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三个人

“安排啥就做啥?”沈知砚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违法犯罪呢?”

阿诚不语…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门开了,江承屿背着包走进来。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外面带回来的、热气腾腾的雀跃。

“小屿回来了?”沈知砚站起来。

江承屿换了鞋,走进餐厅,看见阿诚和沈知砚坐在一起,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两个削好的苹果。阿诚手里还剩半个,正尴尬地举着。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阿诚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猛地站起来。“江总,吃饭吧?”他把那半个苹果尴尬地放在桌上,转身钻进厨房,把碗筷从柜子里拿出来。

动作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江承屿在沈知砚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盘子里削好的苹果,又看了一眼沈知砚,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的、软绵绵的委屈。“哥,你都没有给我削过苹果。”

“呐,给你削好的。”沈知砚把那个完整的苹果递过去。

江承屿没有接。

他张着嘴,抬着下巴,像小时候等着被喂食的雏鸟。“不行,你得喂我。”

沈知砚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把苹果举到江承屿嘴边,江承屿咬了一大口,汁水差点滴下来,他连忙用手背接住。

“嗯,我哥削的就是甜。”他含混不清地说着,把头靠在沈知砚肩上,蹭了蹭。

阿诚从厨房端着汤盆出来。

他看见了那一幕——沈知砚喂江承屿吃苹果,江承屿靠在沈知砚肩上撒娇。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迅速移开,看向别的地方。

他把汤盆放在桌子中央,转身回去拿碗筷。他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可他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他需要“监视”的东西,原来是真的。

他自己被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餐桌旁那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沈知砚正在把苹果皮丢进垃圾桶,江承屿正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块排骨,吃得满嘴油光。

阿诚站在那里,尴尬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把碗筷摆好,退到厨房门口。

“江总,沈工,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吧。”沈知砚说,“这么多菜,两个人吃不完。”

阿诚看了一眼江承屿。江承屿正在啃那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说:“阿诚手艺不错,吃完再走。”

阿诚在餐桌角落坐下来,拿起那副他给自己留的碗筷。他夹了一块靠近自己这边的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有看对面那两个人,可他什么都能听见。

“哥,你尝尝这个牛肉,我让阿诚多放了葱,你不是爱吃葱吗?”这是江承屿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软得像棉花的语气。

“嗯,好吃。”这是沈知砚的声音,温和的,平静的,带着一丝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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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挑的菜谱。”江承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得意,“阿诚学了好几天呢。”

阿诚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扒进嘴里。

他看着自己碗里那半块排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本来只是一个保镖,后来成了一个“阿姨”。现在他知道自己跟踪了几个月的人,是江总喜欢的人。

而他,现在要融入这个家里。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最魔幻的一个转折。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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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打闹的声音。

不是那种激烈的、需要劝架的动静——是闷闷的、带着笑的、像两只大型犬在互相扑腾的声音。

他关了水龙头,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江承屿在追沈知砚,追上了,把人按在墙上,沈知砚笑了一声,又压下去,说“别闹”。

阿诚重新打开水龙头,把碗放进水里,用力搓了搓。

他头发短,见识也短,不明白两个男人为什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他见过江承屿在云顶汇的样子。

冷着脸签文件,抬眼扫过去,对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也见过他在外面应酬的样子,笑着敬酒,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远不近,让人摸不透。

可刚才那个追着沈知砚跑上楼、被按在墙上还笑得像个傻子的人,他不认识。

他更不明白的是,沈知砚。是他接到的第一单“任务”,就是跟踪这个人。

他去过他的公司,蹲过他的公寓楼下,记过他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吃饭。

他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长相俊美,普通的穿着,普通到扔进人海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沈知砚不普通。他做饭的时候,沈知砚站在厨房门口,说“好香啊,阿诚真厉害”,他当时的反应是——浑身不自在。

不是被夸的不自在,是那种从小到大没人这么认真夸过他,忽然被人看见了、还被认真地说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那种不自在。

他问沈知砚“多大了”,沈知砚说“二十八,我们同岁”。他捏着那个削好的苹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活到二十八岁,从来没有人在他忙完一天之后,削好一个苹果递给他,说“别忙了,休息会儿”。

他的世界很简单。

退伍,被骗,被救,跟着江承屿做事。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递过削好的苹果,没有人用那种温和的、平等的、像对待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的目光看着他。他咬了一口那个苹果,甜的,脆的。他不知道是因为苹果本身甜,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削苹果。

现在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

不是客人,是住进来的那种“多了”。

沙发上有沈知砚落下的书,餐桌上有江承屿喝完没收的杯子,阳台上晾着两个人的衬衫。

他本来应该只是一个“阿姨”,做完饭就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他的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他的拖鞋摆在鞋柜最旁边,他的毛巾搭在客卫的架子上。

他成了这间屋子里的第三个人。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今天新换的白花,沈知砚说白色的好看。

他走过去,给花瓶加了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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