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沦

所以江承屿也知道这个?所以他是故意的?

可他明明……已经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那他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知砚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抬起头,看着江承屿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满满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爱意。

可他不是已经……开始正常的生活了吗?

那个女人,那个口红印,那晚的一幕幕——

为什么现在又要送他这个?

“怎么……买这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我特意查的!”江承屿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他没听清,“男生送男生,这个最合适。代表平安,也代表……”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声音轻下去:

“代表我想一直陪着你。”

沈知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玉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温润的表面。

沈知砚看着那双眼睛。

那么亮,那么认真,那么毫无防备。

他想起那晚那个画面。如果那才是他真实的选择,现在这一切又算什么?

“嗯,”他听见自己说,“……谢谢。”

他把玉牌放到一旁。

江承屿的眼角微微黯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立刻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把那枚玉牌戴在他脖子上。

温热的手指擦过后颈,像羽毛轻轻扫过。

“好看。”江承屿满意地点头,又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特别配你。”

沈知砚垂下眼,看着胸前那枚玉牌。

温润,洁净,沉甸甸的。

像一份他不敢细想的重量。---

席间,江承屿一直在说话。

说这周发生了什么,说他学了新的菜下次做给他吃,说云顶汇那个陈经理其实人挺好的,说他想他了,每天都在想,数着日子等周末。

沈知砚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微笑点点头。

筷子夹着菜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什么都尝不出味道。

他只看见对面那个人,眼睛亮亮的,嘴巴停不下来,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狗。

饭后,江承屿几乎是飞奔着收拾碗筷、又冲进浴室。

水声哗哗,又很快停止。

沈知砚知道他在干什么——把自己洗刷干净,换上那件他最喜欢的那件睡衣,然后——

然后他应该去卧室等他。

可沈知砚没有。

他走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

江承屿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兴冲冲地跑进卧室——

空的。

他愣了一下,转身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人。

沈知砚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手里握着鼠标,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

江承屿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他轻轻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侧。

“哥,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撒娇的软,意图再明显不过。

沈知砚没有动。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江承屿又蹭了蹭他,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好不好嘛?”

沈知砚身体僵了一瞬,江承屿干脆直接拉起他的手,“走吧——”

沈知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说不。

他想推开他。

他想问他:你既然已经有了别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由着江承屿拉起他的手,由着他把自己带回卧室,由着他把自己按在床边坐下。

卧室门关上,灯暗下来。

江承屿轻轻吻过来,嘴唇柔软,带着熟悉的、让他心颤的气息。

沈知砚僵在那里,嘴唇抿着,没有任何迎合的动作。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江承屿察觉到了。

“哥,”江承屿的声音哑下去,吻了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不可以……”

他拉过沈知砚的手,放在那个的地方。

“哥,我想……”

沈知砚的触到的瞬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那女人也是这样碰他的吗?他那时候也是这样有反应的吗?

可他没有问出口。

江承屿看着他缩回去的手,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的礼物,想起他哥说“谢谢”时的冷淡,想起餐桌上那些心不在焉的“嗯”。

他哥是不是不喜欢那块玉?是不是嫌太便宜了?下次应该买更大的,买宝石,买他哥配得上的任何东西。

但此刻,他没时间想那么多。

他又一次拿起沈知砚的手,再次放回。

那强烈的反应,那压制不住的欲望,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件事——

那次在车上,不是他不行。

是车上的人不对。

这个认知让他最后的理智彻底断裂。

“哥,”他俯身,把沈知砚压在床上,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无法遏制的渴望。

“不要拒绝我……”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带着濒临崩溃的克制:

沈知砚闭上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应。

感觉到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思念、渴望、还有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害怕,在一点一点崩塌。

他不知道江承屿在车上时心里想的是“只对他哥有反应”。

他不知道那个口红印只是一场被设计的戏。

他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正常生活”,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他只知道——

他太想他了。

想得发疯。

想得理智全无。

想得明明应该推开,却只能任由自己沉溺。

他感觉到那熟悉的温度上来,他终于溃不成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在违背意志力…去接纳。

他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明明亲眼看见了那一幕,却还是无法拒绝。

恨自己明明应该推开。

起初的压抑,克制的喘息,到最后的失控——他在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中,听见了那久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声音压抑了太久,太久。

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破碎的颤抖,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欢愉。

那是他恨自己的声音。

也是他太想他的声音。

江承屿听见了。

那声音像最烈的酒,瞬间将他点燃。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知砚的颈窝,声音沙哑:

“哥……”

沈知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紧紧的扣上江承屿的后背。

也许是因为,即使亲眼看见了那一幕,即使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即使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属于你了”——

这具身体,还是记得他。

记得他的温度,他的力度,任由他埋在自己颈窝时那一声低低的“哥”。

江承屿在他耳边低语,说着那些他听不清的情话。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自己沉下去,沉下去,沉进那片让他既渴望又恐惧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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