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触及灵魂

酒的后劲确实大,散场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起了身,韦及安本也打算跟着顾言朗一块起身送送,只不过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就无比眩晕,他赶紧撑着桌面稳了稳身子。

顾言朗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手臂。

沈木城懂事,二话不说就起了身,临抬脚的时候还抬手没大没小拍了一把顾言朗的肩膀,“顾哥哥缓会,我去送送他们,顺便给你们把司机叫过来。”

看着沈木城和其他人的身影出了包间,顾言朗这才又将视线望向韦及安,语气急切,“有没有事?”

“酒量退步了……”

韦及安抬眸看他,眼睛里有醉意,也有很淡的委屈感。

“我说了,这酒后劲大”,顾言朗握着他手臂的力度重了几分,韦及安此刻这样要醉不醉的样子反而让人心痒。

顾言朗内心里的欲望跟有感知似的,争先恐后从肌肤里,从毛孔里,从眼睛和呼吸里跑出。

顾言朗手心的温度在变,韦及安能感觉得到。

他手臂动了动,抽出,却又反手握住了顾言朗的手臂,目光相对时,微眯着眼睛侧头看他。

“顾先生在想什么?”

对视几秒,韦及安竟还不知死活的问。

“韦少爷又在想什么?”顾言朗反问,眼眸深了几分。

之前酒桌上被打断的渴望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

口干舌燥,韦及安就近在咫尺,他们肌肤相触着,温度之间仿佛可以传达很多很多东西。

“顾先生有时候特别帅。”

迎着顾言朗的视线,韦及安却是不急不缓开口了这话,语气很淡,有着一如既往的调谑,但又带了点难得的认真。

当然,不需要真的说出来什么时候。

早上他认真而专注办公时很帅,不仅仅办公,他专注而耐心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很帅。

还有,之前桌上伸过来的手,那一刻,他的侧脸,他的一切,都让韦及安觉得他很帅。

这种帅很特别,不同于一开始他看上他皮囊时候的那种,这是一种更发自肺腑的,不可控的让人心动。

帅可以是一种美好,美好的东西谁都想要得到,谁都想要尝试,但帅有时候是另一种美好,这种美好无需一定要如何得到,就看着也很满足,像一幅画,不忍真的去打破。

顾言朗没说话,就目光灼灼看着他,看韦及安眼眸微垂,看他将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之上,又看他将自己手臂一点点更用力握紧,力度顺着手臂一点点往上,到达他的肩膀,直至搂上他的脖子。

顾言朗就任由着他攀上。

已然到这样的程度跟距离,以顾言朗平时在这种事情上的强势,他早该不管不顾吻上来了,但这一刻他没有,他只是更贴近了韦及安几分,以一副等待的姿态与他气息交缠。

他在这一刻反而又慢下来了,他等着韦及安来吻上他。

没说太多,可他那么聪明,心里自然明白,在这一刻,韦及安于他,是不同的。

这一刻的亲近才是更真实的,甚至比耳鬓厮磨的时候更真实,或者说,更接近内心。

这一刻,韦及安是在看向他的内心,而非皮囊,所以,他要等着韦及安想不想真的吻一吻他的这颗心。

“顾言朗。”

韦及安吻上了他,在他唇前停留的那三四秒,用来轻唤了他的名字。

一触而发的吻。

比平时似乎更浓郁,但绝不是粗暴,是另一种难舍难分的缠绵悱恻。

一两分钟之后,顾言朗后退了一步,手始终轻护在他脑后。

韦及安缓缓睁开眼睛,睫毛的微动犹如心脏一般,非人为刻意,却自然而然的惊心动魄。

“回去休息会?司机应该到了。”

心都在沸腾的时刻里,顾言朗却并没有过多放肆,毕竟在外头,而且入目还是一桌残羹剩饭。

“听顾先生的”,韦及安淡笑点头,脑袋偏开几分,自己从顾言朗的手心里滑出,然后潇潇洒洒的抬脚先走。

顾言朗一直在身后跟着,怕他又眩晕,毕竟韦及安的脚步算不上多稳,但那稍微踉跄的飘忽里,有一种很飘逸的张扬自在。

出了饭店,车门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沈木城已经走了,但是叫了阿延来给他们开车。

“少爷,喝多了?”

阿延坐在驾驶座,探出脑袋来时,看着韦及安问了这话。

韦及安整个人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但凡了解他,都能感知到有不同。

果然,韦及安闻声后手肘撑着车顶,半俯下身来就在车窗前与他对视。

“开心,回去再陪我喝点?”

韦及安浑然不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是醉汉。

“好,先上来,回了酒店再喝。”

阿延这话落下后,他抬眸看了一眼顾言朗,顾言朗很识趣,亲自拉开车门,扶着韦及安上的车。

车子很快启动,车厢里是安静的。

韦及安神色上一直是半醉状态,那种要醉不醉里的无辜感很浓,特别是他此刻又那么安静,就安静的任由着车子的驶动看着窗外的风景。

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风景,韦及安却看得津津有味。

“难受吗?”

顾言朗坐在他身旁,安静的陪了一路,好大一会才将手伸过去,指尖轻触他看着窗外风景的侧脸。

韦及安顺着顾言朗指尖的温热,微转过脸来。

“顾先生,今天真帅。”

韦及安又一次开口说了这话,神情上是安静的认真。

“谢谢韦少爷”,顾言朗低声开口,目光始终落在韦及安的脸上,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看他,他看韦及安,一直都是韦及安此刻这样的感受。

顾言朗从真的打算跟韦及安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看到的就一直是韦及安的灵魂。

而韦及安,之前不可否认,对他有喜欢,但是现在,直到了现在,才真正的是另一种喜欢。

坚不可摧的城墙,有时候,彼此都以为很难攻破,但就在一个不经意之间,可能就会轰然倒塌,或许就在一瞬间,突然松懈,在你觉得,被人在心上攻城掠地也无妨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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