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徒儿贪玩

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花闻道见过皇太女殿下。”

云潇潇眸光微动。

夜璇玑悚然一惊,一回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素白身影。

银发如雪,未束未绾,流泻肩头。

白袍似云,纤尘不染。

一张脸冰雕雪琢,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尤其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仿佛能映出世间一切污浊,却又空寂得令人心悸。

他站在那,周身散发着疏离出尘的气息,与这富丽堂皇又刚经历腌臜的寝殿——格格不入。

夜璇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这位玄镜司掌司,一时间竟怔住了。

早听闻,历任掌司皆姿容绝世,可亲眼所见,仍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般的容貌气度,确实担得起“仙人”之誉。

她迅速回神,收敛了面上厉色,换上得体的客气,微微颔首:“花掌司,有礼了。不知掌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玄镜司掌司地位超然,极少踏足宫廷,更别说这内宫寝殿,他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花掌司怎会来此?”

花闻道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略显狼藉的景象,而后落在云潇潇身上,停留一瞬,复又看向夜璇玑。

“徒儿顽劣,爱凑热闹,私自前来东宫,扰了殿下清净。”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花某特来,带她回去。”

一句话,将云潇潇的“凑巧”出现,定性为“顽劣,爱凑热闹”。

夜璇玑心念稍转。

花闻道亲自来要人,且开口便称“徒儿”,维护之意明显。

她纵有千般怀疑,万般怒火,此刻也绝不敢驳这位掌司的面子。

“原来如此。”她挤出一丝笑容,“少掌司年轻活泼,前来赴宴凑个热闹,也是常情。只是……方才发生些不愉快,本宫正与少掌司问询几句。”

“既已问过了,”花闻道接口,“若无他事,便不打扰殿下了。”

他微微侧身,看向云潇潇:“潇潇,过来。”

云潇潇眨了眨眼,走到他身边。

花闻道微微颔首:“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云潇潇自然跟上,经过夜璇玑身边时,还对她粲然一笑:“再会,殿下。”

夜璇玑僵立原地,看着那一白一红的身影并肩离去。

花闻道突然出现,以及全然维护的姿态。

让她所有发难,都被堵了回去。

满腔怒火,最终只能化作一口郁气,沉沉压在心头。

——

宫门外长街寂寂,夜已深沉,只零星几点灯火。

云潇潇走出宫门,一眼便看见来时的那辆玄色马车,孤零零停在道旁,车夫正缩着脖子打盹。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身侧——

花闻道已径直走向马车,雪白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并未招呼车夫,甚至未发出任何声响,只伸手掀开车帘,躬身便上了车。

云潇潇眨眨眼,连忙小跑着跟过去,钻进了车厢。

马车不算宽敞,两人对坐,距离顿时拉近。

车帘落下,隔开外界,。

车轮缓缓转动,驶离宫门。

寂静在车厢内蔓延,只有车轮碾过的辘辘声。

云潇潇盯着,闭目养神的花闻道,忍不住开口:

“阿闻……”她拖长了调子,身体前倾,凑近了些,“你是怎么来的呀?”

花闻道眼睫未动,恍若未闻。

云潇潇不依不饶,又靠近几分,几乎要贴到他脸:“阿闻?跟我说说嘛,你该不会……是一路飞着追我过来的吧?”

花闻道依旧不语,连呼吸的频率都未变。

云潇潇眸光一转,坏心思顿起。

她索性起身,直接挤到他身侧坐下,手臂一伸就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得挂在他身上。

“阿闻这般关心我,急急忙忙追来东宫……”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的笑意,“怎么现在又不理人了?”

温香软玉入怀,那熟悉的、让他心绪纷乱的气息,瞬间包围而来。

花闻道浑身骤然绷紧。

他终于睁开眼,淡金色的眸子低垂,看着怀里笑得轻狂的人,眉头紧紧蹙起。

“云、潇、潇。”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恼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进的玄镜司?”

他抬手,似乎想推开她,却又顿住。

“筋骨尽碎,奄奄一息。”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沉冷,“那般疼,那般折磨,你全忘了?刚好利索没几日,便又忘了疼,四处招惹是非!”

云潇潇浑不在意,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点点小疼罢了,算什么?”她挑眉,“再说了,我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嘛?得了个好师尊,修为大涨,如今京城谁不敬我三分?”

“你——”花闻道被她的话噎住,胸口那股闷气更盛,“你平白无故去招惹东宫作甚?夜璇玑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落她脸面,折她正君,她岂会善罢甘休?”

云潇潇歪了歪头,眼神清亮:“阿闻竟看出来了?……”

她攀上他脖颈,红唇轻咬:“我要的——就是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将夜宸所有皇女,一个一个,全部毁掉。

花闻道呼吸一滞。

这云潇潇,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她到底想干嘛?!

这念头刚起,还未来得及追问,怀中人已转换攻势。

“不过现在嘛......”云潇潇轻笑,指尖灵巧地钻进他雪白衣襟,贴上他温热的肌肤,“那些事,哪有眼前的美人重要?”

“云潇潇!”花闻道抓住她作乱的手,“别胡闹......这是在马车上!”

“马车上怎么了?”她眼波流转,另一只手抚上他紧抿的唇,轻轻摩挲,“阿闻难道没听过......车辇摇摇,别有一番情趣?”

说罢,她吻了上去。

本就不是头一回,云潇潇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处敏感。

知道轻唆哪,能让他不能自控……

花闻道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理智在嘶吼:推开她!斥责她!维持师尊的威严!

你不就是打定主意,往后与她,仅仅是师徒关系么?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他还是,沦陷了……未带一丝反抗……

她像最烈的酒,最毒的蛊,轻而易举地瓦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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