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裴明远的计划

翌日清晨,日光正好。

裴明远神清气爽地走出揽月居,一身绛红锦袍衬得他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的慵懒。

他今日要去城东巡视商铺,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腰间系着云潇潇送的那块玉佩,走起路来都带风。

刚到大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巫祁一身宝蓝长衫,墨发半束,耳畔银饰轻摇,显然是也要出门的模样。

他看见裴明远,脚步微顿,那双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裴明远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哟,裴侍君起得这么早?”巫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昨儿夜里那么辛苦,不多歇会儿?”

裴明远笑了,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辛苦?伺候妻主那是我的福分,哪像有些人,天天变着法儿装柔弱、撒娇,结果呢?妻主不还是来了我这儿?”

巫祁脸色微微一变。

裴明远继续道:“我听说巫侧君昨儿夜里派人去请妻主,结果被我的人挡回去了?啧啧,真是可怜。”

巫祁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你少得意。不过是一夜而已,潇潇心里最在意谁,你心里没数?”

裴明远挑眉,慢悠悠道:

“我心里当然有数。妻主在意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肚子里可有妻主的孩子。你呢?你有什么?”

巫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孩子。

他确实没有。

裴明远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整了整衣襟,朝巫祁拱了拱手:“巫侧君慢慢逛,我先去忙了。对了,今儿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走走,您可别辜负了好时光。”

说完,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巫祁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跟着的新侍从名唤松烟,是谢观止前几日拨过来的,生得白净机灵。

他见主子气冲冲往回走,连忙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侧君,咱们今日不是要去逛街吗?您不是一直想逛逛京城……”

“不逛了!”

巫祁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怒气。

松烟愣了愣,又小声道:“那……那咱们回客院?可您都准备了去……”

巫祁停下脚步,回头瞪他:“我说不逛了就不逛了!你哪那么多话?”

松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巫祁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松烟跟在后头,小声嘟囔:“明明是裴侍君气了您,您冲我发火做什么……”

巫祁耳朵尖,听见了,回头又瞪他一眼:“你再嘟囔一句试试?”

松烟立刻捂住嘴,使劲摇头。

巫祁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客院,“砰”地关上了门。

松烟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南诏来的侧君,脾气确实不太好……”

房门又开了,巫祁探出头来,冷冷看着他:“还不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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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连忙点头,一溜烟钻了进去。

——

马车上,车轮辚辚前行。

裴明远靠在车壁上,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头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于任。”

于任连忙应声:“侍君有何吩咐?”

裴明远沉默片刻,低声道:“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南诏一趟。”

于任一愣:“去南诏?做什么?”

“接巫祁的家人来京城。”裴明远目光幽深,“尤其是他那位祖母,大长老巫苓。就说……巫祁嫁人这么大的事,总得让家人来看看。”

于任面露不解:“公子,您和那位巫侧君刚吵完架,怎么还帮他接家人?”

裴明远冷笑一声:“帮他?我是帮主上。”

他靠在车壁上,缓缓道:“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巫祁,怎么看都不是主上的那盘菜。”

他顿了顿,继续道:“虽说他长得绝色,可那张嘴、那脾气,主上从前最是厌恶。怎么忽然就迷成这样?”

于任听得入神,小声道:“公子的意思是……”

裴明远闭上眼,低声道:“主上在南诏除妖,救了无数百姓,大长老巫苓对她感恩戴德。后来巫家蒙冤,主上又救了巫家满门,那位大长老更是感激涕零。”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若她来了京城,发现主上不对劲——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于任挠了挠头,面露不解:

“公子,您是想让大长老来制衡巫侧君?可……可她是巫祁的亲祖母,怎么着也会护着自己孙子吧?”

裴明远冷笑一声,缓缓摇头。

“你不懂。”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头的街景,目光幽深:

“若她真护着孙子,为何主上说邀请她们来观礼,巫祁死活不肯?还着急忙慌地非要七月初二就嫁进来?”

于任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裴明远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一字一句道:

“他急着嫁,急着把生米煮成熟饭,急着一刻都不肯等。他怕什么?”

于任挠头:“怕……怕主上反悔?”

裴明远点头,又摇头。

“怕主上反悔是其一。可他更怕的,怕是家里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长老是个明事理的老人,主上对巫家有恩,她记在心里。若她来了,发现主上这模样不对劲——你觉得,她会护着孙子,还是会问个究竟?”

于任听着,渐渐明白了什么。

“公子是说……巫祁对主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他祖母知道?”

裴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眸色沉沉。

“我不确定。”他低声道,“但一定有什么猫腻。”

裴明远闭上眼,不再说话。

于任也不敢再问,只是悄悄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那张风流俊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忧虑。

良久,裴明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于任,你说……主上会不会有事?”

于任一怔,连忙道:“侍君别多想,主上修为高深,能有什么事?”

裴明远没有回答,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长老能快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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