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谁问他了

“谢总不来吗?”

车内涂景林见纪淮被挂了电话,随口问。

“来。”

纪淮笃定地瞥他一眼,扬了下眉。云淡风轻地拧动方向盘,猛踩油门,避过侧方来车,连超前面好几辆车。

那漫不经心的一眼,让窗外雾蒙蒙的天短暂放晴。

察觉到侧脸的视线还没移开,那双桃花眼再次看了过来。

涂景林微微侧头,不再看他,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安全带。

还以为是自己高超的车技吓到了小朋友,纪淮嘴角上扬,慢慢放缓了车速。

黑色卡宴驶到市中心最北边的摩登大楼,楼下有一条齐聚各方菜系的特色美食街。

风貌远不比中心地带的繁茂,还是近期兴起的网红店带动了这边的经济发展,才扩大了这附近的人流量。

除了近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的优势,纪淮搞不懂为什么不差钱的谢千俞要在这个地方创办公司。

下了车的纪淮和涂景林前后经过满客的等候区,进了一家开业不久但小有名气的火锅店。

纪淮提前预定了包房,店里的服务生认出他满脸热情迎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二人往电梯走。

电梯正好下到一楼,里面正中间的女人抬手撩了把散在胸前的长卷发,另一只手上的鸭舌帽还没盖上头顶,就跟等在外面的纪淮打了个照面。

女人索性将帽子拿在手里,一双带钩子的狐狸眼弯了弯,走向纪淮。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助理。

纪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走近了些,打量着面前这张素颜也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嘴角弧度渐深,“这就是你说的没时间和我吃饭?”

女人浅笑着简单解释,“刚下节目跟导演组一起来的,他们先一步去二场了。”

纪淮意有所指地问,“你也要去?”

她弯唇,“不去,明早有通告。”

纪淮走得更近了些,放低声音,“那晚上见?”

女人没立即回答,笑着余光扫过纪淮身后的涂景林,很年轻,很英俊,拜倒在她脚下的这类少年郎数不胜数,可这人看她的眼神却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那双深邃的眼里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直觉告诉她好像霸占了某样他在意的东西。

“这是纪总公司的新人?”

纪淮往后退了适当距离,“合作伙伴。”

女人眸光闪动间媚意浑然天成,朝涂景林伸出手,“夏晴。”

夏晴是去年出道的新人演员,手抓大把一线资源,在多部爆剧里空降主角,短短一年时间跻升成圈内头部演员。多次被传与公司老板纪淮关系匪浅,可谓是热搜上的常客。

涂景林岿然不动,“涂景林。”

夏晴笑笑,收回手,看向纪淮,“玩得开心。”

纪淮并不意外夏晴的态度,他转身望向夏晴离开的方向,对上与夏晴擦肩而过进店的谢千俞与鹤愿。

“人都走出二里地了。”谢千俞白纪淮一眼,进了电梯。

四人来到包房, 各自落座,两面落地窗透进城市的万家灯火。

这顿饭是纪淮临时起意,他随性惯了,脱掉风衣挽起袖子就开干。

坐在他旁边的涂景林给鹤愿递去一条围裙,又拿了一条给他,眼神示意他身上的白衬衫。

纪淮却摆摆手,端起一盘菜往翻腾的汤底下。

见状,涂景林则接过他手里的菜盘,“我来。”

鸳鸯锅底咕噜噜冒着热气,热辣鲜香混合刺激着几人的味蕾。

谢千俞不经意地问纪淮,“人齐了?”

“嗯,叙哥没接电话,估计在忙。”下了好几道菜进锅,纪淮夹起一片毛肚烫着。

谢千俞瞪他一眼,“谁问他了。”

纪淮哼出一声笑,见坐对面的鹤愿低头点着手机,“小愿弟弟,给聿年报备呢?”

鹤愿蓦然红了耳根,点发送键后收起手机,抿了下唇,“嗯。”

“哎呦,这么乖的小孩怎么就到了商聿年手里。”

纪淮把烫好的毛肚放进鹤愿面前的碗里,“要是觉得辣就吃清汤。”

“谢谢纪淮哥。”鹤愿脸又红了一度,把毛肚在料碗里裹了裹,送进嘴里满口的鲜香脆嫩。

纪淮看谢千俞不动筷,捞了片浮在面上的肥牛进他碗里,“吃呀,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前两天谢千俞是在朋友圈发了条想吃火锅的动态,纪淮居然会留意,谢千俞看向他眯了眯眼。

不过是那天在老宅,纪淮瞥到商叙手机屏幕上正好是谢千俞的动态,连这家火锅店都是商叙推荐给他的。

包厢门被叩响,见服务生端着酒水饮料进来,纪淮没再说话,而是等人摆放好出去,他才问谢千俞,“你跟叙哥还没和好?”

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的鹤愿,抬眼看向身旁的谢千俞。

谢千俞望着碗里的肥牛,自从那次因为谢宥安表白而引发争吵后,就有什么东西在他跟商叙之间发生了无形的改变,横亘在他们之间,却看似和以前一样。

以前哪次争吵不是商叙主动去哄,这次竟然长达一个月。

纪淮想不明白,“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呀?”

谢千俞在夜里也多次这样问自己,跟商叙做了二十四年的朋友,他以为他们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人,现在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他。

他愿意包容商叙的性向,却忽略了商叙那句“我喜欢的人是男人”,不是喜欢男人,而是有喜欢的男人。

因为商叙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无所谓他和谁相亲,未来和谁成家,更无所谓与他的友情淡化。

谢千俞放下筷子,突然问了纪淮一句,“你说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吗?”

刚夹起来的虾滑掉进锅里,红油溅到纪淮手背,他还没收回手,涂景林就扯过纸巾给他擦去了。

“有烫到吗?”

纪淮说了句没事,然后转向谢千俞,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谢千俞抽过一张纸巾,拿在手里把玩,“我们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以后有了各自的家庭孩子,重心发生转移,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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