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叶年死了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死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情况，飘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对，他没有心跳。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被剑贯穿的伤口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
“我没死？”
他自言自语。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回头，愣住了。
身后站着一个小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像是用星星织成的，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眼睛是浅金色的，亮得像是藏了两颗小太阳。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叶年。
叶年沉默了。
这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白露的弟弟？”
小孩翻了个白眼。
“什么白露的弟弟，我是世界。”
叶年愣了。
“世界？”
小孩点头。
“对，世界，或者天道啊，老天爷之类的，都是你们对我的称呼。”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这个小孩。
“……你长这样？”
小孩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怎么，不好看吗？”
叶年摇头。
“不是不好看，就是…世界不应该是那种很威严的…很牛逼的形象吗？怎么是个小孩？”
小孩笑了。
“因为小孩可爱啊。”
叶年：“……”
这理由，他竟然无法反驳。
小孩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的灵魂还挺完整的，不错不错。”
叶年警惕地看着他。
“是你弄死我的？”
小孩摇头。
“也不算是我弄的，是你自己扑上去挡剑的，关我什么事？”
叶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他还是不爽。
“那你让我来这里干嘛？”
小孩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起玩呀！”
叶年嘴角抽搐。
“玩？”
小孩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呀！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聊天的，当然要一起玩！”
叶年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玩什么？”
小孩拉着他的手，往前一跳。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白茫茫的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房间。
电脑桌，电竞椅，墙上贴着的游戏海报，桌上摆着的可乐瓶。
叶年愣住了。
这是……他原来的房间？
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着那件熟悉的T恤，踩着那双人字拖，连手腕上那个廉价电子表都还在。
他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游戏界面。
《英雄联盟》。
他穿越之前，通宵玩的那个游戏。
小孩坐在电竞椅上，晃着两条小腿，冲他招手。
“来呀来呀，一起玩！”
叶年走过去，看着那个游戏界面，心情复杂。
“你…怎么会玩这个？”
小孩歪着头。
“我看你玩过啊，你穿越之前，玩了一整夜呢。我看着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学会了。”
叶年沉默了。
所以，他穿越的时候，这个世界在看他打游戏？
小孩拉着他的袖子。
“别发呆啦！快来！我选亚索，你选什么？”
叶年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我玩打野。”
小孩欢呼一声。
“好！”
游戏开始。
叶年操控着他的角色，在召唤师峡谷里游走。
小孩的亚索在中路，玩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上了我上了！给我风墙！”
叶年冲过去，一套连招，拿下双杀。
小孩在语音里欢呼。
“耶！赢了赢了！”
叶年忍不住笑了。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一局打完，小孩又要开下一局。
叶年反正也没事，就陪他玩。
一局，两局，三局……
不知道玩了多久，小孩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看过很多人的穿越。”
叶年一愣。
小孩继续说：“有的人穿过来，天天想回去。有的人穿过来，很快就适应了。有的人穿过来，一辈子都在后悔。”
他看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点叶年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哪一种？”
叶年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孩转头看他。
“不知道？”
叶年点头。
“一开始，我想回去。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小孩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就知道。”
叶年问：“知道什么？”
小孩说：“知道你会留下来。”
叶年愣住了。
小孩继续说：“你的命格很重，和这个世界绑得很深。”
叶年沉默了。
他忽然问：“我前世是什么人？”
小孩眨眨眼。
“你猜。”
叶年嘴角抽搐。
又是这句。
小孩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直拍大腿。
“哎呀，你好好玩！每次被问住都这个表情！”
叶年瞪他。
小孩笑够了，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叶年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都喜欢说这句话？”
小孩歪头。
“还有谁说过？”
叶年说：“云澜，白露，还有我师父。”
小孩点点头。
“他们说得对。”
叶年不想理他。
两人继续打游戏。
打了几局，叶年忽然问。
“对了，我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小孩想了想。
“外面的话，大概…三天吧。”
叶年愣住了。
三天？
那他还没醒？
那四个人……
他想起程晏那张冷脸，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想起沈惊鸿那个话痨，不知道会不会哭。
想起云澜那双温柔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红。
想起朝露……
朝露亲眼看着他倒下的。
她该有多害怕？
叶年的心揪了一下。
小孩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说：“想回去了？”
叶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想。”
小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
“不能多玩一会儿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叶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小孩，是这个世界。
他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一个人。
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陪他玩。
他只能看着那些穿越者来来去去，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要拉着他打游戏了。
因为孤独。
叶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醒了，还会来看你的。”
小孩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到时候陪你玩别的游戏。”
小孩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好！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和叶年拉钩。
拉完钩，小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送你个东西。”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团光。
那光落在他手里，慢慢成形，变成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叶”字。
“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叶年接过，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像是活的一样。
他抬头看着小孩。
“谢谢。”
小孩摆摆手。
“快去吧。那几个人等你等得急死了。”
叶年笑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慢慢往上飘。
耳边传来小孩的声音。
“别忘了，下次来找我玩！”
叶年睁开眼，想说什么，但眼前白光一闪。
一切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合欢宗的小院里，五个人守在床边。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叶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程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已经三天没合眼。
他的眼眶泛着淡淡的青色，眼底布满血丝，但他不肯睡。
沈惊鸿靠在墙上，一向话多的他，三天来没说几句话。
他只是一直看着叶年，眼神空洞得可怕。
云澜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白露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露跪在床边，握着叶年的另一只手。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已经哭了三天了。
“叶年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叶年没有回应。
白露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会醒的。”
朝露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吗？”
白露点头。
“真的，续命丹还有两天。这两天里，他一定会醒。”
朝露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叶年哥哥……你快醒醒……”
他觉得自己应该死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情况，飘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对，他没有心跳。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被剑贯穿的伤口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
“我没死？”
他自言自语。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回头，愣住了。
身后站着一个小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像是用星星织成的，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眼睛是浅金色的，亮得像是藏了两颗小太阳。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叶年。
叶年沉默了。
这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白露的弟弟？”
小孩翻了个白眼。
“什么白露的弟弟，我是世界。”
叶年愣了。
“世界？”
小孩点头。
“对，世界，或者天道啊，老天爷之类的，都是你们对我的称呼。”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这个小孩。
“……你长这样？”
小孩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怎么，不好看吗？”
叶年摇头。
“不是不好看，就是…世界不应该是那种很威严的…很牛逼的形象吗？怎么是个小孩？”
小孩笑了。
“因为小孩可爱啊。”
叶年：“……”
这理由，他竟然无法反驳。
小孩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的灵魂还挺完整的，不错不错。”
叶年警惕地看着他。
“是你弄死我的？”
小孩摇头。
“也不算是我弄的，是你自己扑上去挡剑的，关我什么事？”
叶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他还是不爽。
“那你让我来这里干嘛？”
小孩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起玩呀！”
叶年嘴角抽搐。
“玩？”
小孩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呀！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聊天的，当然要一起玩！”
叶年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玩什么？”
小孩拉着他的手，往前一跳。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白茫茫的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房间。
电脑桌，电竞椅，墙上贴着的游戏海报，桌上摆着的可乐瓶。
叶年愣住了。
这是……他原来的房间？
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着那件熟悉的T恤，踩着那双人字拖，连手腕上那个廉价电子表都还在。
他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游戏界面。
《英雄联盟》。
他穿越之前，通宵玩的那个游戏。
小孩坐在电竞椅上，晃着两条小腿，冲他招手。
“来呀来呀，一起玩！”
叶年走过去，看着那个游戏界面，心情复杂。
“你…怎么会玩这个？”
小孩歪着头。
“我看你玩过啊，你穿越之前，玩了一整夜呢。我看着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学会了。”
叶年沉默了。
所以，他穿越的时候，这个世界在看他打游戏？
小孩拉着他的袖子。
“别发呆啦！快来！我选亚索，你选什么？”
叶年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我玩打野。”
小孩欢呼一声。
“好！”
游戏开始。
叶年操控着他的角色，在召唤师峡谷里游走。
小孩的亚索在中路，玩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上了我上了！给我风墙！”
叶年冲过去，一套连招，拿下双杀。
小孩在语音里欢呼。
“耶！赢了赢了！”
叶年忍不住笑了。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一局打完，小孩又要开下一局。
叶年反正也没事，就陪他玩。
一局，两局，三局……
不知道玩了多久，小孩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看过很多人的穿越。”
叶年一愣。
小孩继续说：“有的人穿过来，天天想回去。有的人穿过来，很快就适应了。有的人穿过来，一辈子都在后悔。”
他看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点叶年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哪一种？”
叶年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孩转头看他。
“不知道？”
叶年点头。
“一开始，我想回去。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小孩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就知道。”
叶年问：“知道什么？”
小孩说：“知道你会留下来。”
叶年愣住了。
小孩继续说：“你的命格很重，和这个世界绑得很深。”
叶年沉默了。
他忽然问：“我前世是什么人？”
小孩眨眨眼。
“你猜。”
叶年嘴角抽搐。
又是这句。
小孩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直拍大腿。
“哎呀，你好好玩！每次被问住都这个表情！”
叶年瞪他。
小孩笑够了，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叶年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都喜欢说这句话？”
小孩歪头。
“还有谁说过？”
叶年说：“云澜，白露，还有我师父。”
小孩点点头。
“他们说得对。”
叶年不想理他。
两人继续打游戏。
打了几局，叶年忽然问。
“对了，我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小孩想了想。
“外面的话，大概…三天吧。”
叶年愣住了。
三天？
那他还没醒？
那四个人……
他想起程晏那张冷脸，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想起沈惊鸿那个话痨，不知道会不会哭。
想起云澜那双温柔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红。
想起朝露……
朝露亲眼看着他倒下的。
她该有多害怕？
叶年的心揪了一下。
小孩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说：“想回去了？”
叶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想。”
小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
“不能多玩一会儿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叶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小孩，是这个世界。
他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一个人。
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陪他玩。
他只能看着那些穿越者来来去去，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要拉着他打游戏了。
因为孤独。
叶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醒了，还会来看你的。”
小孩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到时候陪你玩别的游戏。”
小孩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好！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和叶年拉钩。
拉完钩，小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送你个东西。”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团光。
那光落在他手里，慢慢成形，变成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叶”字。
“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叶年接过，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像是活的一样。
他抬头看着小孩。
“谢谢。”
小孩摆摆手。
“快去吧。那几个人等你等得急死了。”
叶年笑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慢慢往上飘。
耳边传来小孩的声音。
“别忘了，下次来找我玩！”
叶年睁开眼，想说什么，但眼前白光一闪。
一切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合欢宗的小院里，五个人守在床边。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叶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程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已经三天没合眼。
他的眼眶泛着淡淡的青色，眼底布满血丝，但他不肯睡。
沈惊鸿靠在墙上，一向话多的他，三天来没说几句话。
他只是一直看着叶年，眼神空洞得可怕。
云澜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白露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露跪在床边，握着叶年的另一只手。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已经哭了三天了。
“叶年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叶年没有回应。
白露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会醒的。”
朝露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吗？”
白露点头。
“真的，续命丹还有两天。这两天里，他一定会醒。”
朝露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叶年哥哥……你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