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墨影不肯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巫家上下几十口人,终于被放出大牢。

大长老巫苓搀扶着巫娴,踉跄着走出牢门。

巫娴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却仍倔强地挺着脊背。

其余族人互相搀扶,个个狼狈不堪,却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活着出来了。

云潇潇站在不远处,玄烬蹲在她脚边。

罗筝派来的内侍,恭恭敬敬地行礼:“云掌司,陛下已在宫中备下住处,请您移驾……”

“不必。”云潇潇打断他,“我另有安排。”

内侍愣了愣,也不敢多问,只躬身道:“那……陛下说,若有需要,随时传话。”

云潇潇摆摆手,内侍识趣地退下。

巫苓走到云潇潇面前,深深行了一礼,眼眶泛红:“云掌司,救命之恩,老身……”

云潇潇扶住她,淡淡道:“大长老不必多礼。巫祁帮过我,我还他这份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巫家众人,低声道:“这几日,我会留在巫府。对外就说我是巫家的远房亲戚,来投奔的。”

巫苓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云潇潇这是要隐藏身份,方便调查罗娆之死。

她连连点头:“老身明白。云掌司放心,巫府上下,绝不会有半个字泄露。”

云潇潇颔首,随巫苓往巫府走去。

——

天色已大亮。

云潇潇站在巫府后院的廊下,青锋快步走来,抱拳道:“掌司,墨影那边……他不肯走。”

云潇潇眉头微挑,她早就料到。

墨影那个性子,让他扔下她独自回京,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下去吧,我去见见他。”

墨影被安置在,巫府一间僻静的厢房里。

门开着,他半靠在榻上。

见云潇潇进来,他挣扎着要下榻行礼,被云潇潇一把按住。

“别动。”

墨影便不动了,只抬头看着她,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满是执拗:“主上,属下不走。”

云潇潇看着他,没说话。

墨影继续道:“属下的伤已无大碍,可以留在您身边。京城那边,有正君在,出不了事。”

云潇潇依旧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青锋会意,带着屋内的弟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云潇潇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墨影的脸。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睑下那颗殷红的美人痣却愈发妖冶。

他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她掌心,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

“墨影。”云潇潇轻声道。

“属下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去?”

墨影抿了抿唇,低声道:“主上嫌属下碍事。”

云潇潇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傻子。”

她俯身,吻住了他。

墨影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任由她予取予求。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墨影被她吻得气息微乱,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良久,云潇潇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我并不是嫌你累赘,而是我觉得这里不适合你养伤。你回去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墨影看着她,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水光。

“主上……”

云潇潇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墨影埋在她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属下……听主上的。”

云潇潇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墨影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将他轻轻放倒在榻上。

墨影仰面躺着,望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欲望。

“主上……”

帐幔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遮住了榻上的春光。

窗外,日头渐高。

屋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云潇潇坐起身,替墨影拢好衣襟。

墨影躺在榻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餍足地眯着眼。

云潇潇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乖乖回京城,好好养伤。”

墨影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主上……您要小心。”

云潇潇点头,抽回手,站起身出了门。

“玄烬跟着我,你们六个护送墨影,一路小心。”

青锋等人齐声应道:“是!”

那日黑雾林,墨影不要命似的,挡在她身前,到底换来了云潇潇一点怜惜。

——

暮色降临时,墨影被抬上了马车。

他靠在软垫上,掀开车帘,望着站在府门前的云潇潇。那双眼里,满是不舍,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云潇潇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辚辚而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玄烬蹲在她脚边,仰头问:“主人,他怎么突然就肯走了?”

云潇潇低头看它,弹了弹它的脑门:“不该问的别问。”

玄烬委屈地“呜”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不再说话。

云潇潇转身,往府内走去。

身后,巫祁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正望着她。

那双冰蓝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

云潇潇视若无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巫祁忽然低声问:“他对你,很重要?”

云潇潇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你猜?”她淡淡道。

巫祁抿了抿唇,跟上她的步伐,走在她身侧,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想必是很重要的,要不你也不会将所有人,都派去护送他。”

云潇潇看着他那副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有些想笑。

“那或许是吧。”她随口道。

巫祁脚步一顿。

云潇潇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身后,巫祁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那双冰蓝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跺脚,转身就走:“哼!”

那一声“哼”里,带着三分恼怒,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意。

云潇潇回头,就看见他气鼓鼓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重,衣袂翻飞,像一只炸了毛的孔雀。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

这男人,吃醋的样子,倒是挺有意思。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唇角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其实……所有男人,对她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花闻道是正君,是心尖上的人,可她也不会为他守身如玉。

谢观止端方,顾临渊温润,苏合鲜活,阿璃纯净——她都喜欢,却也只是喜欢。

她最爱的,始终是那至高之位,是无人能撼的权势。

至于墨影……

他是她忠心的下属,也算她的男人。那日在黑雾林,他不要命似的挡在她身前,用后背硬扛了妖兽一击。

既然算她的男人,总不能让他死了。

仅此而已。

云潇潇收回思绪,继续往后院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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