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

当年沈知砚刚到美国,本想专注于学术研究,不辜负江家的嘱托,却没想到因为政策限制,一些核心机密项目严禁中国人参与。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同校的丽萨——也就是眼前的金发女士,十分欣赏他在学术上的见解和才华,得知他的困境后,主动提出愿意帮忙。

通过缔结婚姻改变他的部分身份状态,以便他能接触核心研究。两人经过慎重考虑,达成共识,办理了结婚手续,但这仅仅是一纸基于互助的协议婚姻,并无实质感情纯粹是为了学术研究的权宜之计。

如今他学成归国,丽萨也早已遇到了心仪的男友,两人便约定好尽快解除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今晚沈知砚之所以拒绝江承屿的邀约,正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沈知砚快速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丽萨也紧随其后,两人拍照存档,各自收好一份。“差不多十五个工作日,判决就会下来了。”丽萨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笑着调侃,“我那位‘小叔子’,是在吃醋吗,他好像非常在意你。”

“他还是像个孩子,喜欢闹脾气,怪我回来后没告诉他。”沈知砚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这些年,确实是我亏欠他太多了,是该好好陪陪他”

“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呀,前夫。”丽萨笑着说,她的中文虽然流利,却似乎没能完全吃透“前夫”这两个字里复杂的意味,语气里满是轻松。

“一定。”沈知砚点头应下。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亲昵地拍了拍丽萨的肩膀,笑着对沈知砚说:“嗨,沈,终于等到你们离婚了,路上有点堵车,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暗中观察’了!恭喜你们‘还我自由身’!”

是丽萨的男友,同样的中文爱好者。

沈知砚站起身,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语气温和:“没事,刚签完。”他看了看时间,语气带着些许认命的纵容,“我得失陪了,要赶紧回去……哄家里那个‘孩子’了。”

说罢,他拿起文件,转身走出了西餐厅。

刚到门口,晚风清爽,他刚舒了口气,一声清脆的汽车鸣笛声骤然响起,吓了他一跳。沈知砚抬头望去,只见江承屿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灯亮着,少年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那紧绷的下颌线。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迈步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承屿依旧带着几分愠怒的侧脸。

他竟一直没走,等在这里。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却并不冰冷的气氛。江承屿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用力。

沈知砚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餐厅里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走吧。我也饿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说完将装着离婚协议的档案袋放在车前…

江承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启动了车子。夜幕下,流线型的车身汇入城市的霓虹灯海,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光影流转,映照在两人沉默的侧脸上。许多问题尚未问出口,许多心结仍未解开,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又回到了同一空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行。

“所以,你在国外结婚了?”江承屿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知砚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究竟是家的温暖还是一场地狱般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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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稳在老式公寓楼下,江承屿口中的老宅——他们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六年。

江承屿熄了火,却未立刻下车。他望着前方斑驳的单元门,声音低而沉:“钥匙还在你那儿?”

沈知砚没应声,只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把旧铜钥匙,指尖微顿,轻轻搁在他手边。金属泛着温润的哑光,像一段未曾真正冷却的旧时光。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带着细碎的飞蛾扑棱的声响。江承屿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却始终没把沈知砚甩开太远。

上到三楼,他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屋里还是老样子。玄关的鞋柜,客厅的布艺沙发,阳台晾衣架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几件衣服——大概是家政定期来打扫时顺手洗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温热。

沈知砚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三年了。

这间屋子像被时间定格了一样,什么都没变。包括——

沈知砚看向自己的房间方向,门虚掩着,露出一角书桌的边缘。桌上那盏台灯,还是他走之前用的那盏。他依稀记得那个每逢雷雨都会赤脚跑他房间怯生生的说,“哥哥,你抱着我睡,我害怕...”

沈知砚把他搂在怀里,用手捂住他的耳朵,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江承屿闻着沈知砚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渐渐停止哭泣。

窗外电闪雷鸣,雨点猛烈敲打着玻璃窗。

但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江承屿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他不知道自己家庭表面下的暗流汹涌,不知道母亲“出差”背后的真相,也不知道沈知砚来到这个家的真正原因——那个始于父亲办公室的、关于前途与忠诚的约定。

“愣着干什么?”江承屿已经进了餐厅,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不进来?。”

沈知砚回过神,换了鞋,走进餐厅。

餐厅桌上是江承屿做好的饭菜。

沈知砚心里某个地方,瞬间软了一下。“好香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江承屿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要你管。”他闷闷地说,“还不快吃!”

沈知砚没再说话,低头吃饭,想起那个九岁小男孩攥着他的衣角软糯糯的叫着“哥哥...”

江承屿则满脑子想着:三年前他红着眼眶看向沈知砚,“我不喜欢你对别人好,你只能关注我一个人!沈知砚,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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