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工，别回来
沈知砚沿着河边一直走。小时候母亲骑着自行车带他路过这里，后座上放着一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芹菜和五花肉，他坐在前面，风吹在脸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妈，我们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你不是想吃吗？”
“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条河还是原来的样子，窄窄的，水很浅，河底的石头看得清清楚楚。可河边的路已经不是从前的路了，以前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边的杨树砍了种上了不知道名字的景观树。
回去的路上，阿诚感觉被人跟踪了。
不是直觉，是他受过训练的警觉。
身后那辆车，从岔路口就跟上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条咬住猎物的蛇，不急不慢，等你力竭。
他加速，那辆车也加速；他拐进小路，那辆车也拐进来。
他知道是江承屿派来的人——云顶汇的，专业的，不是他能甩掉的。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是为自己，是为沈知砚。这么善良的人，不应该再被伤害。
他必须把消息传给他，必须让他躲起来。
阿诚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岔路口猛地拐进一条窄巷。
他没有往大路跑，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大路上一定有别的车在堵。
他翻过第一道墙。那户人家没人，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他踩着一堆废弃的砖垛翻过去，膝盖磕在墙头上，疼得他龇了咬牙，可他不敢停。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猫戏弄老鼠。
第二道墙，第三道墙。他不知道翻过了多少户人家，从谁家的菜地里踩过去，从谁家的鸡笼旁边钻过去。
他的衣服被篱笆挂破了，手背上全是划痕，有一道正在往外渗血。
他不敢停，因为他怕他一停，沈知砚就再也跑不掉了。
终于，在一条土路上，他看见了沈知砚。
沈知砚正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低着头，手里还捏着一朵从路边摘的野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诚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喊，可他不敢。
他不确定周围有没有江承屿的人，不确定自己这一嗓子会不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从路的另一头驶过来，速度不快，可方向正对着沈知砚。
阿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是江承屿的车，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辆车。
可他没有时间判断了，因为他看见那辆车没有减速。
“沈工——小心！！”
他冲了出去。
沈知砚被这声嘶吼惊得抬起头，看见阿诚从路边的灌木丛里冲出来，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像个疯子一样朝他跑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离他已经不到十米远了。
那辆车在阿诚冲出来的那一刻猛地刹住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知砚被阿诚一把拽到路边，两个人摔进路边的草丛里，那辆车停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阿诚暴露了。
不是被那辆车暴露的，是被他自己暴露的。
他冲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些跟踪他的人，听见了他的声音，看见了他的方向。
果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沈知砚前面。
“阿诚——”
“沈工，别动。”
几个人从巷口走出来，穿着黑色便装，可阿诚认得他们的步伐和眼神。
云顶汇的人。
“阿诚哥，跟我们回去吧。”为首的那个人语气很客气，可他没有商量的意思。
阿诚没有动，站在那里，挡在沈知砚前面。
“江总在等您。”那人又补了一句。
阿诚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从他决定跟沈知砚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沈工，别回来。”
然后他走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再看沈知砚一眼。
上车的一瞬间，阿诚扭头喊了一声，“沈工——”他张嘴想说什么，一只手臂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后背撞上一个人的胸膛，手腕被人拧到身后，塑料扎带收紧，勒进皮肉里。他没有挣扎，不是不能，是没有必要。
他被塞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他看不见外面，只能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和那些人用对讲机低声说话的声音。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阿诚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别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他只知道，阿诚替他挡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他能一直挡下去吗？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朵已经被攥烂的野花，花瓣碎了，汁液染在手指上，染在那枚素圈上。
他把那朵花放在路边，转身，沿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身后那辆不知道来路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影子。
阿诚被带上了车。
没有人问他话，甚至没有人看他。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树木飞快地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他该做的，都做了。他不后悔。
---
江承屿没有去见阿诚。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云顶汇的处置室，铁门一关，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他手下的人知道怎么做——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取证，不需要确认阿诚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只需要让阿诚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阿诚被带进云顶汇处置室的时候，已经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没有求饶，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那些动手的人一眼。他只是闭上眼睛，等着。铁链垂下来，两只手腕被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他咬住了嘴唇。没有声音。
不是不疼，是不想发出声音。
江承屿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铁门，听见里面沉闷的、皮肉绽开的声响。他没有进去。他怕自己进去会忍不住问“为什么”。
“妈，我们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你不是想吃吗？”
“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条河还是原来的样子，窄窄的，水很浅，河底的石头看得清清楚楚。可河边的路已经不是从前的路了，以前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边的杨树砍了种上了不知道名字的景观树。
回去的路上，阿诚感觉被人跟踪了。
不是直觉，是他受过训练的警觉。
身后那辆车，从岔路口就跟上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条咬住猎物的蛇，不急不慢，等你力竭。
他加速，那辆车也加速；他拐进小路，那辆车也拐进来。
他知道是江承屿派来的人——云顶汇的，专业的，不是他能甩掉的。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是为自己，是为沈知砚。这么善良的人，不应该再被伤害。
他必须把消息传给他，必须让他躲起来。
阿诚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岔路口猛地拐进一条窄巷。
他没有往大路跑，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大路上一定有别的车在堵。
他翻过第一道墙。那户人家没人，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他踩着一堆废弃的砖垛翻过去，膝盖磕在墙头上，疼得他龇了咬牙，可他不敢停。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猫戏弄老鼠。
第二道墙，第三道墙。他不知道翻过了多少户人家，从谁家的菜地里踩过去，从谁家的鸡笼旁边钻过去。
他的衣服被篱笆挂破了，手背上全是划痕，有一道正在往外渗血。
他不敢停，因为他怕他一停，沈知砚就再也跑不掉了。
终于，在一条土路上，他看见了沈知砚。
沈知砚正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低着头，手里还捏着一朵从路边摘的野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诚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喊，可他不敢。
他不确定周围有没有江承屿的人，不确定自己这一嗓子会不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从路的另一头驶过来，速度不快，可方向正对着沈知砚。
阿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是江承屿的车，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辆车。
可他没有时间判断了，因为他看见那辆车没有减速。
“沈工——小心！！”
他冲了出去。
沈知砚被这声嘶吼惊得抬起头，看见阿诚从路边的灌木丛里冲出来，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像个疯子一样朝他跑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离他已经不到十米远了。
那辆车在阿诚冲出来的那一刻猛地刹住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知砚被阿诚一把拽到路边，两个人摔进路边的草丛里，那辆车停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阿诚暴露了。
不是被那辆车暴露的，是被他自己暴露的。
他冲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些跟踪他的人，听见了他的声音，看见了他的方向。
果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沈知砚前面。
“阿诚——”
“沈工，别动。”
几个人从巷口走出来，穿着黑色便装，可阿诚认得他们的步伐和眼神。
云顶汇的人。
“阿诚哥，跟我们回去吧。”为首的那个人语气很客气，可他没有商量的意思。
阿诚没有动，站在那里，挡在沈知砚前面。
“江总在等您。”那人又补了一句。
阿诚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从他决定跟沈知砚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沈工，别回来。”
然后他走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再看沈知砚一眼。
上车的一瞬间，阿诚扭头喊了一声，“沈工——”他张嘴想说什么，一只手臂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后背撞上一个人的胸膛，手腕被人拧到身后，塑料扎带收紧，勒进皮肉里。他没有挣扎，不是不能，是没有必要。
他被塞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他看不见外面，只能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和那些人用对讲机低声说话的声音。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阿诚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别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他只知道，阿诚替他挡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他能一直挡下去吗？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朵已经被攥烂的野花，花瓣碎了，汁液染在手指上，染在那枚素圈上。
他把那朵花放在路边，转身，沿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身后那辆不知道来路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影子。
阿诚被带上了车。
没有人问他话，甚至没有人看他。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树木飞快地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他该做的，都做了。他不后悔。
---
江承屿没有去见阿诚。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云顶汇的处置室，铁门一关，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他手下的人知道怎么做——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取证，不需要确认阿诚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只需要让阿诚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阿诚被带进云顶汇处置室的时候，已经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没有求饶，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那些动手的人一眼。他只是闭上眼睛，等着。铁链垂下来，两只手腕被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他咬住了嘴唇。没有声音。
不是不疼，是不想发出声音。
江承屿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铁门，听见里面沉闷的、皮肉绽开的声响。他没有进去。他怕自己进去会忍不住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