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婚妻的宣示主权

李佳佳是在第二天下午来的。

他的未婚夫每天跟一个男人厮混!

这让她在圈子里每天都被嘲笑。

所以她决定给吴青眠一点儿教训,让他知道,什么人不能勾引。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被黑色高跟鞋衬得更加苍白的小腿。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和一对硕大的珍珠耳坠。

她的妆容很浓。

眼线上挑,画出一个凌厉的、像猫一样的弧度,嘴唇是大红色,显得她整个人嚣张且跋扈。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敢拦她,她可是江椴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她整个人像一团火,一路烧进静兰澜居。

吴青眠正坐在沙发上,两只脚上都缠着白色的纱布。

逃跑那天他没有穿鞋,走了十几里路,两只脚底都有些血肉模糊,昨天在温热的水里泡了很久,很是触目惊心。

旁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两瓶药。

江椴不想让吴青眠死。

他认为自己不会再找到一个像吴青眠一样好用的工具了。

吴青眠听到了脚步声,没有抬头。

穿高跟鞋来这儿的,只能是江椴的未婚妻了。

吴青眠不是很想看到她,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跟她拉扯。

他的身体酸痛、疲惫,他的精神萎靡、消沉。

昨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只要想起,吴青眠还是会浑身战栗。

李佳佳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头发开始,慢慢地往下移动——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上那片粉色的新肉,嘴角那道黑色的血痂,脖子上的吻痕,毫无疑问,那些吻痕是江椴留下的,青紫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枚一枚的印章。

无不彰显着昨日激烈的战况。

“你怎么还没死?”她说。

声音尖锐,尾音上扬,带着怒气。

嘴角还带着挑衅意味的嘲笑。

嘲笑吴青眠一个大名鼎鼎的律师,竟然愿意委身于人下,当一个走后门的破鞋。

吴青眠没有说话。

他不想和李佳佳起争端。

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李佳佳看吴青眠不说话,以为是他心虚,于是气焰愈发的高涨。

她把红色的羊绒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连衣裙。

裙摆很短,露出一截苍白的大腿。

她的手臂上没有任何首饰,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

钻石在黑色的裙子上格外刺眼。

吴青眠不愿多看。

她走到吴青眠身边,把粥碗和药瓶推到一边,发出刺耳的、陶瓷和玻璃碰撞的声响。

然后她在吴青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

一副主人姿态。

她伸出手,手指着划过吴青眠的脸。

然后打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吴青眠的头猛地偏向了一边,他的身体在沙发上晃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的左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火辣辣的疼。长甲划过他的脸,留下几道露肉的血痕。可见她用的力气有多大。

吴青眠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耳鸣声响彻他的大脑。

吴青眠没有动,也没有捂脸,更没有还手。

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头偏向一侧,看着对面那堵白色的墙。

心里还觉得打的好!

像他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破鞋,就该被这样打……

见吴青眠没反应,她伸出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重到吴青眠的身体控制不住的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记住自己的身份!”

血从他的嘴角滴下来,不停……

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吴青眠,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嘴角还在流血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其实李佳佳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总不能把气撒在江椴身上,只能是吴青眠了。

她转过身,拿起沙发扶手上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披在肩膀上,走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吞没。

吴青眠还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他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数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冰冷的地板上趴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他只知道当他的腿终于有力气支撑他起身的时候,他慢慢地用手撑着沙发,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他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

他睡着了,带着一身伤……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苍白的、破碎的活死人。

他的左脸还在疼,但嘴角的伤口不再渗血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被谁遗忘在那里的、银白色的灯笼。

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意识飘了很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是在后悔那场带走他父母的车祸为什么没有把他也带走。

还有青清……

至少这样,他们一家人是团聚的。青清也不用被病痛折磨这么多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爸妈。”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沙哑的、破碎的、像是很久没有叫过这两个字的质感。

他叫了一遍,又一遍。对着月亮。

……

“坐起来。”江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是命令。

吴青眠费力的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

“李佳佳来过。”江椴说。

“她打你了?”江椴的目光在吴青眠肿起的左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不怎么在意。

女人,能有多大力气?

吴青眠一个男的,被扇几巴掌脸就成这样,还真是身娇肉贵。

至于李佳佳,她是江椴的未婚妻。她有权利来这里,有权利说那些话,有权利扇他巴掌。

况且扇几巴掌就能让李佳佳出气并且不再烦他的话,江椴认为这是个值得的项目。

吴青眠并没有回答他。

如果他想知道可以看监控。

根本用不着吴青眠告诉他。

江椴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吴青眠。

他的目光每移动一寸,吴青眠的身体就绷紧一分。他不知道江椴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任何主动权。他只是一个被使用的工具。

工具不需要有情绪,不需要有尊严,不需要“被公平对待”。

况且现在吴青眠对江椴来说只是个叛徒。

“你脸上的伤,自己处理一下。”他说,“冰箱里有冰块,顶着这样一张脸让人看了都倒胃口。”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江椴走了。

今晚周明涛组局,在K9,一个酒吧名。

他要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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