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想家了╥﹏╥
叶年想家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做完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梦里那个声音说找到他，可他连找谁都搞不清楚，怎么找？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忽然想起了原来的世界。
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和几个哥们儿约好要去吃烧烤，结果他通宵打游戏猝死了，那顿烧烤到现在都没吃上。
想起他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一顿能吃三碗饭。
想起他爸每次喝多了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你爹”，然后被他妈骂着拖进卧室。
想起他家那只叫“米哈游”的土狗，每次他回家都摇着尾巴扑上来，舔得他满脸口水。
想着想着，叶年的眼眶有点酸。
他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天。
这里的天空和原来世界的不一样，星星更亮，月亮更大，但看着看着，又觉得哪里都一样。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只是看月亮的人，换了地方。
“叶年哥哥？”
朝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连忙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她。
朝露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歪着头看着他。
“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年扯出一个笑：“没，风吹的。”
朝露眨眨眼，没戳穿他。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给你。”
叶年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是很普通的野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带着淡淡的香气。
“哪摘的？”
“山脚下，”朝露说，“我每天早上去摘新的，放你桌上。你没发现吗？”
叶年一愣。
他还真没发现。
这几天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桌上有什么。
朝露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忽然笑了。
“叶年哥哥，你是不是想家了？”
叶年的手一抖。
他看着朝露，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怎么知道？”
朝露没回答，只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想家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哦！我听着。”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朝露，你想家吗？”
朝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没有家。”
朝露继续说：“以前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家。后来主人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睛亮晶晶的，但没有眼泪。
“我找了好久好久，找到好多地方，看见好多人，但都不是主人。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主人，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但我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真的没有了。”
叶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觉得朝露很奇怪，没有过去，没有来历，什么都不说，就跟着他。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等了多久。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了。”朝露笑起来，“叶年哥哥，你就是我的家。”
叶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朝露靠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所以叶年哥哥想家的时候，可以想我。因为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朝露……”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朝露歪着头看他：“嗯？”
叶年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朝露愣住了。
她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过了很久，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很小幅度的颤抖，像是拼命忍着什么。
叶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吧。我在。”
朝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她抓着叶年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年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下，一人一灵的身影紧紧依偎。
远处，三个人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沈惊鸿难得没有笑，只是看着，眼神复杂。
程晏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澜轻轻叹了口气。
“她等了很久。”他说。
沈惊鸿低声问：“多久？”
云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久。”
三人沉默。
他们都有自己的等待。
程晏等了三百年。
沈惊鸿找了不知多少年。
云澜窥见天机，从知道叶年存在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
但朝露……
她是真的等到了地老天荒。
从那么小一点的灵，等到如今模样的人，等那个捡到她的人，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那个人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还是等。
叶年哄了朝露很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从叶年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叶年哥哥…”她抽噎着，“我是不是很丢人？”
叶年失笑，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不丢人，哭又不犯法。”
朝露瘪着嘴，小声说：“可是我很久没哭了，我以为我不会哭了。”
叶年摸摸她的头。
“会哭是好事，说明小朝露有很多很多福气才能这么挥霍呢。”
朝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叶年哥哥，你想家的时候，会哭吗？”
叶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我是大人了，不哭。”
朝露认真地看着他：“骗人。你刚才眼睛红红的，肯定是想哭了。”
叶年：“……”
被一个小孩拆穿，有点丢人。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朝露摇摇头，拉着他的袖子。
“不饿，就想和叶年哥哥待着。”
叶年笑了笑，揽着她继续坐着。
月亮慢慢升高，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朝露忽然问：“叶年哥哥，你原来的家，是什么样的？”
叶年想了想，说：“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条傻狗。”
“傻狗是什么？”
“就是狗，很傻的那种。每次我回家，它都扑上来舔我，舔得我满脸口水。”
朝露咯咯笑起来。
“它一定很喜欢你。”
叶年也笑了：“嗯，是挺喜欢我的。”
朝露又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喜欢你吗？”
叶年点点头：“喜欢，虽然我妈骂我，我爸揍我，但他们挺喜欢我的。”
朝露歪着头：“骂你揍你，就是喜欢吗？”
“呃…也不算吧，但只是表面这样，心里是在乎的。”
朝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叶年哥哥，你想回去吗？”
叶年沉默了。
想回去吗？
当然想。
那是他的家，他的世界，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可是……
他低头看着朝露。
这个等他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姑娘。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
朝露看着他，忽然说：“叶年哥哥，不管你回不回去，我都跟着你。”
叶年一愣。
朝露认真地说：“你要是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继续跟着你。”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反正我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更久。”
叶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丝安心。
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人会在。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姑娘。”
朝露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年回头，看见三个人走了过来。
沈惊鸿手里提着一坛酒，笑眯眯的。
“主人，喝点？”
程晏手里拿着烤肉，面无表情。
云澜端着几碟小菜，笑容温和。
叶年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去弄的这些？”
沈惊鸿挑眉：“刚才啊。看你心情不好，去镇上买的。”
叶年接过酒坛，闻了闻。
“这什么酒？”
“竹叶青，据说喝了能让人开心。”
叶年失笑：“还有这种酒？”
沈惊鸿眨眨眼：“试试看？”
五个人在院子里坐下，围成一圈。
朝露抱着碗甜汤，小口小口地喝。
叶年喝了一口酒，辣得龇牙咧嘴。
“这玩意儿能让人开心？骗人的吧？”
沈惊鸿笑出声：“第一次喝都这样，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叶年又喝了一口，还是辣，但好像有点回甘。
他看向程晏：“你不喝？”
程晏摇头：“我守着。”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守。”
程晏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知道，但我想守。”
叶年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酒。
云澜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叶师兄，你知道程晏平时话很少的。”
叶年点头：“知道。”
云澜意味深长地说：“但他对你，话不少。”
叶年愣了愣，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
程晏平时对别人都是冷着脸，一个字都懒得多说。但对他，每次都是一长串。
他看向程晏，程晏移开目光，耳朵尖有点红。
叶年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沈惊鸿凑过来，酸溜溜地说：“主人，你别只看他啊！我呢？我对你话也多。”
叶年看他一眼：“你话本来就多。”
沈惊鸿不服：“那不一样，我是对别人话多，但对你是真心多。”
叶年：“……”
这有什么区别吗？
云澜笑着解释：“他的意思是，他对别人是敷衍，对你是真心。”
叶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个人。
“行了，别争了。喝酒。”
四个人碰了碰杯。
月光下，酒香弥漫。
叶年喝了几杯，脑子有点晕。
他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忽然开口。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四人看向他。
叶年问：“你们等我那么久，图什么？”
程晏沉默了一瞬，说：“不图什么。”
叶年不信：“不图什么？那为什么要等？”
程晏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是你。”
叶年愣住了。
沈惊鸿在一旁接话：“主人，有些事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等，就等了。”
云澜点头：“就像朝露说的，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更久。”
朝露在角落里举手：“对，我说的！”
叶年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很辣，但辣过之后，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他忽然问：“那…如果我一直不回应你们呢？”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
程晏先开口：“那就继续等。”
沈惊鸿点头：“等到你回应为止。”
云澜微笑：“我不急。”
朝露眨眨眼：“我反正一直跟着你。”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酒杯，里面映着月亮，碎碎的，晃晃的。
“你们傻不傻？”他说。
沈惊鸿笑出声：“傻啊，但乐意。”
程晏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云澜给他添了一杯酒。
朝露抱着碗，冲他笑了笑。
叶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喝酒。
夜深了。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
叶年喝醉了，嘴里嘟囔着什么，程晏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沈惊鸿在旁边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云澜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朝露趴在叶年腿边，发出轻轻的鼾声。
月光温柔，夜风轻柔。
程晏低头看着叶年的睡颜，忽然轻轻开口。
“能算出他的命格吗？”
云澜睁开眼，看着夜空。
“天机不可泄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命格，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重。”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问：“能留住他吗？”
云澜没说话。
沈惊鸿也没说话。
程晏抱紧了怀里的人。
“没关系，不管留不留得住，我都会等，大不了再等个300年吧。”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做完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梦里那个声音说找到他，可他连找谁都搞不清楚，怎么找？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忽然想起了原来的世界。
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和几个哥们儿约好要去吃烧烤，结果他通宵打游戏猝死了，那顿烧烤到现在都没吃上。
想起他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一顿能吃三碗饭。
想起他爸每次喝多了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你爹”，然后被他妈骂着拖进卧室。
想起他家那只叫“米哈游”的土狗，每次他回家都摇着尾巴扑上来，舔得他满脸口水。
想着想着，叶年的眼眶有点酸。
他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天。
这里的天空和原来世界的不一样，星星更亮，月亮更大，但看着看着，又觉得哪里都一样。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只是看月亮的人，换了地方。
“叶年哥哥？”
朝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连忙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她。
朝露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歪着头看着他。
“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年扯出一个笑：“没，风吹的。”
朝露眨眨眼，没戳穿他。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给你。”
叶年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是很普通的野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带着淡淡的香气。
“哪摘的？”
“山脚下，”朝露说，“我每天早上去摘新的，放你桌上。你没发现吗？”
叶年一愣。
他还真没发现。
这几天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桌上有什么。
朝露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忽然笑了。
“叶年哥哥，你是不是想家了？”
叶年的手一抖。
他看着朝露，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怎么知道？”
朝露没回答，只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想家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哦！我听着。”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朝露，你想家吗？”
朝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没有家。”
朝露继续说：“以前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家。后来主人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睛亮晶晶的，但没有眼泪。
“我找了好久好久，找到好多地方，看见好多人，但都不是主人。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主人，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但我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真的没有了。”
叶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觉得朝露很奇怪，没有过去，没有来历，什么都不说，就跟着他。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等了多久。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了。”朝露笑起来，“叶年哥哥，你就是我的家。”
叶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朝露靠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所以叶年哥哥想家的时候，可以想我。因为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朝露……”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朝露歪着头看他：“嗯？”
叶年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朝露愣住了。
她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过了很久，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很小幅度的颤抖，像是拼命忍着什么。
叶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吧。我在。”
朝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她抓着叶年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年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下，一人一灵的身影紧紧依偎。
远处，三个人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沈惊鸿难得没有笑，只是看着，眼神复杂。
程晏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澜轻轻叹了口气。
“她等了很久。”他说。
沈惊鸿低声问：“多久？”
云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久。”
三人沉默。
他们都有自己的等待。
程晏等了三百年。
沈惊鸿找了不知多少年。
云澜窥见天机，从知道叶年存在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
但朝露……
她是真的等到了地老天荒。
从那么小一点的灵，等到如今模样的人，等那个捡到她的人，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那个人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还是等。
叶年哄了朝露很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从叶年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叶年哥哥…”她抽噎着，“我是不是很丢人？”
叶年失笑，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不丢人，哭又不犯法。”
朝露瘪着嘴，小声说：“可是我很久没哭了，我以为我不会哭了。”
叶年摸摸她的头。
“会哭是好事，说明小朝露有很多很多福气才能这么挥霍呢。”
朝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叶年哥哥，你想家的时候，会哭吗？”
叶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我是大人了，不哭。”
朝露认真地看着他：“骗人。你刚才眼睛红红的，肯定是想哭了。”
叶年：“……”
被一个小孩拆穿，有点丢人。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朝露摇摇头，拉着他的袖子。
“不饿，就想和叶年哥哥待着。”
叶年笑了笑，揽着她继续坐着。
月亮慢慢升高，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朝露忽然问：“叶年哥哥，你原来的家，是什么样的？”
叶年想了想，说：“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条傻狗。”
“傻狗是什么？”
“就是狗，很傻的那种。每次我回家，它都扑上来舔我，舔得我满脸口水。”
朝露咯咯笑起来。
“它一定很喜欢你。”
叶年也笑了：“嗯，是挺喜欢我的。”
朝露又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喜欢你吗？”
叶年点点头：“喜欢，虽然我妈骂我，我爸揍我，但他们挺喜欢我的。”
朝露歪着头：“骂你揍你，就是喜欢吗？”
“呃…也不算吧，但只是表面这样，心里是在乎的。”
朝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叶年哥哥，你想回去吗？”
叶年沉默了。
想回去吗？
当然想。
那是他的家，他的世界，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可是……
他低头看着朝露。
这个等他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姑娘。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
朝露看着他，忽然说：“叶年哥哥，不管你回不回去，我都跟着你。”
叶年一愣。
朝露认真地说：“你要是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继续跟着你。”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反正我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更久。”
叶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丝安心。
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人会在。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姑娘。”
朝露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年回头，看见三个人走了过来。
沈惊鸿手里提着一坛酒，笑眯眯的。
“主人，喝点？”
程晏手里拿着烤肉，面无表情。
云澜端着几碟小菜，笑容温和。
叶年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去弄的这些？”
沈惊鸿挑眉：“刚才啊。看你心情不好，去镇上买的。”
叶年接过酒坛，闻了闻。
“这什么酒？”
“竹叶青，据说喝了能让人开心。”
叶年失笑：“还有这种酒？”
沈惊鸿眨眨眼：“试试看？”
五个人在院子里坐下，围成一圈。
朝露抱着碗甜汤，小口小口地喝。
叶年喝了一口酒，辣得龇牙咧嘴。
“这玩意儿能让人开心？骗人的吧？”
沈惊鸿笑出声：“第一次喝都这样，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叶年又喝了一口，还是辣，但好像有点回甘。
他看向程晏：“你不喝？”
程晏摇头：“我守着。”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守。”
程晏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知道，但我想守。”
叶年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酒。
云澜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叶师兄，你知道程晏平时话很少的。”
叶年点头：“知道。”
云澜意味深长地说：“但他对你，话不少。”
叶年愣了愣，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
程晏平时对别人都是冷着脸，一个字都懒得多说。但对他，每次都是一长串。
他看向程晏，程晏移开目光，耳朵尖有点红。
叶年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沈惊鸿凑过来，酸溜溜地说：“主人，你别只看他啊！我呢？我对你话也多。”
叶年看他一眼：“你话本来就多。”
沈惊鸿不服：“那不一样，我是对别人话多，但对你是真心多。”
叶年：“……”
这有什么区别吗？
云澜笑着解释：“他的意思是，他对别人是敷衍，对你是真心。”
叶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个人。
“行了，别争了。喝酒。”
四个人碰了碰杯。
月光下，酒香弥漫。
叶年喝了几杯，脑子有点晕。
他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忽然开口。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四人看向他。
叶年问：“你们等我那么久，图什么？”
程晏沉默了一瞬，说：“不图什么。”
叶年不信：“不图什么？那为什么要等？”
程晏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是你。”
叶年愣住了。
沈惊鸿在一旁接话：“主人，有些事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等，就等了。”
云澜点头：“就像朝露说的，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更久。”
朝露在角落里举手：“对，我说的！”
叶年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很辣，但辣过之后，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他忽然问：“那…如果我一直不回应你们呢？”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
程晏先开口：“那就继续等。”
沈惊鸿点头：“等到你回应为止。”
云澜微笑：“我不急。”
朝露眨眨眼：“我反正一直跟着你。”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酒杯，里面映着月亮，碎碎的，晃晃的。
“你们傻不傻？”他说。
沈惊鸿笑出声：“傻啊，但乐意。”
程晏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云澜给他添了一杯酒。
朝露抱着碗，冲他笑了笑。
叶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喝酒。
夜深了。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
叶年喝醉了，嘴里嘟囔着什么，程晏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沈惊鸿在旁边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云澜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朝露趴在叶年腿边，发出轻轻的鼾声。
月光温柔，夜风轻柔。
程晏低头看着叶年的睡颜，忽然轻轻开口。
“能算出他的命格吗？”
云澜睁开眼，看着夜空。
“天机不可泄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命格，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重。”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问：“能留住他吗？”
云澜没说话。
沈惊鸿也没说话。
程晏抱紧了怀里的人。
“没关系，不管留不留得住，我都会等，大不了再等个300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