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在那等我

像现在这样把对方放在第一位,随时联系,偶尔喝醉躺在一张床上不用去想明天的事。

应该不能了吧。

纪淮本想说为什么不能,可转念想到自家老爷子给他选的亲事,神色不免有点蔫巴。

谢千俞虽然能自己选,左右不过是在谢家划定的范围内选择,也就比纪淮这种接受家里指定的强一点。

他低头瞧见碗里的虾滑,看了眼旁边默默吃菜的涂景林,又看看对面喝着果汁的鹤愿。

把虾滑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们四个终归不一样,你看聿年有了小愿弟弟,我们几人的关系不也没有发生变化。”

鹤愿咬着吸管口,眨了眨眼。

谢千俞手里的纸巾被折叠又打开,打开又折叠,声音闷闷的,“那不一样。”

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再好,商叙对于谢千俞来说终究不一样。

给他辅导作业,陪他洗澡,给他读睡前故事,还给他收拾尿床的人是商叙,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商叙。

哪怕商叙有自己的亲弟弟,谢千俞也不曾怀疑过商叙对他最好。

以纪淮和商聿年的相处模式,纪淮自然不懂谢千俞的难过。

不过朋友难过是要安慰的,纪淮倒了几杯酒,先递给谢千俞,又放了杯酒到涂景林手边。

递给鹤愿的那杯被谢千俞拦下,警告纪淮,“你上次没挨打,纯属商聿年没腾得出手。”

身旁鹤愿眼前闪过他缠在商聿年身上的画面,脸唰的一下通红,赶忙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牛肉。

吃着菜的涂景林抬眼,纪淮收回酒杯喝了一口,他挠了挠下巴,追问,“是叙哥觉得你和迟小姐交往,忽略了他?”

谢千俞将手里的纸巾揉搓成一团,摇了摇头,“他希望我成家。”

纪淮认为很正常,“我就说嘛,叙哥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谢千俞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苦涩,“是啊,我也是才知道他那么大方呢。”

但纪淮就更疑惑了,“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呢?”

谢千俞又倒了一杯酒,语气里是说不出缘由的委屈,“可能因为我小气吧。”

纪淮跟他碰了个杯,喝掉剩的半杯酒,思索一番后略显诧异地问,“你是因为叙哥支持你成家而不高兴?”

握着酒杯的手收紧,谢千俞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杯。

纪淮用漏勺捞了些菜放进他碗里,又给他接着满上,“话说你跟那个迟小姐是要定下了吗?”

鹤愿咽下嘴里的肉,默默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果汁边喝边听。

谢千俞只是看了纪淮一眼,捏着酒杯。

纪淮看着他,眼神飘了飘,“说不定咱俩还能凑一块办订婚宴。”

旁边的涂景林脸色微僵,拿过手边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谢千俞冷飕飕地睨着他,“你就不怕你那个小情人跑来砸场子?”

纪淮似笑非笑地抬了眼,嘴角一挑,“就怕她不来。”

谢千俞举杯,“渣男。”

纪淮与他碰杯,“多谢夸奖。”

两人各揣心事,喝了起来。

这边涂景林自顾自地开了一瓶酒,另一边的纪淮一听就转过来,跟他碰杯,“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哥陪你。”

四人的火锅演变成三人的酒局,鹤愿坐在一边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桌上的菜没吃到一半,空了的酒瓶倒了一地。

喝到后面,就剩红着脸的纪淮还拉着涂景林在喝。

谢千俞抱着自己的外套缩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黑名单,操作了几下,嘴对着听筒小声说着什么。

里面唯一清醒的鹤愿,在看商聿年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在那里等我。】

鹤愿弯着唇回复,一颗白脑袋凑过来,直勾勾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他熄屏,收进兜里。

低着的白脑袋抬起来,眉眼被醉意染上几分溃散,缓慢地眨了眨,“我有点好奇。”

鹤愿也对他眨了眨眼,等他的后半句。

谢千俞坐直身子,“你是天生就喜欢男人吗?”

见鹤愿神色微滞,谢千俞有点难为情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有些困扰,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可以问,所以才……你要是觉得冒犯……”

鹤愿轻声回答他,“我不知道,因为我只喜欢了商聿年一个人。”

这个回答并不算敷衍,相反鹤愿的眼神很真诚,谢千俞怔了怔,“啊,这样……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的?”

鹤愿想到什么,脸颊发烫,声音小了些,“心和身体会给你答案。”

听了鹤愿的话,谢千俞靠回椅背,啃起手指甲,想到商叙这个人,他的心跳会重一拍。

但他不清楚是单纯被气的,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鹤愿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千俞哥,你是对喜欢同性感到困扰,还是对外界的眼光感到困扰呢?”

谢千俞的思绪被拉回,说来他自己也属于外界的眼光。

或许是鹤愿的眼睛很纯净,或许是同样都没有家,谢千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恐同。”

鹤愿眸光凝住,一下就明白了谢千俞在纪淮生日上看他的眼神。

突然,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商聿年视线扫过几个醉鬼,落在站起来的鹤愿身上,几步走了过去。

瞧他面色微红,屋里又是一股酒气,“喝酒了?”

鹤愿弯了弯眼睛,“只喝了果汁。”

商聿年奖励似的用指节蹭了下他的脸,那片红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颈,鹤愿垂着眸贴商聿年更近了些。

“聿年,你来了?”

那边的纪淮揉了揉眼睛,摇晃着站起来又重心不稳地往左偏,幸好被涂景林伸手扶住,否则得一头栽到地板上。

涂景林也喝了不少,眼神不算清明,“小心。”

商聿年没理纪淮,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的谢千俞,摸出手机还没拨出去,屏幕上的联系人就大步走了进来。

还是一身简单的卫衣休闲裤,戴了一下午的手术帽压得头发有点塌,眉眼间透着疲惫。

从手术室出来的商叙,在休息间囫囵扒拉了几口同事帮忙带的饭,拿起手机一看,置顶聊天框出现一个红点。

【你为什么不哄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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