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终成定局

二月二十八,云潇潇身着玄黑鎏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登上九凤殿。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花闻道站在她身侧,银发红衣,如仙似妖。

那身绯红凤君礼服,金线绣着牡丹花,衬得他清绝中多了几分艳色。

他微微垂眸,唇角似弯月。

云潇潇转过身,看着他,伸手,将他的手握住。

十指交缠,稳稳的。

花锦展开圣旨,宣读:“正君花闻道,温良恭俭,德配天下。册封为凤君,封号——宸极。”

花闻道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宸极。

极中之极,心尖之心。

她从不吝啬说“最喜欢他”,可封号上,还要这样宣之于众。

他的耳根,悄悄泛了红。

百官再次跪拜:“凤君千岁!”

谢观止被封为贵君,封号“端”,因其端方华美。

唐俪珩为贵君,封号“韶华”,取其容颜如玉、年华正好。

巫祁为德君,封号“清”,赞他冰清之姿。

裴明远为惠君,封号“睿”,赞其聪慧睿智。

顾临渊为君,封号“安”。

苏合为贵侍,封号“灵”。

墨影为贵侍,封号“华”。

后院旧人,几乎人人都得了高位和封号。

唯独一人,被所有人遗忘。

李怀瑾,连同定远侯满门,仍关在天牢。

青梧、夜琉璃、寒江雪等人,也都在死牢里等着发落。

云潇潇不想在登基前,见太多血,把那些事都压到了大典之后。

大典结束,云潇潇回到寝宫,摘下冕冠,丢在案上。

花闻道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云潇潇接过,抿了一口,忽然开口:“阿闻,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他们杀了?”

花闻道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潇潇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那根横梁,凤眸幽深。

“可我下不了手。”她顿了顿,“夜琉璃,是我父亲的棋子。她恨我,恨得理所当然。李怀瑾,若他真的参与了,我该怎么对他?”

花闻道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等你忙完这阵子,再想。不急。”

云潇潇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握紧。

窗外,春光正好,百花盛开。

新朝,新帝,新气象。

可有些旧账,还没算。

她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

登基大典刚过三日,花锦便匆匆进了栖梧殿——花闻道的寝殿。

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染血的纸:“陛下,定远侯……在狱中自尽了。这是她留下的血书。”

云潇潇正靠在榻上看折子,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她放下手里的朱笔,接过那封血书,展开。

“罪臣李绮梦,辜负圣恩。桂嬷嬷是老臣安排的,她给怀瑾的香料,不过是些补药。老臣只想让怀瑾留住陛下,从未想过害陛下性命。老臣罪该万死,只求陛下饶恕怀瑾。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老臣的主意……”

云潇潇看完,将血书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她早就让人查过,桂嬷嬷给的香料里,确实没有毒。

只是几味大补的药材,补得过了头,让她精神亢奋、五感迟钝,对灵力波动不敏感。

定远侯没想害她性命,只是想让她多留在李怀瑾身边。

可笑的是,正是这点迟钝,让她没能及时发现锁灵镯的异样,差点送了命。

定远侯自杀,是想以一死平息她的怒火,保住李家满门。

尤其是,保住李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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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想起李怀瑾那张脸,那双清雅的眸子……

她查过了,他确实不知情。

那个嬷嬷是定远侯安排的,香料是定远侯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留住她,用那些笨拙的厨艺,用那些温温柔柔的讨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李家的人……”花锦小心翼翼地问。

云潇潇睁开眼,声音淡淡的:“李家满门免死,爵位收回。三日内离京,迁往宿州吧。”

花锦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云潇潇叫住她,“把李怀瑾接进宫来,安置在清漪殿。”

花锦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花锦退了下去。

傍晚时分,圣旨到了。

李怀瑾跪在清漪殿门口,听花锦宣读。

定远侯府没了,爵位没了,家产没了。

他被封为良侍,位分低微,比苏合、墨影还低。

那日人人封赏,唯独他被遗忘。

今日,他有了名分,却是最低的那个。

李怀瑾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平静:“臣侍领旨谢恩。”

花锦把圣旨递给他,转身走了。

李怀瑾捧着圣旨,跪在清漪殿门口,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祖母死了,李家败了。

妻主没有杀他,还给了他一个位分,他该感激的。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夜里,云潇潇来了。

她推开清漪殿的门,看见李怀瑾坐在窗前,手里还捏着那道圣旨,指节泛白。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圣旨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在抖。

云潇潇走过去,弯腰,替他把圣旨捡起来,放在桌上。

她看着他,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你恨我吗?”云潇潇问。

李怀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恨,是李家对不起陛下。陛下不杀怀瑾,已是天恩。”

云潇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那双清雅的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她忽然有些心疼,松开手,将他拉进怀里。

李怀瑾靠在她肩上,身子僵了一瞬,慢慢软下来。

“陛下,是李家的错。祖母选择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是李家的错。香料虽未伤陛下根本,可终究是李家对不起陛下。”他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跪下去,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声音沙哑:“怀瑾不敢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不要赶怀瑾走。”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

他就那样跪着,瘦削的肩微微发抖,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兰草。

她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李怀瑾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扶住她的手臂才稳住。

“你祖母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朕早知道。可好在她留了一点退路。那些香料,并未伤朕根本。否则——”她顿了顿,凤眸微眯,捏住他的下巴,“朕不会再见你。”

李怀瑾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晶莹滚了下来。

“朕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做的饭,喜欢你在榻上软着嗓子喊朕妻主。”云潇潇松开手,“可朕不喜欢被人算计。你祖母算计了朕,你不知情,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

她俯身,咬住他耳尖:“往后,你只是朕的人。不再是李家的子孙,只是朕的瑜良侍。”

李怀瑾扑进她怀里:“陛下……怀瑾记住了……怀瑾只是陛下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

清漪殿的灯,亮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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