秀节目刚结束的那几个月一起工作过。

当时还出了一本杂志,办了一场粉丝签名见面会,里面收录了每个人选秀时的精彩舞台照。

就是宋棠手里的这本。

书页已经不那么崭新了,有一点点卷边,是被时常翻阅的样子。

他轻轻透开那张被规整折叠好的海报。

偌大一张,从左到右7个人依次排开,宴明卿站在最中间,清清浅浅地微笑。

整张海报被人用玻璃胶带小心翼翼地从背面好好修复过。

但从正面看,依旧可以看到纸被撕碎后的白边。

还像被人狠狠揉捏丢弃过一样,凌乱的折痕已经浅不可见了,却依旧保持着一点点残留的凹凸。

上面只有一个签名和一句话。

生日快乐。

宴明卿

笔触不够连贯,稍显稚嫩。

签在了海报的正中间。

甚至是一个没有名字的To签。

他去过那场签名会。

宴明卿的手指沿着被撕碎的纹路缓缓抚摸过。

我甚至给过他一个签名。

但是宴明卿一点也不记得了。

签名会那么多人,从早到晚,一天要签几百上千份海报,快的根本记不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每个人只有短暂的十几秒的接触。

一天下来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很官方的“你好,谢谢你的喜欢,未来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支持。”

宴明卿喉头发紧,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宋棠经历过什么,又如此珍重的将它修复好夹在杂志里。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世界。

在主人未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打开了那扇门的缝隙。

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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