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曝光
过了几秒，江承屿松开他，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沈知砚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能走了吗？”
“能。”
江承屿把手臂重新搭回他哥肩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咕嘟咕嘟的流淌声。
沈知砚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树，灌木，阳光落在地上的碎片。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江承屿问。
“没什么。”沈知砚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野兔之类的。”江承屿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他没有多想，搂着他哥，慢慢走回了营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个人蹲在那里。手机举着，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晃动——两个人搂在一起，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嘴角落下一个吻。
不是野兔，是快门。
那个人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相机收进口袋，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
沈建国是在午饭后看见那条新闻的。他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厂晒太阳。屏幕上的标题刺眼——“云顶汇小江总与一男子深林幽会，大尺度照片曝光”。他本不想点开，现在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点进去全是捕风捉影。
他平时不看这些娱乐八卦，可那条推送的标题太刺眼了——“云顶汇小江总”。江承屿，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跟在他儿子身后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小江总。
他点进去，往下翻。
第一张照片，两个人并肩坐在溪边，远拍，看不清脸。
第二张，一个人弯腰吻另一个人嘴角，光线很暗。他放大那张照片，盯着那个被吻的人嘴角的弧度，看了很久。
两个男人，一个侧脸轮廓分明，是江家那小子；另一个背对着镜头，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那个背影，他看了二十八年。
沈建国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不是别人，是他的儿子。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又坐下。他拿起手机，拨了江慎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知砚最近在忙什么？”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今天周末休息了，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沈建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是更长的沉默。
“……这个臭小子！”江慎行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气，可沈建国听出了那怒气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慌张。
江慎行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
那条新闻已经炸了，各大门户网站都在转发，评论区乌泱泱的全是留言。
---
阿诚是在回去的路上刷到那条新闻的。
在等红绿灯，手机上蹦出一条媒体热点——「云顶汇小江总密会神秘男子，深山幽会大尺度照片曝光」。
他赶紧点开
往下划，照片不止一张。
有两个人并肩坐在溪边的背影，有一个人弯腰吻另一个人嘴角的侧脸，有他们牵着手走在林间小路上的远拍。
像素不高，像是用长焦镜头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每一张都模糊，可每一张都能看清是江承屿。
至于另一个人，只有侧脸、背影、模糊的轮廓。可阿诚知道那是谁。
他试着拨江承屿的号码，无法接通。又拨沈知砚的，不在服务区。他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拨了陈经理的号码。
“陈叔，新闻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经理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处理一件很平常的事，“已经在处理了。你那边联系上小屿了吗？”
“还没有，江总去山里了，没信号。”
“知道了。尽快联系他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陈经理挂了电话。
---
江承屿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溪水被搅得哗哗响，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扎了一个猛子，从水下钻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朝岸边喊了一声：“哥，水好凉！你要不要下来？”沈知砚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水面上，没有看他。“不下。”江承屿又扎了一个猛子，游到更远的地方，溪水没过了他的肩膀，他踩在水底的石头上，回过头，看见他哥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他笑了一下，仰面躺下来，让身体浮在水面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成碎片的天空。他觉得很舒服，水是凉的，风是暖的，他哥在不远处陪着他。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需要手机，不需要信号，不需要应付任何人。只有山，只有水，只有他和他哥。
沈知砚的鱼漂动了一下，他提竿，鱼钩上空空的，蚯蚓被吃掉了一半。他不急，重新穿好饵，把鱼钩甩回水里。他不怎么钓鱼，也不太会，但他喜欢坐在这里，安静地，什么都不用想。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个正满头大汗地在这片山里找他们。
阿诚是在书房里发现那张地图的。地图上画着红圈，旁边标注了地名和公里数。
他了解江承屿，如果他不想被人打扰，外界很难联系到他。所以他只能试着找，沿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的方向，开车，然后步行，走了很久。他走过那片松树林，穿过那条小溪，翻过一个小山坡。他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鞋里灌满了泥沙。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停在山脚下那片空地上，车牌号他认得。
他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车在，人不在。他继续往里走，绕过一片灌木丛，听见了水声，还有人的笑声。他继续往前走，终于看见了那条溪流。
江承屿在水里游泳，光着膀子，扑腾得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
沈知砚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鱼竿，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旁边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放着洗净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已经倒好的咖啡。
阿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忽然不忍心打扰。他们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放松，像两个终于从笼子里逃出来的鸟。可他知道，他必须打扰。
“江总！”他喊了一声。
“能走了吗？”
“能。”
江承屿把手臂重新搭回他哥肩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咕嘟咕嘟的流淌声。
沈知砚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树，灌木，阳光落在地上的碎片。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江承屿问。
“没什么。”沈知砚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野兔之类的。”江承屿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他没有多想，搂着他哥，慢慢走回了营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个人蹲在那里。手机举着，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晃动——两个人搂在一起，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嘴角落下一个吻。
不是野兔，是快门。
那个人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相机收进口袋，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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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是在午饭后看见那条新闻的。他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厂晒太阳。屏幕上的标题刺眼——“云顶汇小江总与一男子深林幽会，大尺度照片曝光”。他本不想点开，现在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点进去全是捕风捉影。
他平时不看这些娱乐八卦，可那条推送的标题太刺眼了——“云顶汇小江总”。江承屿，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跟在他儿子身后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小江总。
他点进去，往下翻。
第一张照片，两个人并肩坐在溪边，远拍，看不清脸。
第二张，一个人弯腰吻另一个人嘴角，光线很暗。他放大那张照片，盯着那个被吻的人嘴角的弧度，看了很久。
两个男人，一个侧脸轮廓分明，是江家那小子；另一个背对着镜头，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那个背影，他看了二十八年。
沈建国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不是别人，是他的儿子。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又坐下。他拿起手机，拨了江慎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知砚最近在忙什么？”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今天周末休息了，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沈建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是更长的沉默。
“……这个臭小子！”江慎行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气，可沈建国听出了那怒气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慌张。
江慎行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
那条新闻已经炸了，各大门户网站都在转发，评论区乌泱泱的全是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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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是在回去的路上刷到那条新闻的。
在等红绿灯，手机上蹦出一条媒体热点——「云顶汇小江总密会神秘男子，深山幽会大尺度照片曝光」。
他赶紧点开
往下划，照片不止一张。
有两个人并肩坐在溪边的背影，有一个人弯腰吻另一个人嘴角的侧脸，有他们牵着手走在林间小路上的远拍。
像素不高，像是用长焦镜头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每一张都模糊，可每一张都能看清是江承屿。
至于另一个人，只有侧脸、背影、模糊的轮廓。可阿诚知道那是谁。
他试着拨江承屿的号码，无法接通。又拨沈知砚的，不在服务区。他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拨了陈经理的号码。
“陈叔，新闻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经理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处理一件很平常的事，“已经在处理了。你那边联系上小屿了吗？”
“还没有，江总去山里了，没信号。”
“知道了。尽快联系他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陈经理挂了电话。
---
江承屿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溪水被搅得哗哗响，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扎了一个猛子，从水下钻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朝岸边喊了一声：“哥，水好凉！你要不要下来？”沈知砚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水面上，没有看他。“不下。”江承屿又扎了一个猛子，游到更远的地方，溪水没过了他的肩膀，他踩在水底的石头上，回过头，看见他哥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他笑了一下，仰面躺下来，让身体浮在水面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成碎片的天空。他觉得很舒服，水是凉的，风是暖的，他哥在不远处陪着他。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需要手机，不需要信号，不需要应付任何人。只有山，只有水，只有他和他哥。
沈知砚的鱼漂动了一下，他提竿，鱼钩上空空的，蚯蚓被吃掉了一半。他不急，重新穿好饵，把鱼钩甩回水里。他不怎么钓鱼，也不太会，但他喜欢坐在这里，安静地，什么都不用想。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个正满头大汗地在这片山里找他们。
阿诚是在书房里发现那张地图的。地图上画着红圈，旁边标注了地名和公里数。
他了解江承屿，如果他不想被人打扰，外界很难联系到他。所以他只能试着找，沿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的方向，开车，然后步行，走了很久。他走过那片松树林，穿过那条小溪，翻过一个小山坡。他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鞋里灌满了泥沙。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停在山脚下那片空地上，车牌号他认得。
他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车在，人不在。他继续往里走，绕过一片灌木丛，听见了水声，还有人的笑声。他继续往前走，终于看见了那条溪流。
江承屿在水里游泳，光着膀子，扑腾得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
沈知砚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鱼竿，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旁边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放着洗净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已经倒好的咖啡。
阿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忽然不忍心打扰。他们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放松，像两个终于从笼子里逃出来的鸟。可他知道，他必须打扰。
“江总！”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