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囚笼

江承屿不信。

他哥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图个新鲜”,什么“分不清依赖和爱情”——他二十一岁了,不是九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要的是谁。如果他哥觉得新鲜感会过期,那他就换着花样给他新鲜。

接下来的日子里,衣帽间很快添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有不同的用途。

二十一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全部的、毫无保留的,都给他哥。

沈知砚从不拒绝。或者说,江承屿从来没有给过他拒绝的机会。

“以后不论多晚,我都会回家陪你。”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江承屿说到做到。

每天不管忙到几点,他都会回到那个有他哥的家。

有时他到家时沈知砚已经睡了,他就轻轻躺下,把人拢进怀里。

有时沈知砚还在书房加班,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等他哥关掉电脑,然后一起回卧室。

沈知砚试图逃避过。

不管沈知砚逃到哪里。

他回过老宅,陪父亲在厂里找宿舍住了两天。

甚至临时订一间城郊的民宿——每次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独自喘息片刻,门铃都会在深夜响起。

打开门,江承屿站在外面,外套上沾着夜风的凉意,眼睛却烫得惊人。

他不说话,只是走进来,从背后环住沈知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细密的吻从后颈一路落下,带着克制又失控的温度。

“哥,我想你。”

声音闷闷的,像委屈,像恳求,更像一句从不落空的咒语。

就这四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没有“你为什么要躲我”。

只是伸出手,等他。

沈知砚总是无法拒绝那具炽热的躯体。

他的手总会不自觉的抬起来,覆上江承屿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的身体会自己转过去,靠近那个他拼命想逃离的怀抱。

然后是一夜的沉沦——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每一次都让他溃不成军。

他恨自己。

恨自己在那些触碰里失控的颤抖,恨自己在那些吻里发出的声音,恨自己明明在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得无可救药。

后来,他干脆不逃了。

不是认命,是知道逃不掉。

不是妥协,是那具躯体的温度,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正常回家,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和江承屿做那种事。

江承屿确实变着花样让他“新鲜”,每一晚都是不同的,每一晚都让他溃不成军。

可沈知砚的心是铁了。

江家的独子,不能毁在他手里。

每次做完,他都会在江承屿睡着后起身离开。

去书房,去客厅,去任何一个没有江承屿的地方。

可江承屿总会醒来,赤着脚跑出来找他,直到找到才松一口气,从背后抱住他睡,或者把他抱回卧室。

“哥,别走。”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却箍得死紧。

有一次沈知砚反锁了客房门。

第二天他发现,家里所有的门锁都被拆掉了。

干干净净,连门把手上的锁孔都被填平了。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个被填平的锁孔,站了很久。

后来沈知砚开始拒绝和江承屿交流。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那种彻底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默。

他不再主动说话,不再回应江承屿的撒娇,不再在他凑过来时弯起嘴角。

他想,这样他总会死心吧。

这样他总会失去兴趣吧。

可江承屿没有。

他像一棵长在沈知砚身边的树,沉默地、固执地、不知疲倦地,把根扎进他的土壤里。

他开始试着和林菀约会。

不是因为他喜欢她。

是因为他需要让江承屿看见——看见他在过一种“正常”的生活,看见他可以和一个女孩吃饭、逛街、微笑。

他需要让江承屿相信,他们之间那条路,走不通。

林菀很主动。

每次约会都精心打扮,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她挽他的手臂,给他买咖啡,在他加班时送来热腾腾的汤。

沈知砚由着她,但从不回应。

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周两次,见面,吃饭,逛街,保持距离,然后回家。

他甚至没有碰过她的手。

而江承屿,一直在看。

他派人跟着他哥。

不是不信任,是不放心。

他要知道他哥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

每一条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他手机上。

“沈工今天和那位林小姐在国贸吃饭。”

“林小姐挽了沈工的手臂。”

“沈工没有推开。”

“沈工提前结束了约会,独自回家了。”

江承屿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

挽手臂。

又是挽手臂。

他哥没有推开。

但他知道,他哥也没有回应。

那些照片他每一张都看了——他哥走在前面,那女人跟在后面;他哥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窗外;他哥帮她拉门,但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例行公事。

像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倒是那女人,像狗皮膏药似的,总是想往他哥身上贴。

江承屿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他哥在演戏。

演给他看,演给所有人看。

可他为什么要演?是因为那天说的那些话吗?那些“图个新鲜”、“分不清依赖”的话,可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抖。

他哥在撒谎。

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要撒谎,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真的。

只要他哥每天回家,只要他哥还睡在他身边,只要他哥在被他触碰时还会颤抖、还会喘息、还会在他耳边发出那种让他发疯的声音——他就相信,他哥没有离开。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可沈知砚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割。

他开始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回家陪他”。

他要他哥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会在沈知砚加班时,直接去公司楼下等他。

不管多晚,不管沈知砚脸色多难看,他都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他哥常喝的冰美式。

“哥,上车。我们回家。”

沈知砚有时会拒绝:“我今天住公司。”

江承屿就笑,笑得像个孩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好啊 ,那我陪你。在办公室吗?想想就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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