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溃败

江承屿走进来,没有开灯。

走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知砚。

夜灯的光落在他哥身上——头发还是湿的,衣服被扯得凌乱,面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有一点暗红的血珠。

他开始发抖,开始出汗,开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想被江承屿看见这副样子——太狼狈了,太不堪了。

江承屿站在那里,看着沈知砚狼狈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

可同时,一种扭曲的、不可言说的快感从心底升起来。

他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哥终于需要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沈知砚。

“沈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刻意的疏离,“你,这是怎么了?”

沈知砚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不去看他。

可他的身体在发抖,皮肤在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那个人的触碰。

“想要吗?”江承屿问。

沈知砚咬着嘴唇,不说话。

“跪下来。”江承屿的声音冷下去,退后一步,“求我。”

沈知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求我满足你。”江承屿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像我当初求你那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那些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他停不下来。

看着沈知砚虚弱、狼狈、被他掌控在掌心的样子,他有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他不想这样。

他想抱住他哥,想吻他,想把那些药效带来的痛苦全部吞进自己肚子里。

可他说不出口,他恨他哥。

恨他可以说“腻了”就转身离开,恨他可以在自己面前装睡、装不在乎、装陌生人。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哪怕到了这一步,还在等他哥的一个眼神、一句软话、一个“我需要你”的信号。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哥的骄傲一寸一寸碾碎。他要让他哥知道,推开他的代价是什么。

他要让他哥也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沈知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江承屿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疲惫和认命。他慢慢地,从床上起来,跪在江承屿面前。

膝盖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求你。”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灰,“求…求你。”

“求我?做什么?”江承屿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说清楚。求我什么?”

“求你…满足我” 沈知砚闭上眼睛。

他赢了。

他哥跪下来求他了。

他的虚荣心在那一刻膨胀到极点——他哥终于求他了,终于不再装无动于衷了,终于承认自己需要他了。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哥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打碎又拼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缝都在说——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你逼的。

江承屿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沈知砚,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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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什么?他把一个骄傲的人,逼到跪下来求他。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是?不是?

他站起来。

沈知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慌乱,有恐惧,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对你…我已经提不起兴趣了。”江承屿听见自己说。

沈知砚愣住了。

“香香软软的,确实不一样。”江承屿低头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不够香,也不够软。我找的那些——”他顿了顿,“比你强多了。”

沈知砚跪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这是假话”的证据。

可江承屿的表情太冷了,冷到他觉得陌生。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想让你痛,让你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感觉。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他就是在报复。

报复他哥说过的那些话,报复他哥和那个女人开房,报复他哥推开他、抛弃他、让他一个人熬过那些没有他的夜晚。

果然,爱你的人最知道在哪里捅刀子最痛。

江承屿把刀递过去,捅进沈知砚心口,然后握着刀柄,慢慢转了一圈。

沈知砚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没有哭。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哭了。

是他把江承屿逼成这样的。

是他先说“腻了”,是他先说“换换口味”,是他一次又一次用最狠的话,把那个人从身边赶走。

现在江承屿只是把他给过的痛,还了回来。

他没有资格喊疼。

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

隔着衣料,落在那个地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江承屿的身体猛地绷紧。

沈知砚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慢慢移动,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下面的温度在急速攀升。

他的手指抬起,解开腰带,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再熟悉不过的事。

那个地方已经晕开了一片潮湿。

沈知砚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全神贯注的、近乎虔诚的、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给予。

他用嘴唇,用舌尖,用喉咙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把那个人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江承屿的呼吸停了。

沈知砚的嘴唇贴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滚烫的,潮湿的,和他嘴里说的那些冷冰冰的话,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吻着,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困兽。

江承屿没有推开他。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他不再想“应该怎样”“不该怎样”,他只想让这个人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江承屿溃不成军。

他咬着嘴唇,手指插进沈知砚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他想说“了”,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对不起”。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沈知砚正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他的手落在沈知砚的头发上,手指插进那些柔软的发丝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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