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是不确定

沈知砚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和一丝微妙的僵硬。

“怎么了?”他侧过身,伸手,指尖带着刚离开键盘的微凉,轻轻探入江承屿睡衣的领口,抚上他温热紧实的胸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询问。

他隐约感受到少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流露出一点细微的抗拒。

“没什么。”江承屿别开视线,喉咙发干,声音有些闷。他哥的手……明明只是指尖,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沈知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同,手指在他心口处轻轻打着转,带着询问的意味,“有心事?”

沈知砚没有追问,但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指尖却灵活地滑向他的睡衣纽扣,一颗,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指尖顺势下滑,带着某种试探和安抚的意味。

“不做吗?”他问得直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靠近时温热的呼吸拂过江承屿的耳廓。带着丝丝蛊惑。

江承屿的呼吸瞬间乱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身体里压抑的火焰几乎瞬间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沈知砚作乱的手腕,力道不算太大大,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太晚了……你…你需要休息。”

天知道他有多想要,恨不得立刻将人揉进身体里。

但他哥眼底的疲惫不是假的,今天在车间站了那么久,又耗神处理复杂问题,他不能再只顾着自己索求无度。他得……懂事一些...了。

沈知砚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握住的姿势,低头轻语,“是今天……不想做?”

“不是……想的。”江承屿被他撩拨得气息彻底乱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理智的弦在岌岌可危地绷紧。他怎么会不想?他想得发疯。但他更想沈知砚能好好睡一觉。

沈知砚没有轻易放弃,他微微倾身,柔软的嘴唇代替了指尖,温软的唇落在江承屿绷紧的脖颈皮肤上,轻轻吮吻,然后是突起的喉结,接着是敞开的锁骨凹陷处。

吻很轻,像羽毛搔刮,却带着燎原的火星。“那是……太累了?还是……在生我的气?”

“不累……没有。”江承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僵直得像块石头,所有的感官却都疯狂聚焦在那四处点火的双唇上。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沈知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在他最敏感的心尖上。

终于,在沈知砚的舌尖试探性地舔过他锁骨下方某处敏感皮肤时,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承屿主动翻身压在了下方。

四目相对,沈知砚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沉静疏离,只剩下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邀请和温柔。

仅存的理智轰然倒塌。

江承屿重新夺回主导权,炽热而急切的吻如同骤雨般落下,不再是克制的隐忍,而是彻底释放的渴望与回应。

不再是早上的凶狠和惩罚,这个吻急切、深入、带着被撩拨到极限后的失控,却也奇异地混合着珍重和小心。因为他读懂了沈知砚的给予——这不是敷衍,不是迁就,而是同样需要他的确认和慰藉。

他哥想要,他就给,给全部。

沈知砚似乎也松了口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唇齿交缠间,那些未散的误会、残留的委屈、白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亲密无间的热度缓缓熨平、蒸发。

身体的契合超越了言语。

当江承屿开始时,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种尘埃落定般的接纳。

更像是一场沉默的沟通与确认。

汗水交融,体温攀升,床垫发出规律而暧昧的声响,将两人紧密地包裹在只属于彼此的方寸天地里。

当最后的高巢.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沉重而满足的喘息。

江承屿没有立刻离开。

让他汗湿的脊背贴着自己同样汗湿的胸膛。感受着他渐渐平复的喘息和安稳的心跳。

沈知砚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意识在温存的余韵和极度的困倦中浮沉。“困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嗯,睡吧。”江承屿低声应着,嘴唇碰了碰他汗湿的鬓角,然后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透、凌乱贴在皮肤上的碎发一一拨开理顺。

夜色深沉,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呼吸。江承屿抱着沉沉睡去的沈知砚,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他微湿的鬓角,心中那片因白日争吵和晚间心疼而翻腾的海,似乎暂时被此刻的拥有感抚平。

翌日清晨,沈知砚的生物钟依旧准时,尽管身体残留着纵情的酸软和熬夜的疲惫,他仍轻轻挪开江承屿横亘在腰间的手臂,起身准备早餐。手机在客厅茶几上无声震动,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海外律师事务所的邮件通知预览,关于离婚判决流程的更新。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迅速浏览后,眉头微蹙——文件流转中出了点技术性延迟,需要他补充一份电子签名确认。

这并不算大问题,但意味着“一周之约”可能要比预想中更晚才能完全尘埃落定。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抿了抿唇。现在告诉江承屿?不,他情绪刚稳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为拖延和欺骗。沈知砚删除了通知预览,只将关键信息记下,决定稍后独自处理。

厨房里响起煎蛋的滋滋声。江承屿被香味唤醒,揉着眼睛走出来,从背后抱住正在忙碌的沈知砚,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满足:“早,哥。”

“早。”沈知砚侧头,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角,“去洗漱,马上吃早饭。”

餐桌上气氛温馨,江承屿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计划着:“哥,今天下班我去接你?我们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本帮菜。”

沈知砚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牛奶,语气温和却带着歉意:“今天恐怕不行,小屿。上午要和江叔叔开战略会,下午……实验室那边有几个关键数据需要复核,可能要弄到很晚。”

江承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看着沈知砚眼下的淡青,想到他昨夜的辛劳,那点不快被强行压下:“……那好吧。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他顿了顿,又问,“那……晚上呢?回家吃吗?”

“尽量。”沈知砚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他确实无法确定下午的复核需要多久,更不确定那份需要补充签名的文件会占用多少时间。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和电脑包,“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江承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尽量”,又是“不确定”。那股熟悉的、被排除在对方核心日程之外的焦躁感,混合着昨日尚未完全散尽的不安,开始隐隐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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