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哭那么凶

鹤愿提着编织袋到沙发这边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编织袋里就一台碎屏电脑,一部手机和一只变形的小糖盒,这些就是他仅有的全部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开机,再把糖盒放进客卧的抽屉,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检查电脑的伤势。

手机开了机,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打开也就两个人的消息,涂景林的关心,鹤霄的谩骂。

他直接忽略后者的消息,点开涂景林的对话框,进行回复。

【我没事,昨天回来太晚了,睡到了现在。】

发送。

鹤愿瞧了眼窗外雾蒙蒙的天,一看屏幕左上角的时间,睡到下午六点显然不太合理。

手点中文字还没来得及撤回,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是一张单手撑脸满眼欣慰的表情包。

鹤愿盯着那张表情包,在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又莫名心虚地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沙发。

书房里,商聿年言简意赅地点出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便结束了线上会议。

手机再度震动,这是宋寅打来的第二个电话。

商聿年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妈。”

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聿年,妈好几天没见你了,这周跟你哥回老宅吃饭。”

“好。”商聿年应声,知道宋寅还有话要说。

果然,宋寅战术性地咳了咳,“你温叔叔家小女儿温月也在,你还记得吧?就是小时候老跟在你屁股后面喊哥哥的那个小姑娘,现在长得又高又白,可招人稀罕了,听说你回来高兴得不得了。”

商聿年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毫无印象,“不记得。”

宋寅干笑两声,“回来见一面就记得了,小时候你们玩得很好的。”

宋女士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商聿年直接拆穿,“妈,我是长大了,不是失忆了。”

“……”

宋寅沉默两秒,选择不演了,“其实妈挺想要个女儿媳。”

商聿年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会转达给我哥。”

“……”

宋寅再度沉默,商聿年的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她日常怀疑自己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美少女,是怎么生出了两根冰棍儿。商承越也不这样啊,难不成真是医院抱错了?但也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她是在商家老宅生的。

说到商叙,那都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了,而是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欢人类的问题。

不对,除了谢千俞。

改天让千俞去劝劝商叙,二十八的人了也该考虑另一半了。

想到还有个大儿子,乐观主义的宋寅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那你这周带他回来给我看看。”

商聿年对宋寅跳跃的思维习以为常,眼底还是一贯的冷淡,“看什么?”

“我看看让你铁树开花的是何方神圣。”宋寅不满地哼哼,那边夹杂着商承越的轻笑声。

以免热情的宋寅吓到鹤愿,商聿年暂且没有这个打算,“不急。”

通过话,商聿年走出书房,随意扫了一眼便看到客厅里的鹤愿。

鹤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用手机在查附近的电脑维修店。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头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放下手机,姿势有些不自然地跑过去扑进商聿年怀里。

“你忙完啦?”

商聿年垂眸是能把人吸进去的浩瀚星海,这双眼睛在看向他时总闪着星星,能把人给吸进去一般。

他弯了弯唇,语气带着温度,“什么时候下来的?”

鹤愿眼睛弯弯,“大概十分钟前。”

商聿年嗯了一声,带着他去沙发坐下,一脸正经地问,“新换的沙发喜欢吗?”

鹤愿睫毛轻轻颤动,霎时红了脸,手抠着沙发边沿,“……喜欢的。”

见他又垂下了眸,商聿年嘴角漾起弧度,“不喜欢也没关系,试一下再换其他的。”

试一下……试……

鹤愿很难不曲解商聿年话里的意思,脸颊的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好。”

商聿年唇角笑意更甚,注意到桌上的战损电脑,用手指碰了下碎裂的屏幕,几块碎片随机掉落。

见状,鹤愿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这拿去维修店应该还有抢救的希望。”

商聿年看着抢救希望渺茫的电脑,“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鹤愿把掉下来的碎片扔进垃圾桶,“有一些资料和写好的代码。”

商聿年淡淡道,“我找人修。”

鹤愿合上电脑屏幕,装回编织袋,“不用麻烦的,我刚搜了楼下就有维修店可以修。”

商聿年脸色未变,声音却冷了下来,“跟我这么客气?”

拉拉链的手一顿,鹤愿感受到周围突然降低的气压,侧过身握住商聿年的手,温声软语地,“只是不想哥哥把时间用在这样的小事上。”

听到某个称呼,商聿年眼神略有缓和,“你确定楼下能修得好?”

鹤愿凑过去轻轻靠着商聿年肩膀,“实在修不好也没关系的,那些代码都在我脑袋里,我可以再敲一遍。”

商聿年抽出被鹤愿握着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但我觉得有关系怎么办?”

非常上道的鹤愿眼睛弯弯,“那哥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商聿年哼笑一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带点惩罚意味地咬了下他的唇瓣。

“饿不饿?”

鹤愿一下没反应过来是指哪方面的饿,下意识看了眼沙发,“……是要现在试吗?”

商聿年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沙发,半带轻笑道,“你明天不想下床了是吗?”

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鹤愿,毫不掩饰内心想法,“也不是不行……”

商聿年挑了挑眉,故意压低声音,“是吗?那为什么哭那么凶?”

下午发生的事情让鹤愿难以启齿,他低头闭了闭眼,双手捏住睡袍带子反复揉搓。

见他不语,商聿年语气略带失落,“看来乖崽并不喜欢我那样做。”

鹤愿心忽地一紧,咬了咬牙,“没有不喜欢,喜欢的……”

商聿年就喜欢看他满脸红晕的样子,“那为什么哭那么凶?”

鹤愿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因为太……”

后面两个字几乎轻成气音。

商聿年满意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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