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道你玩我
最后一条因果线修补完成的那一刻，叶年瘫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灵力枯竭，手指还在发抖，但心里是高兴的。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走遍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修了三百六十三条因果线，被天道嘲讽了无数次，摔了无数跤，被灵力反噬了无数次。
终于！他妈的修完了。
他躺了一会儿，等力气慢慢回到身体里，然后坐起来。
天道没有出声，这三年它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不说一句。
叶年有时候会故意逗它说话，它不理，他就自言自语。
一个人走太久，不说话会疯。
“天道。”他开口。
【嗯。】
“他们该回来了吧？”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
【因果线修复之后，命数会慢慢回归正轨。那些因为因果断裂而消散的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重新凝聚。但需要时间。】
叶年点头。
他懂。就像春天种下一颗种子，不能第二天就扒开土看它发芽。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愣住了。
他在哪儿？
这三年都是天道指路，他从来没记过。
现在线修完了，天道不指路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野里，四周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
“……天道。”
【嗯。】
“我该往哪儿走？”
天道没有回答。
叶年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他忽然慌了。
“天道？天道！你还在吗？”
安静。
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声音。
天道走了。
或者说，它回去了。
它本来就是规则，不是系统，不会一直陪着他。
这三年已经是破例。
叶年站在原地，忽然有点茫然。
三年了，他习惯了脑子里有那个声音，冷冰冰的，爱答不理的，偶尔嘲讽他两句。现在没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他深吸一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迈步往前走。
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走到月亮升起来，终于看见一条熟悉的路。
他认识这条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就能到合欢宗。
他加快脚步。
月亮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合欢宗的山门。
山门还在。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没有人扫。
他站在山门口，忽然有点近乡情怯。
三年了，他们回来了吗？还记得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合欢宗很安静。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回廊上的灯笼褪了色，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他走过那些熟悉的路，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那个小院。
院门半掩着，他推开门，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石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那束带着露水的野花。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合欢宗没人，那就去剑宗，去魔道，去天机阁。
总有一个地方有他们。
剑宗的山门还是那么巍峨，但守门的弟子换了。叶年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叶年。
“你找谁？”其中一个弟子拦住了他。
叶年张了张嘴：“程晏。”
那个弟子皱了皱眉：“程师兄？你是他什么人？”
叶年说：“朋友。”
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叶年站在山门外等着，手心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那个弟子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程晏瘦了一些，但气质没变，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走到叶年面前，停下，看着他。
叶年的心跳得很快。
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说他回来了，想说这三年他走了多少路、修了多少线。
但程晏先开口了。
“你是？”
叶年愣住了。
他看着程晏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只有陌生，客客气气的陌生。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程晏皱眉，似乎在回忆，然后摇了摇头。
“没见过。”
叶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道说过，命数会慢慢回归正轨。但没说过，回归正轨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忘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剑宗的。
他去了魔道。
沈惊鸿坐在大殿里，正在处理公务。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
叶年看着他，想说我是你道侣，你以前天天叫我主人，你翻我的窗，爬我的床。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见沈惊鸿的眼神，和程晏一样，是陌生的。
他转身走了。
他又去了天机阁。
云澜不在。
天机阁的弟子说，云澜师兄出去游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叶年站在天机阁门口，看着那片竹海，忽然笑了。
他们回来了，活的好好的，在自己的领域里发着光。
只是不记得他了……
挺好，真的挺好。
他应该知足……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就是有点累。
走了三年，修了三百六十三条线，被天道嘲讽了无数次，摔了无数跤。
他以为回来就能见到他们，以为他们会笑着说“你回来了”，以为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他忘了，从前是回不去的。
他在天机阁门口蹲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久到有弟子路过，好奇地看他一眼，又走了。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叶年？”
他猛地抬头。
楚暮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提着酒壶，衣襟还是敞着的，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看见叶年的表情，挑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了？”
叶年张了张嘴：“你……你还记得我？”
楚暮云皱眉。
“你脑子坏了？我为什么不记得你？”
叶年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楚暮云被他撞得后退两步，酒壶差点飞出去。
“你干什么？！”
叶年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楚暮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怎么了？虽然好不容易见面很很难得，但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叶年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睛。
楚暮云看着他那个狼狈样子，忽然笑了。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还是又被绑了？”
叶年摇头:“比那惨。”
楚暮云挑眉:“哦？”
叶年说：“他们都不记得我了。程晏不记得，沈惊鸿不记得，云澜不在，朝露……朝露不知道在哪儿。”
楚暮云的笑容收起来。
他看着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年想了想。
“重新来过吧，再追一次就是了。”
楚暮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有骨气。那从谁开始？”
叶年想了想。
“朝露，我先找朝露。”
楚暮云问：“去哪儿找？”
叶年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她在哪儿。”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团微弱的温暖。
朝露的三分元神还在他体内，一直没离开过。从他还是前世的时候就在，跟着他转世，跟着他穿越，跟着他回来。
她说过，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能找到他。
现在轮到他找她了。
他睁开眼。
“走吧。”
楚暮云没有问去哪儿，只是跟上来。
他们走了三天。
走到一片山林里，走到一条小溪边。溪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趴着一团白白的东西。
很小，缩成一团，像一团雪，又像一朵云。
叶年走过去，蹲下来。
那团东西动了动，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傻乎乎地看着他。
“啾？”
叶年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把那团小东西捧起来，放在掌心里。
小东西歪着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叶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朝露，我来接你回家。”
小东西眨眨眼，蹭了蹭他的手指。
“啾。”
浑身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灵力枯竭，手指还在发抖，但心里是高兴的。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走遍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修了三百六十三条因果线，被天道嘲讽了无数次，摔了无数跤，被灵力反噬了无数次。
终于！他妈的修完了。
他躺了一会儿，等力气慢慢回到身体里，然后坐起来。
天道没有出声，这三年它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不说一句。
叶年有时候会故意逗它说话，它不理，他就自言自语。
一个人走太久，不说话会疯。
“天道。”他开口。
【嗯。】
“他们该回来了吧？”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
【因果线修复之后，命数会慢慢回归正轨。那些因为因果断裂而消散的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重新凝聚。但需要时间。】
叶年点头。
他懂。就像春天种下一颗种子，不能第二天就扒开土看它发芽。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愣住了。
他在哪儿？
这三年都是天道指路，他从来没记过。
现在线修完了，天道不指路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野里，四周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
“……天道。”
【嗯。】
“我该往哪儿走？”
天道没有回答。
叶年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他忽然慌了。
“天道？天道！你还在吗？”
安静。
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声音。
天道走了。
或者说，它回去了。
它本来就是规则，不是系统，不会一直陪着他。
这三年已经是破例。
叶年站在原地，忽然有点茫然。
三年了，他习惯了脑子里有那个声音，冷冰冰的，爱答不理的，偶尔嘲讽他两句。现在没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他深吸一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迈步往前走。
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走到月亮升起来，终于看见一条熟悉的路。
他认识这条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就能到合欢宗。
他加快脚步。
月亮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合欢宗的山门。
山门还在。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没有人扫。
他站在山门口，忽然有点近乡情怯。
三年了，他们回来了吗？还记得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合欢宗很安静。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回廊上的灯笼褪了色，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他走过那些熟悉的路，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那个小院。
院门半掩着，他推开门，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石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那束带着露水的野花。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合欢宗没人，那就去剑宗，去魔道，去天机阁。
总有一个地方有他们。
剑宗的山门还是那么巍峨，但守门的弟子换了。叶年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叶年。
“你找谁？”其中一个弟子拦住了他。
叶年张了张嘴：“程晏。”
那个弟子皱了皱眉：“程师兄？你是他什么人？”
叶年说：“朋友。”
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叶年站在山门外等着，手心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那个弟子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程晏瘦了一些，但气质没变，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走到叶年面前，停下，看着他。
叶年的心跳得很快。
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说他回来了，想说这三年他走了多少路、修了多少线。
但程晏先开口了。
“你是？”
叶年愣住了。
他看着程晏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只有陌生，客客气气的陌生。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程晏皱眉，似乎在回忆，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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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剑宗的。
他去了魔道。
沈惊鸿坐在大殿里，正在处理公务。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
叶年看着他，想说我是你道侣，你以前天天叫我主人，你翻我的窗，爬我的床。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见沈惊鸿的眼神，和程晏一样，是陌生的。
他转身走了。
他又去了天机阁。
云澜不在。
天机阁的弟子说，云澜师兄出去游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叶年站在天机阁门口，看着那片竹海，忽然笑了。
他们回来了，活的好好的，在自己的领域里发着光。
只是不记得他了……
挺好，真的挺好。
他应该知足……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就是有点累。
走了三年，修了三百六十三条线，被天道嘲讽了无数次，摔了无数跤。
他以为回来就能见到他们，以为他们会笑着说“你回来了”，以为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他忘了，从前是回不去的。
他在天机阁门口蹲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久到有弟子路过，好奇地看他一眼，又走了。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叶年？”
他猛地抬头。
楚暮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提着酒壶，衣襟还是敞着的，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看见叶年的表情，挑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了？”
叶年张了张嘴：“你……你还记得我？”
楚暮云皱眉。
“你脑子坏了？我为什么不记得你？”
叶年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楚暮云被他撞得后退两步，酒壶差点飞出去。
“你干什么？！”
叶年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楚暮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怎么了？虽然好不容易见面很很难得，但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叶年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睛。
楚暮云看着他那个狼狈样子，忽然笑了。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还是又被绑了？”
叶年摇头:“比那惨。”
楚暮云挑眉:“哦？”
叶年说：“他们都不记得我了。程晏不记得，沈惊鸿不记得，云澜不在，朝露……朝露不知道在哪儿。”
楚暮云的笑容收起来。
他看着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年想了想。
“重新来过吧，再追一次就是了。”
楚暮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有骨气。那从谁开始？”
叶年想了想。
“朝露，我先找朝露。”
楚暮云问：“去哪儿找？”
叶年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她在哪儿。”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团微弱的温暖。
朝露的三分元神还在他体内，一直没离开过。从他还是前世的时候就在，跟着他转世，跟着他穿越，跟着他回来。
她说过，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能找到他。
现在轮到他找她了。
他睁开眼。
“走吧。”
楚暮云没有问去哪儿，只是跟上来。
他们走了三天。
走到一片山林里，走到一条小溪边。溪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趴着一团白白的东西。
很小，缩成一团，像一团雪，又像一朵云。
叶年走过去，蹲下来。
那团东西动了动，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傻乎乎地看着他。
“啾？”
叶年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把那团小东西捧起来，放在掌心里。
小东西歪着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叶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朝露，我来接你回家。”
小东西眨眨眼，蹭了蹭他的手指。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