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流言
一周后阿诚出院回来，继续按部就班的工作，之前的事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但是阿诚受罚这件事，在云顶汇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起初只是一小团，后来越洇越大，越传越离谱。
最先是从处置室那晚值班的人嘴里漏出来的。
“阿诚哥被吊了一整夜，浑身是血，小江总连看都没去看一眼。”这话传到茶水间，变成“阿诚得罪了小江总，差点被打死”。
传到食堂，变成“阿诚动了小江总的女人，小江总念旧情，留了他一条命”。
传到停车场，变成“小江总的女人被阿诚撬了，小江总气得把阿诚打了个半死，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最后也只是教训了阿诚，还是没赶他走”。
每一个版本都有人信，每一个版本都有人补充细节，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不像话。
只有最早跟着江承屿的那批老人不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
真相很简单——阿诚带他哥沈知砚回了趟老家，没有及时汇报。
小江总找不到他哥，急疯了。
不是因为云顶汇丢了东西，不是因为阿诚背叛了他，是因为他哥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每一秒，他都觉得要失去他了。
可他们没一个人不敢说。
小江总的心思，谁也捉摸不透。
他可以在会议上冷着脸把一份方案打回八遍，也可以因为他哥沈知砚一句“今晚想喝粥”推掉所有应酬赶回家煮粥。
他可以在处置室把阿诚吊着打一整夜，也可以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送最好的医院，还在医院账户里存十万块，用最沉默的方式说“这事翻篇了”。
他罚他，因为他是他的人。他不赶他，也因为他是他的人。只是这个道理，外人不懂。
流言越传越离谱，终于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沈知砚。
“你们听说了吗？小江总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哥。”
“哪个哥？”
“就是江海能源那个沈博士，从小住在他家的那个。”
茶水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两个男的？”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小江总看他的眼神？我见过一次，啧啧，那眼神，跟狗看见肉骨头似的。”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说这话的人没见过沈知砚。在他的想象里，能让小江总这种冷面霸总动心的男人，要么是妖艳的，要么是妩媚的，总之不会是个正常人。
直到有一天，沈知砚来接江承屿下班。
那天江承屿开了一下午的会，出来的时候满眼疲惫。
他在走廊里收到一条消息——“我在停车场。”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那种弯不是应酬时的假笑，是发自心底的、藏都藏不住的、像小孩子看见糖葫芦一样的笑。
他快步走向电梯，几乎是用跑的。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沈知砚靠在他的车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低头在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只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家。”
有人偷偷拍了那个背影。不是刻意的，是刚下班经过停车场，看见两个人并肩走向车门，顺手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知砚侧着脸，眉目清隽，气质干净，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那件衬衣——沈知砚和江承屿的同款型的衬衣。
江承屿走在沈知砚旁边，比他高半个头，微微侧着脸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那张照片在云顶汇的内部群里传了一整夜。
“这人就是沈博士？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难怪小江总喜欢，换我我也喜欢。”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江总看他那个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小江总那样看任何人。”
“得了吧，你见过小江总看谁？他看谁都像欠他钱。”
“所以阿诚受罚，是因为带沈博士回老家没汇报？”
“你说呢？”又安静了几秒。
“懂了。”
从此以后，所有人看江承屿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八卦又不敢明说的、憋得难受的微妙——霸道总裁怎么追求的博士哥哥…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小江总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前下班，为什么他从来不在外面应酬过夜，为什么他的车上永远放着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冰的是他的，常温的是沈知砚的。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签文件、把下属骂得抬不起头的年轻总裁，回到家会系上围裙，问他哥“今天想吃什么”。
知情人都知道两个人在谈恋爱——热恋期。
只有江承屿觉得大家都不知道。
他依然每天板着脸出入云顶汇，依然在有人提到沈知砚时装作若无其事，依然在停车场接吻前警惕地四处张望——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四处张望的时候，周围那些“恰好路过”的员工都会默契地背过身去，假装在系鞋带、接电话、看风景。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其实全世界都在帮他藏。
沈知砚对这些事不是完全不知道。
江海能源的周琪偶尔会在茶水间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斟酌再三，挑不痛不痒的转述给他。比如“小江总对您真好”，比如“大家都说您气质特别好”。
那些离谱的、难听的、关于“祸国妲己”的版本，周琪一个字都没提。
沈知砚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在意它越疯长，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散了。
他只是担心江承屿听见那些话会难受。
那天晚上，做完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沈知砚忽然问了一句：“云顶汇的人，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没人知道。”他回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藏得很好。”
“那就继续藏着。”他说，“别让人拍到。”
江承屿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哥的颈窝，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这一刻，那个内部群里又炸开了锅——“我在停车场终于看见沈博士了！他又来接小江总下班了！”
“有照片吗？”
“没敢拍，小江总在。”
“可惜了，沈博士今天穿的那件风衣好好看。”
“你们说小江总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了？”有人回了一句：“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次看沈博士的眼神，都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好男人的。”
群里安静了很久。最后有人发了一句：“明天我也要早点下班，去停车场蹲点。”发完立刻撤回了。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有人截图，没有人追问，他们只是默默地把那条撤回的消息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幸福，旁观者也觉得甜。
但是阿诚受罚这件事，在云顶汇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起初只是一小团，后来越洇越大，越传越离谱。
最先是从处置室那晚值班的人嘴里漏出来的。
“阿诚哥被吊了一整夜，浑身是血，小江总连看都没去看一眼。”这话传到茶水间，变成“阿诚得罪了小江总，差点被打死”。
传到食堂，变成“阿诚动了小江总的女人，小江总念旧情，留了他一条命”。
传到停车场，变成“小江总的女人被阿诚撬了，小江总气得把阿诚打了个半死，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最后也只是教训了阿诚，还是没赶他走”。
每一个版本都有人信，每一个版本都有人补充细节，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不像话。
只有最早跟着江承屿的那批老人不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
真相很简单——阿诚带他哥沈知砚回了趟老家，没有及时汇报。
小江总找不到他哥，急疯了。
不是因为云顶汇丢了东西，不是因为阿诚背叛了他，是因为他哥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每一秒，他都觉得要失去他了。
可他们没一个人不敢说。
小江总的心思，谁也捉摸不透。
他可以在会议上冷着脸把一份方案打回八遍，也可以因为他哥沈知砚一句“今晚想喝粥”推掉所有应酬赶回家煮粥。
他可以在处置室把阿诚吊着打一整夜，也可以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送最好的医院，还在医院账户里存十万块，用最沉默的方式说“这事翻篇了”。
他罚他，因为他是他的人。他不赶他，也因为他是他的人。只是这个道理，外人不懂。
流言越传越离谱，终于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沈知砚。
“你们听说了吗？小江总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哥。”
“哪个哥？”
“就是江海能源那个沈博士，从小住在他家的那个。”
茶水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两个男的？”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小江总看他的眼神？我见过一次，啧啧，那眼神，跟狗看见肉骨头似的。”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说这话的人没见过沈知砚。在他的想象里，能让小江总这种冷面霸总动心的男人，要么是妖艳的，要么是妩媚的，总之不会是个正常人。
直到有一天，沈知砚来接江承屿下班。
那天江承屿开了一下午的会，出来的时候满眼疲惫。
他在走廊里收到一条消息——“我在停车场。”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那种弯不是应酬时的假笑，是发自心底的、藏都藏不住的、像小孩子看见糖葫芦一样的笑。
他快步走向电梯，几乎是用跑的。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沈知砚靠在他的车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低头在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只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家。”
有人偷偷拍了那个背影。不是刻意的，是刚下班经过停车场，看见两个人并肩走向车门，顺手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知砚侧着脸，眉目清隽，气质干净，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那件衬衣——沈知砚和江承屿的同款型的衬衣。
江承屿走在沈知砚旁边，比他高半个头，微微侧着脸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那张照片在云顶汇的内部群里传了一整夜。
“这人就是沈博士？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难怪小江总喜欢，换我我也喜欢。”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江总看他那个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小江总那样看任何人。”
“得了吧，你见过小江总看谁？他看谁都像欠他钱。”
“所以阿诚受罚，是因为带沈博士回老家没汇报？”
“你说呢？”又安静了几秒。
“懂了。”
从此以后，所有人看江承屿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八卦又不敢明说的、憋得难受的微妙——霸道总裁怎么追求的博士哥哥…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小江总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前下班，为什么他从来不在外面应酬过夜，为什么他的车上永远放着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冰的是他的，常温的是沈知砚的。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签文件、把下属骂得抬不起头的年轻总裁，回到家会系上围裙，问他哥“今天想吃什么”。
知情人都知道两个人在谈恋爱——热恋期。
只有江承屿觉得大家都不知道。
他依然每天板着脸出入云顶汇，依然在有人提到沈知砚时装作若无其事，依然在停车场接吻前警惕地四处张望——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四处张望的时候，周围那些“恰好路过”的员工都会默契地背过身去，假装在系鞋带、接电话、看风景。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其实全世界都在帮他藏。
沈知砚对这些事不是完全不知道。
江海能源的周琪偶尔会在茶水间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斟酌再三，挑不痛不痒的转述给他。比如“小江总对您真好”，比如“大家都说您气质特别好”。
那些离谱的、难听的、关于“祸国妲己”的版本，周琪一个字都没提。
沈知砚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在意它越疯长，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散了。
他只是担心江承屿听见那些话会难受。
那天晚上，做完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沈知砚忽然问了一句：“云顶汇的人，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没人知道。”他回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藏得很好。”
“那就继续藏着。”他说，“别让人拍到。”
江承屿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哥的颈窝，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这一刻，那个内部群里又炸开了锅——“我在停车场终于看见沈博士了！他又来接小江总下班了！”
“有照片吗？”
“没敢拍，小江总在。”
“可惜了，沈博士今天穿的那件风衣好好看。”
“你们说小江总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了？”有人回了一句：“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次看沈博士的眼神，都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好男人的。”
群里安静了很久。最后有人发了一句：“明天我也要早点下班，去停车场蹲点。”发完立刻撤回了。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有人截图，没有人追问，他们只是默默地把那条撤回的消息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幸福，旁观者也觉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