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了个正常的……等等，她也不正常？
叶年被夹在程晏和沈惊鸿中间，感受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视线在自己头顶上方噼里啪啦地交锋，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左手腕被沈惊鸿扣着，右手腕被程晏握着，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撒手，像是在比拼谁的定力更强。
叶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结果两人同时收紧力道，差点没把他骨头捏碎。
“疼疼疼！”
两人同时松了松手，但仍然没放开。
叶年：“……你们能不能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
“不能。”沈惊鸿笑吟吟的，“放开你就跑了。”
程晏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叶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
不气不气，穿越人士要有格局，不能跟土著一般见识。
他正打算再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迎春花，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挽成双环髻，余下的发丝垂在肩侧，衬得一张小脸白皙莹润。
眼睛很大，瞳仁是极清透的浅褐色，像是上好的琥珀，此刻正笑眯眯地看向院内。
“哎呀，”她开口，“这里好热闹呀。”
叶年愣住了。
不是因为少女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出现方式。
在这个满地都是修仙者的世界里，御剑飞行是标配，再不济也得有点灵力波动。
但这个少女，一路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小姑娘，踏着轻快的步子，溜溜达达地就走进了剑宗的山门，走进了洗剑阁，走进了这个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更诡异的是，程晏和沈惊鸿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以这两人的修为，别说一个活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进来也该被察觉。
但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居然齐齐愣了一瞬，像是根本没感知到她的存在。
直到她开口说话，两人才猛然回神。
“你是谁？”沈惊鸿眯起眼睛，松开了扣着叶年的手，周身黑色雾气微微翻涌。
程晏的剑仍然架在沈惊鸿脖子上，但剑尖已经微微偏移，对准了少女的方向。
少女对这两人的敌意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叶年身上。
然后她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像是有星光坠落，亮晶晶的，闪得叶年心里一颤。
“找到啦！”她欢呼一声，提着裙摆就往里跑。
程晏的剑光一闪，挡在她面前。
少女脚步不停，直接从剑光里穿了过去。
叶年清楚地看见那道能斩断山石的剑意从她身上划过，却像是划过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碰到。
少女已经跑到了他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叶年。
“你好呀，”她说，“我叫朝露，今年应该是十六岁，没有宗门，没有师承，刚下山历练，看见这里有热闹就过来看看。”
叶年：“……”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穿过了什么？
朝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歪着头打量叶年，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就是叶年？”
叶年心里一紧：“你认识我？”
“不认识，”朝露摇头，“但我听说过你。”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人像。
画工粗糙得令人发指，五官糊成一团，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叶年。
叶年：“……这谁画的？”
“不知道，”朝露诚实地回答，“我在山下捡到的，有人塞给我的。说让我来找你，说是你欠他钱。”
叶年：“？？？”
他什么时候欠过别人钱？
沈惊鸿在一旁冷笑：“这种拙劣的借口，也敢拿出来用？”
朝露扭头看他，眨眨眼：“你是谁？”
“魔道少宗主，沈惊鸿。”
“哦，”朝露点点头，又转回去看叶年，“不认识。”
沈惊鸿：“……”
程晏的剑仍然指着她，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朝露想了想，认真回答：“好人。”
程晏：“……”
叶年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叫朝露的少女，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很单纯，但又很危险，危险到能视程晏的剑意如无物。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见底，不像是在撒谎，但她说的话又处处透着诡异。
更诡异的是，叶年发现自己看不见她头顶的好感度。
程晏和沈惊鸿的好感度明明白白摆在那里，都是满格的一百。
但这个少女，叶年看了好几眼，她头顶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朝露忽然问。
叶年收回目光：“没什么。”
朝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好奇我，”她说，语气笃定，“我也好奇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叶年还没来得及细想，朝露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找到了你，”她说，“所以你要跟我走。”
“凭什么？”沈惊鸿不干了。
“凭我先找到的。”朝露理直气壮。
“我先见到的。”沈惊鸿说。
“我先握到的。”朝露举起叶年的手腕晃了晃。
沈惊鸿：“……”
叶年：“……”
姑娘你这是什么逻辑？
程晏冷冷开口：“他是来剑宗找我的，与你二人无关。”
三个人各执一词，目光同时落在叶年身上，等他表态。
叶年被三道视线盯着，压力山大。
他看看程晏——冰山美人，好感度满格，但太冷了，接近他得自带羽绒服。
他看看沈惊鸿——魔道少主，好感度也满格，但太野了，接近他怕被吃干抹净。
他再看看朝露——来历不明，看不出好感度，但……是个姑娘。
是个姑娘！
叶年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穿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遇到的都是男人…任务目标是男人，半路杀出来抢人的也是男人。
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只有男人，或者只有男人对他感兴趣。
现在终于来了个姑娘！
正常的姑娘！
虽然这姑娘能无视剑意、来历不明、说话逻辑清奇，但……她是个姑娘！
叶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
“我跟她走。”
程晏眉头一皱。
沈惊鸿笑容一僵。
朝露眼睛一亮。
“你确定？”沈惊鸿问。
叶年点头：“确定。”
他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这次沈惊鸿和程晏都没拦，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选一个刚冒出来的陌生人。
朝露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叶年被拖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程晏和沈惊鸿。
“两位，改日再拜访，告辞。”
程晏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惊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跑得掉？”
叶年没理他，跟着朝露走出了洗剑阁。
走出剑宗山门的时候，叶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他看向身边的少女，少女正低头摆弄着那张画着他头像的纸，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朝露姑娘，”叶年开口。
“叫朝露就行，”少女头也不抬，“姑娘不好听。”
“朝露，”叶年从善如流，“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有人给你画像，让你来找我，说我欠他钱。”
朝露抬起头，眨眨眼：“假的。”
叶年：“……”
“那是我编的，”朝露坦然承认，“我想找个理由接近你，又不知道怎么说，就随便编了一个。”
叶年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朝露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不知道。”
叶年愣了：“不知道？”
朝露点头：“那个人没有告诉我名字，只说让我来沧澜界找一个叫叶年的人，找到了之后跟着你，保护你。”
叶年听得一头雾水：“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
“是男是女？”
“不知道。”
“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朝露歪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问傻问题的人。
“他对我很好啊，”她说，“从小养我到大，教我本事，给我吃的穿的，让我来找你我就来找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叶年沉默了。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的本事……”他斟酌着措辞，“比如穿过剑意那一下，也是他教的？”
朝露点头。
“他还教了你什么？”
“很多，”朝露想了想，“比如怎么隐藏气息，怎么不被别人发现，怎么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叶年追问：“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吗？”
朝露摇摇头：“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我也没测过。”
叶年：“……”
行吧。
他决定先不问了。
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谜团，但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恶意。
而且她是女的！
就冲这一点，叶年就愿意跟她多待一会儿。
“我先带你回合欢宗？”
朝露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呀。”
两人一起往合欢宗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叶年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朝露，你刚才说要带我去看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朝露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忘了。”
叶年：“……”
朝露认真想了想，然后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刚才太高兴了，就随口那么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叶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算了，”他说，“先回宗门吧。”
朝露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叶年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朝露问。
叶年皱眉：“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朝露眨眨眼，然后笑了。
“没事，”她说，“不用管他们。”
她说着，拉起叶年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叶年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并肩站着，看向他的方向。
叶年：“……”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朝露已经把他拉得更远了。
“别看啦，”她说，“他们追不上来的。”
叶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算了，先回宗门再说。
至于程晏和沈惊鸿…反正好感度满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改日再说。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合欢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守门的弟子看见叶年回来，刚想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朝露身上，愣住了。
“师兄，这位是？”
叶年正要介绍，朝露已经主动开口了。
“我叫朝露，”她笑眯眯地说，“是叶年哥哥在路上捡的。”
守门弟子：“……”
叶年：“……”
不是，姑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正想解释，朝露已经拉着他往里走了。
“走吧走吧，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叶年被她拖着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
他看了一眼朝露的侧脸，少女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反正，她是女的。
就冲这一点，她说什么都对。
叶年带着朝露走进合欢宗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以为的“正常姑娘”，其实从头到脚都不正常。
朝露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笑容天真。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过的地面上，每一株花草都悄悄地转了个方向，像是在朝拜。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左手腕被沈惊鸿扣着，右手腕被程晏握着，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撒手，像是在比拼谁的定力更强。
叶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结果两人同时收紧力道，差点没把他骨头捏碎。
“疼疼疼！”
两人同时松了松手，但仍然没放开。
叶年：“……你们能不能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
“不能。”沈惊鸿笑吟吟的，“放开你就跑了。”
程晏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叶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
不气不气，穿越人士要有格局，不能跟土著一般见识。
他正打算再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迎春花，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挽成双环髻，余下的发丝垂在肩侧，衬得一张小脸白皙莹润。
眼睛很大，瞳仁是极清透的浅褐色，像是上好的琥珀，此刻正笑眯眯地看向院内。
“哎呀，”她开口，“这里好热闹呀。”
叶年愣住了。
不是因为少女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出现方式。
在这个满地都是修仙者的世界里，御剑飞行是标配，再不济也得有点灵力波动。
但这个少女，一路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小姑娘，踏着轻快的步子，溜溜达达地就走进了剑宗的山门，走进了洗剑阁，走进了这个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更诡异的是，程晏和沈惊鸿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以这两人的修为，别说一个活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进来也该被察觉。
但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居然齐齐愣了一瞬，像是根本没感知到她的存在。
直到她开口说话，两人才猛然回神。
“你是谁？”沈惊鸿眯起眼睛，松开了扣着叶年的手，周身黑色雾气微微翻涌。
程晏的剑仍然架在沈惊鸿脖子上，但剑尖已经微微偏移，对准了少女的方向。
少女对这两人的敌意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叶年身上。
然后她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像是有星光坠落，亮晶晶的，闪得叶年心里一颤。
“找到啦！”她欢呼一声，提着裙摆就往里跑。
程晏的剑光一闪，挡在她面前。
少女脚步不停，直接从剑光里穿了过去。
叶年清楚地看见那道能斩断山石的剑意从她身上划过，却像是划过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碰到。
少女已经跑到了他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叶年。
“你好呀，”她说，“我叫朝露，今年应该是十六岁，没有宗门，没有师承，刚下山历练，看见这里有热闹就过来看看。”
叶年：“……”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穿过了什么？
朝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歪着头打量叶年，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就是叶年？”
叶年心里一紧：“你认识我？”
“不认识，”朝露摇头，“但我听说过你。”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人像。
画工粗糙得令人发指，五官糊成一团，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叶年。
叶年：“……这谁画的？”
“不知道，”朝露诚实地回答，“我在山下捡到的，有人塞给我的。说让我来找你，说是你欠他钱。”
叶年：“？？？”
他什么时候欠过别人钱？
沈惊鸿在一旁冷笑：“这种拙劣的借口，也敢拿出来用？”
朝露扭头看他，眨眨眼：“你是谁？”
“魔道少宗主，沈惊鸿。”
“哦，”朝露点点头，又转回去看叶年，“不认识。”
沈惊鸿：“……”
程晏的剑仍然指着她，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朝露想了想，认真回答：“好人。”
程晏：“……”
叶年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叫朝露的少女，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很单纯，但又很危险，危险到能视程晏的剑意如无物。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见底，不像是在撒谎，但她说的话又处处透着诡异。
更诡异的是，叶年发现自己看不见她头顶的好感度。
程晏和沈惊鸿的好感度明明白白摆在那里，都是满格的一百。
但这个少女，叶年看了好几眼，她头顶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朝露忽然问。
叶年收回目光：“没什么。”
朝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好奇我，”她说，语气笃定，“我也好奇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叶年还没来得及细想，朝露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找到了你，”她说，“所以你要跟我走。”
“凭什么？”沈惊鸿不干了。
“凭我先找到的。”朝露理直气壮。
“我先见到的。”沈惊鸿说。
“我先握到的。”朝露举起叶年的手腕晃了晃。
沈惊鸿：“……”
叶年：“……”
姑娘你这是什么逻辑？
程晏冷冷开口：“他是来剑宗找我的，与你二人无关。”
三个人各执一词，目光同时落在叶年身上，等他表态。
叶年被三道视线盯着，压力山大。
他看看程晏——冰山美人，好感度满格，但太冷了，接近他得自带羽绒服。
他看看沈惊鸿——魔道少主，好感度也满格，但太野了，接近他怕被吃干抹净。
他再看看朝露——来历不明，看不出好感度，但……是个姑娘。
是个姑娘！
叶年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穿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遇到的都是男人…任务目标是男人，半路杀出来抢人的也是男人。
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只有男人，或者只有男人对他感兴趣。
现在终于来了个姑娘！
正常的姑娘！
虽然这姑娘能无视剑意、来历不明、说话逻辑清奇，但……她是个姑娘！
叶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
“我跟她走。”
程晏眉头一皱。
沈惊鸿笑容一僵。
朝露眼睛一亮。
“你确定？”沈惊鸿问。
叶年点头：“确定。”
他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这次沈惊鸿和程晏都没拦，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选一个刚冒出来的陌生人。
朝露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叶年被拖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程晏和沈惊鸿。
“两位，改日再拜访，告辞。”
程晏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惊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跑得掉？”
叶年没理他，跟着朝露走出了洗剑阁。
走出剑宗山门的时候，叶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他看向身边的少女，少女正低头摆弄着那张画着他头像的纸，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朝露姑娘，”叶年开口。
“叫朝露就行，”少女头也不抬，“姑娘不好听。”
“朝露，”叶年从善如流，“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有人给你画像，让你来找我，说我欠他钱。”
朝露抬起头，眨眨眼：“假的。”
叶年：“……”
“那是我编的，”朝露坦然承认，“我想找个理由接近你，又不知道怎么说，就随便编了一个。”
叶年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朝露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不知道。”
叶年愣了：“不知道？”
朝露点头：“那个人没有告诉我名字，只说让我来沧澜界找一个叫叶年的人，找到了之后跟着你，保护你。”
叶年听得一头雾水：“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
“是男是女？”
“不知道。”
“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朝露歪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问傻问题的人。
“他对我很好啊，”她说，“从小养我到大，教我本事，给我吃的穿的，让我来找你我就来找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叶年沉默了。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的本事……”他斟酌着措辞，“比如穿过剑意那一下，也是他教的？”
朝露点头。
“他还教了你什么？”
“很多，”朝露想了想，“比如怎么隐藏气息，怎么不被别人发现，怎么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叶年追问：“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吗？”
朝露摇摇头：“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我也没测过。”
叶年：“……”
行吧。
他决定先不问了。
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谜团，但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恶意。
而且她是女的！
就冲这一点，叶年就愿意跟她多待一会儿。
“我先带你回合欢宗？”
朝露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呀。”
两人一起往合欢宗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叶年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朝露，你刚才说要带我去看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朝露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忘了。”
叶年：“……”
朝露认真想了想，然后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刚才太高兴了，就随口那么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叶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算了，”他说，“先回宗门吧。”
朝露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叶年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朝露问。
叶年皱眉：“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朝露眨眨眼，然后笑了。
“没事，”她说，“不用管他们。”
她说着，拉起叶年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叶年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并肩站着，看向他的方向。
叶年：“……”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朝露已经把他拉得更远了。
“别看啦，”她说，“他们追不上来的。”
叶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算了，先回宗门再说。
至于程晏和沈惊鸿…反正好感度满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改日再说。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合欢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守门的弟子看见叶年回来，刚想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朝露身上，愣住了。
“师兄，这位是？”
叶年正要介绍，朝露已经主动开口了。
“我叫朝露，”她笑眯眯地说，“是叶年哥哥在路上捡的。”
守门弟子：“……”
叶年：“……”
不是，姑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正想解释，朝露已经拉着他往里走了。
“走吧走吧，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叶年被她拖着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
他看了一眼朝露的侧脸，少女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反正，她是女的。
就冲这一点，她说什么都对。
叶年带着朝露走进合欢宗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以为的“正常姑娘”，其实从头到脚都不正常。
朝露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笑容天真。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过的地面上，每一株花草都悄悄地转了个方向，像是在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