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什么情况

醉酒的鹤愿真的很黏人,缠着商聿年折腾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他才睡下。

脸颊还有没褪去的红,眉头微微皱起,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哪怕睡着了一只手还下意识搭在商聿年的腰上,商聿年要很轻很轻地往外挪,才能确保不会扰醒他。

公司需要商聿年参与决策的事很多,他换好衣服下楼,备好餐食的徐阿姨正在厨房煮醒酒汤。

睡着的鹤愿浑然不觉,或许是夜里折腾得太久,竟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全身都带着一种被掰过劲儿的酸胀,是他不知疲惫地缠着商聿年为他放了一场又一场的烟火。

意识还没回笼,手就下意识往旁边摸索。

是空的,连温度都散了。

因睡着而错过缠绵后的温存,鹤愿失落地抱腿蜷缩起身体,深深地吸气,好像还能嗅到商聿年残留的气息。

自从那晚被商聿年带到主卧,鹤愿就顺理成章地和商聿年睡到一张床上。

他伸手拉开床边的抽屉,里面是他带上来的小铁盒。

靠着这两样物品熬过太长的夜,现在躺在这两样物品的主人的床上,做了那么多年的梦似乎成真了。

他爱惜地摸了摸铁盒,关上抽屉,拿过床头的手机。

置顶消息栏:【阿姨煮了醒酒汤,记得喝。】

鹤愿打字:【好的,哥哥[爱心]】

无故旷工,按照涂景林的性格会询问情况,或者发消息调侃。但聊天框里没有涂景林的消息,通话记录也没有未接来电。

鹤愿扶着过度劳累的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边下楼边给涂景林拨去电话。

铃响了一半,那边才接。

“阿愿……”

听出声音里的异常情绪,鹤愿直觉有事发生,“你在哪儿?”

鹤愿出门前不忘把桌上的醒酒汤喝了个干净,赶到酒店房间时,涂景林喝得快不省人事地躺在地板上。

满屋子的酒味熏得鹤愿有些难受,经过一地酒瓶,他过去拿走涂景林手里的酒瓶,把人扶起来靠到沙发上。

涂景林掀开重重的眼皮,看了看拉窗帘开窗户透气的鹤愿,哑着嗓子,“你来了。”

阳光透进来照到涂景林身上,浮白的脸更没血色,明亮的光线使他用力眯了眯眼。

满地酒瓶,一片颓然。

鹤愿提起垃圾桶,弯腰挨个捡地上的酒瓶。

涂景林就看着他捡,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玻璃瓶碰撞的清响。

捡起最后一只酒瓶,涂景林缓缓开口,“我妈走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眼睛却骗不了人,它在哭。

“她生我只为要涂家的名份,带我进涂家为求一个涂家夫人的头衔。直到她死也没得到,半生都困在了涂家的小院里。昨天下午她突然就走了,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一夜之间变成一捧黄土,就好像从没来过。”

涂景林嘴角勉强勾着笑,泪痕却在光线下明晃晃的刺眼。

“她恨涂家也恨我,我早就接受了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事实,可她走了,我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

涂景林拿着手里的酒瓶往嘴里倒酒,却被一只手稍用力地拿走。

鹤愿坐到他身边,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几只飞鸟掠过的痕迹,还不等风吹就散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人,他是被父母抛弃的人,早就是孑然一身。从没感受过亲情,因此他贫瘠的想象里想不出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他能做的是给出自己的肩膀,让同样是浮萍的涂景林暂时依靠。

“人人都笑我的身份,但我并不怪她。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也能恨她,我是不是会好受些。”

涂景林找不到的答案,鹤愿也不会知道。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坐到晚上,灯一直没开过,日月更迭,夜色堆满房间,清亮的月光倾泻而来。

商聿年今晚要回老宅,鹤愿也不急着回公寓。

酒店服务员送来餐食,鹤愿去开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出来。

“真不留我?”

房间里的女人生得明艳,嫣然一笑,“晚安,纪总。”

“好吧。”

被拒绝的纪淮退出房间,就与隔壁房口的鹤愿打了个照面。

“小愿弟弟?”

还以为是商聿年带着鹤愿出来找情趣,纪淮嘿地一笑,走过去探头往房间里看,正对上闻声走出来的涂景林。

不由得一惊,“什么情况?”

端着餐食的鹤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纪淮,见纪淮那副明显有所误会的神情,鹤愿用咳嗽掩饰尴尬。

“纪淮哥,这是我朋友涂景林。”

鹤愿端着餐食往旁边侧了侧,给纪淮和涂景林让出空间。

纪淮的名头也不比商聿年小多少,作为汀澜市的娱乐大亨,圈内众多一线明星都在环星旗下,花边新闻不断的汀澜晚报头条常客,涂景林自然不会不认识。

涂景林对这类花花公子没有好感,碍于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礼貌打了声招呼,并解释,“阿愿只是来看望下我,还请纪总别误会。”

涂家小公子涂景林,模样完全遗传了他母亲的美貌,五官深邃立体,眉梢带着几分不羁。

这样的脸表情再温顺,也像是随时会张开獠牙咬你一口。

挺有意思。

屋里床铺整齐,酒气未散尽,垃圾桶里空酒瓶堆积如山。

纪淮猜到鹤愿为何而来,涂家家丑不可外扬地抹去了那位住在偏房的小姐的痕迹,但没有不透风的墙,透出的一点风声也逃不过纪淮的耳朵。

他散漫扬眉,登堂入室,大剌剌坐到沙发上,“正巧我没喝尽兴,陪你们再喝两杯。”

鹤愿与涂景林面面相觑,没有立即接话。

纪淮瞧着鹤愿端那么大一盘餐也不嫌重,“还是说先吃点再喝?”

见纪淮没有要走的意思,鹤愿把餐端到茶几上摆好。

涂景林走过去站到纪淮对面,“那些都是我喝的,阿愿吃过饭就回去了。”

纪淮长长地哦了一声,看向鹤愿,“吃吧,吃了我顺路送你回去。”

鹤愿哪还吃得下,给涂景林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我还是回去吃吧。”

纪淮起身,肩膀碰了下鹤愿。

“那走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