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日休息，魏施乔中午的时候打车到了纸条上的地址。
他有点紧张，兜里揣着一把壁纸刀，紧紧捏着，也没想干什么，就是以防外一。
魏施乔找到楼门和对应的楼层，一层三户，魏施乔将相机调成全景，拍照发给郑三。
郑三过了五分钟才回：“一张张拍。”
魏施乔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每个门分别拍了一张，发给他。
郑三没立刻回，魏施乔准备下楼等着，免得惹人起疑，一转头，却发现楼梯下方站着个光头男人，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盯着他。
魏施乔发信息的手一顿，收起手机，往旁边让出空间。
男人迈步上楼，上半身裹着棉袄，脚上却踩着凉拖，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
魏施乔想，应该是自己太专注吗，没听见上楼的声音。
男人走到中间的房门，低着头，却没拿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不太正常。
魏施乔低垂视线，没敢再多看，从他身后离开。
“郑三让你来的？”
阴冷的公鸭嗓从身后传来，听到熟悉的名字，魏施乔心下一惊，回头时，男人竟从怀里掏出红色的砖头，血红着眼睛低吼：“我说了过几天过几天，为什么还要逼我？”
魏施乔觉得哪里怪怪的，不错珠地盯着那块高高举起的砖头，想让他别冲动，但又想起裴在野，于是收了声，手揣进兜里，眼睁睁看着男人扑上来。
男人精瘦，不是他的对手，魏施乔几次压制住他，盯着他的脖颈，想摸刀划上一道口子，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
他几次犹豫，给了男人反扑的机会，红砖咚地砸在他后脑。
魏施乔懵了一瞬，竟没什么痛感，男人见他没事人一样，还要再来一下，却被魏施乔用力量压制，把板砖夺了过来。
男人开始拼命挣扎，像是条即将被宰杀的瘦狗。
魏施乔从后面死死勒住他脖子，后脑勺的痛感逐渐清晰起来，魏施乔咬咬牙忍着，直到男人一动不动，才喘着泄了力，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到一边。
楼梯道狭窄，男人小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魏施乔没力气再推开，伸手探他鼻息。
没死。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魏施乔又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一片湿润。
魏施乔手拿到眼前一看，顿时眼冒金星，坐都坐不住了，仰倒在楼梯上，连抬手报警的力气都没有。
魏施乔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晕血。
不知过了多久，201的住户打开一道门缝，魏施乔还没彻底晕厥，虚弱地让他报警、叫120。
结果201哐当把门关上了。
魏施乔：“……”
不过201还是报警了，警察来了后叫了急救。
*
魏施乔浑身上下只有后脑勺挨了一下，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逃不了，他不止晕还想吐。
魏东海和叶姝妤接到警察的电话，当即决定从美国回来。奈何再急，也得第二天才能到，反倒是魏施乔的表哥魏施安第一个来的。
魏施乔得住院观察，魏施安匆忙赶到，带了个律师过来，打断了警察的问话。
魏施安奇怪自家表弟为何去那种地方，但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魏施乔就是不说。
魏施安不舍得说向来乖巧的表弟，把难题推到了律师身上。
第二天周一，魏施乔没法训练，给余右青打电话请假，说自己又病了，班主任那边是叶姝妤亲自打电话请的假。
这下魏施乔算是坐稳了身娇体弱的宝座。
魏施乔的嘴巴严得很，因为事关裴在野隐私，他怕得要死。
夜里，病房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翻着以往两人的聊天记录，又怕又委屈地偷偷抹眼泪。
魏家的律师手段了得，魏施乔竟没被警察带走审问过。
按理说，此事不该有其他人知道了。
可凡事总不遂人愿。
这件事的三天后，郑三将手下叫到一起开会、发奖金。
裴在野来得最晚，进来后也一直低头看手机，等解散的时候，才抬头往郑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慢下脚步，等其他人都走了，裴在野关上门，慢慢走向郑三。
郑三抬起头，见到是他，很惊讶，咬着烟，眯着眼，模糊地问：“怎么了？”
裴在野看他手上的表，又看衣架立柱上的黑灰色围巾：“魏施乔来过？”
郑三：“谁？”
郑三不知道魏施乔的名字，这声“谁”不作假。
裴在野指指围巾。
郑三微顿：“不明白。”
裴在野点点头，转身走，郑三警惕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裴在野走了两步，拎起手边一把塑料凳子，猛地回身投掷到他身上，咣当一声。
郑三惊慌不已，站起身，抬起手臂挡住，嘶了好几声：“裴在野！你别犯浑……”
裴在野又来到他面前，郑三还想和他比划比划，奈何办公室坐多了，体力大不如从前，被裴在野拆了两招，脸朝下按在桌子上。
裴在野把围巾放到他眼前：“现在想起来了吗？”
*
郑三不知道魏施乔受伤的消息，魏施乔后来失联了，他只当对方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裴在野的邻居，而是一个老赖，郑三叫魏施乔过去拍他家门的照片，是为了威胁。
郑三将事情经过和他裴在野了，裴在野沉默听完，松开他，拿着围巾走了。
郑三在他离开后，才敢破口大骂。
娘的，闪到脖子了。
裴在野做不到视若无睹，他给余右青打去电话，得到魏施乔一直请假的消息，心下一沉，围巾差点被他扣出一个洞。
他打车去了魏施乔家。
魏施乔爸妈都在医院，家里的佣人认出他，叫来王姨，王姨心疼地说小少爷住院了。
裴在野差点当着长辈的面骂出脏字来。
张叔正好要去送饭，裴在野跟着一道过去了。
路上，裴在野低头看手里的围巾，一直沉默。到了医院，他跟着张叔来到病门外，门推开，叶姝妤正在和魏施乔掰扯。
“……到底为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妈妈的？”
“不想说。”
“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
叶姝妤以为只有张叔一个人，回头看见裴在野，她愣了下：“小野？”
魏施乔本来背对着门口躺着，闻言浑身一僵，想看又不敢动，干脆装聋装睡。
“叶阿姨。”裴在野礼貌地叫：“我来看看他。”
叶姝妤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握着他肩膀说：“有心了。”
魏施乔装不知道裴在野来，叶姝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施乔可不是这么不礼貌的孩子。
叶姝妤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孩子应该是闹矛盾了。她给两小孩制造独处的空间，叫上张叔一起离开病房。
“小野，那就辛苦你看着他好好吃饭了。”叶姝妤笑着说：“饭菜做的两人份的，你也一起吃。我和你魏叔叔去外面吃。”
裴在野没推辞：“好的，叶阿姨。”
门咔哒一声关上。
裴在野一言不发地看着魏施乔的背影和他后脑勺的绷带。
病房内太安静，以至于魏施乔以为他离开了，于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然后又是一僵：“你来了……”
哥都不敢叫了。
裴在野走近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魏施乔想了想，到底没坐起来。
他得装柔弱，不然怕裴在野气不够，再补几拳。
魏施乔心里忐忑不安，但管不住眼睛和心，贪婪地打量着许久未见的裴在野。
裴哥又帅啦！
这围巾怎么这么眼熟？
魏施乔瞳孔骤缩：“你，你，你，你……”
都给孩子吓结巴了。
裴在野将围巾放在床边：“别激动，不揍你。”
“……哦。”魏施乔心虚地低头，挪动屁股，躺得离他再远一点。
裴在野直接按住他的腿，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绷紧，又问：“疼吗？”
魏施乔怔住，毫无征兆地，眼圈一点点变红，眨了下眼，眼泪就流出来：“不疼，哥。我，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裴在野沉默着收回手，魏施乔更委屈了，随即要嚎啕大哭，好在裴在野先一步坐到床边，魏施乔吓一跳，惊得屏住呼吸，眼泪也憋在眼眶里打转。
裴在野用拇指刮去他的眼泪：“失望什么？失望你没杀了那个人？”
魏施乔被说中心事，哭得稀里哗啦：“哥，对不起，杀人太难了，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可怕，我勒住他脖子的时候浑身都是抖的。哥，你别，别……，你跟警察说行吗？”
魏施乔小心翼翼地劝。
可他不知道，裴在野是报过警的，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是因为没人帮得了他，他才找到郑三。
裴在野沉默半晌，泼了一盆冷水：“你找的那个人，不是我要找的人。”
魏施乔大愣，好悬没形象地骂出口，因为裴在野又抢先一步：“不许骂人。”
魏施乔憋得脸通红。
王八蛋。
魏施乔揉揉眼睛，瓮声瓮气：“那，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裴在野手撑在床上，看他红着的鼻尖和眼圈一会儿，问：“我要是杀人了，你想怎么办？”
魏施乔嘴角一撇，又想哭，不过这次忍住了，闷声说：“那我找律师帮你捞出来。”
裴在野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说，帮我一起杀人。”
魏施乔赶忙解释：“不行，那样的话，我家里人只会捞我出来，我却没办法再把你捞出来。哥，我得在外面才能帮你，你这么优秀，我不想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魏施乔郑重说：“我会等你出来的。”
魏施乔似乎已经看见了不久的将来，于是又哭起来，哭裴在野命苦，哭自己命苦——要等裴在野几十年。
裴在野叹了口气：“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魏施乔抬手擦眼泪：“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不哭了，哥。”
裴在野没说话，低头瞅那条围巾。
魏施乔捏紧被子：“哥，你想什么呢？”
该不会是想怎么完美犯罪吧，他哥智商这么高，似乎，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裴在野打断他逐渐偏离纯洁的眼神：“想什么呢？看我。”
魏施乔懵懵地看向他：“哥？”
裴在野说：“你说你把钱都给郑三了，还拿什么借给我。”
魏施乔傻傻地看着他，怕自己会错了意：“哥，你是说……”
魏施乔不敢把话说完，有些事说出来了，就实现不了了。
裴在野似乎和他有同样的想法，沉默看着他不说话。
魏施乔试探道：“那我，我还有压岁钱，还有很多鞋……”
还有其他奢侈品，裴在野需要的话，他可以都卖掉。
裴在野点头说行，连声谢谢都没有，可魏施乔不介意。
“魏施乔。”裴在野叫他名字：“这是你做的选择，最后不要后悔，反而怪到我身上。”
魏施乔好脾气地摇头：“我不会的，哥，你放心。”
裴在野点点头，抬手摸他的脑袋。
魏施乔被裴在野的主动亲昵安抚得晕晕乎乎，眼睛先是惊讶地瞪圆，随后又舒服地把眼睛眯起来。
裴在野收回手前轻轻挠过他的下颌，魏施乔闭着眼，一点反应没有，完全睡着了。
裴在野沉默地告诉他，我也会很努力，不让你后悔。
他有点紧张，兜里揣着一把壁纸刀，紧紧捏着，也没想干什么，就是以防外一。
魏施乔找到楼门和对应的楼层，一层三户，魏施乔将相机调成全景，拍照发给郑三。
郑三过了五分钟才回：“一张张拍。”
魏施乔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每个门分别拍了一张，发给他。
郑三没立刻回，魏施乔准备下楼等着，免得惹人起疑，一转头，却发现楼梯下方站着个光头男人，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盯着他。
魏施乔发信息的手一顿，收起手机，往旁边让出空间。
男人迈步上楼，上半身裹着棉袄，脚上却踩着凉拖，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
魏施乔想，应该是自己太专注吗，没听见上楼的声音。
男人走到中间的房门，低着头，却没拿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不太正常。
魏施乔低垂视线，没敢再多看，从他身后离开。
“郑三让你来的？”
阴冷的公鸭嗓从身后传来，听到熟悉的名字，魏施乔心下一惊，回头时，男人竟从怀里掏出红色的砖头，血红着眼睛低吼：“我说了过几天过几天，为什么还要逼我？”
魏施乔觉得哪里怪怪的，不错珠地盯着那块高高举起的砖头，想让他别冲动，但又想起裴在野，于是收了声，手揣进兜里，眼睁睁看着男人扑上来。
男人精瘦，不是他的对手，魏施乔几次压制住他，盯着他的脖颈，想摸刀划上一道口子，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
他几次犹豫，给了男人反扑的机会，红砖咚地砸在他后脑。
魏施乔懵了一瞬，竟没什么痛感，男人见他没事人一样，还要再来一下，却被魏施乔用力量压制，把板砖夺了过来。
男人开始拼命挣扎，像是条即将被宰杀的瘦狗。
魏施乔从后面死死勒住他脖子，后脑勺的痛感逐渐清晰起来，魏施乔咬咬牙忍着，直到男人一动不动，才喘着泄了力，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到一边。
楼梯道狭窄，男人小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魏施乔没力气再推开，伸手探他鼻息。
没死。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魏施乔又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一片湿润。
魏施乔手拿到眼前一看，顿时眼冒金星，坐都坐不住了，仰倒在楼梯上，连抬手报警的力气都没有。
魏施乔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晕血。
不知过了多久，201的住户打开一道门缝，魏施乔还没彻底晕厥，虚弱地让他报警、叫120。
结果201哐当把门关上了。
魏施乔：“……”
不过201还是报警了，警察来了后叫了急救。
*
魏施乔浑身上下只有后脑勺挨了一下，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逃不了，他不止晕还想吐。
魏东海和叶姝妤接到警察的电话，当即决定从美国回来。奈何再急，也得第二天才能到，反倒是魏施乔的表哥魏施安第一个来的。
魏施乔得住院观察，魏施安匆忙赶到，带了个律师过来，打断了警察的问话。
魏施安奇怪自家表弟为何去那种地方，但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魏施乔就是不说。
魏施安不舍得说向来乖巧的表弟，把难题推到了律师身上。
第二天周一，魏施乔没法训练，给余右青打电话请假，说自己又病了，班主任那边是叶姝妤亲自打电话请的假。
这下魏施乔算是坐稳了身娇体弱的宝座。
魏施乔的嘴巴严得很，因为事关裴在野隐私，他怕得要死。
夜里，病房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翻着以往两人的聊天记录，又怕又委屈地偷偷抹眼泪。
魏家的律师手段了得，魏施乔竟没被警察带走审问过。
按理说，此事不该有其他人知道了。
可凡事总不遂人愿。
这件事的三天后，郑三将手下叫到一起开会、发奖金。
裴在野来得最晚，进来后也一直低头看手机，等解散的时候，才抬头往郑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慢下脚步，等其他人都走了，裴在野关上门，慢慢走向郑三。
郑三抬起头，见到是他，很惊讶，咬着烟，眯着眼，模糊地问：“怎么了？”
裴在野看他手上的表，又看衣架立柱上的黑灰色围巾：“魏施乔来过？”
郑三：“谁？”
郑三不知道魏施乔的名字，这声“谁”不作假。
裴在野指指围巾。
郑三微顿：“不明白。”
裴在野点点头，转身走，郑三警惕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裴在野走了两步，拎起手边一把塑料凳子，猛地回身投掷到他身上，咣当一声。
郑三惊慌不已，站起身，抬起手臂挡住，嘶了好几声：“裴在野！你别犯浑……”
裴在野又来到他面前，郑三还想和他比划比划，奈何办公室坐多了，体力大不如从前，被裴在野拆了两招，脸朝下按在桌子上。
裴在野把围巾放到他眼前：“现在想起来了吗？”
*
郑三不知道魏施乔受伤的消息，魏施乔后来失联了，他只当对方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裴在野的邻居，而是一个老赖，郑三叫魏施乔过去拍他家门的照片，是为了威胁。
郑三将事情经过和他裴在野了，裴在野沉默听完，松开他，拿着围巾走了。
郑三在他离开后，才敢破口大骂。
娘的，闪到脖子了。
裴在野做不到视若无睹，他给余右青打去电话，得到魏施乔一直请假的消息，心下一沉，围巾差点被他扣出一个洞。
他打车去了魏施乔家。
魏施乔爸妈都在医院，家里的佣人认出他，叫来王姨，王姨心疼地说小少爷住院了。
裴在野差点当着长辈的面骂出脏字来。
张叔正好要去送饭，裴在野跟着一道过去了。
路上，裴在野低头看手里的围巾，一直沉默。到了医院，他跟着张叔来到病门外，门推开，叶姝妤正在和魏施乔掰扯。
“……到底为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妈妈的？”
“不想说。”
“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
叶姝妤以为只有张叔一个人，回头看见裴在野，她愣了下：“小野？”
魏施乔本来背对着门口躺着，闻言浑身一僵，想看又不敢动，干脆装聋装睡。
“叶阿姨。”裴在野礼貌地叫：“我来看看他。”
叶姝妤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握着他肩膀说：“有心了。”
魏施乔装不知道裴在野来，叶姝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施乔可不是这么不礼貌的孩子。
叶姝妤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孩子应该是闹矛盾了。她给两小孩制造独处的空间，叫上张叔一起离开病房。
“小野，那就辛苦你看着他好好吃饭了。”叶姝妤笑着说：“饭菜做的两人份的，你也一起吃。我和你魏叔叔去外面吃。”
裴在野没推辞：“好的，叶阿姨。”
门咔哒一声关上。
裴在野一言不发地看着魏施乔的背影和他后脑勺的绷带。
病房内太安静，以至于魏施乔以为他离开了，于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然后又是一僵：“你来了……”
哥都不敢叫了。
裴在野走近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魏施乔想了想，到底没坐起来。
他得装柔弱，不然怕裴在野气不够，再补几拳。
魏施乔心里忐忑不安，但管不住眼睛和心，贪婪地打量着许久未见的裴在野。
裴哥又帅啦！
这围巾怎么这么眼熟？
魏施乔瞳孔骤缩：“你，你，你，你……”
都给孩子吓结巴了。
裴在野将围巾放在床边：“别激动，不揍你。”
“……哦。”魏施乔心虚地低头，挪动屁股，躺得离他再远一点。
裴在野直接按住他的腿，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绷紧，又问：“疼吗？”
魏施乔怔住，毫无征兆地，眼圈一点点变红，眨了下眼，眼泪就流出来：“不疼，哥。我，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裴在野沉默着收回手，魏施乔更委屈了，随即要嚎啕大哭，好在裴在野先一步坐到床边，魏施乔吓一跳，惊得屏住呼吸，眼泪也憋在眼眶里打转。
裴在野用拇指刮去他的眼泪：“失望什么？失望你没杀了那个人？”
魏施乔被说中心事，哭得稀里哗啦：“哥，对不起，杀人太难了，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可怕，我勒住他脖子的时候浑身都是抖的。哥，你别，别……，你跟警察说行吗？”
魏施乔小心翼翼地劝。
可他不知道，裴在野是报过警的，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是因为没人帮得了他，他才找到郑三。
裴在野沉默半晌，泼了一盆冷水：“你找的那个人，不是我要找的人。”
魏施乔大愣，好悬没形象地骂出口，因为裴在野又抢先一步：“不许骂人。”
魏施乔憋得脸通红。
王八蛋。
魏施乔揉揉眼睛，瓮声瓮气：“那，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裴在野手撑在床上，看他红着的鼻尖和眼圈一会儿，问：“我要是杀人了，你想怎么办？”
魏施乔嘴角一撇，又想哭，不过这次忍住了，闷声说：“那我找律师帮你捞出来。”
裴在野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说，帮我一起杀人。”
魏施乔赶忙解释：“不行，那样的话，我家里人只会捞我出来，我却没办法再把你捞出来。哥，我得在外面才能帮你，你这么优秀，我不想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魏施乔郑重说：“我会等你出来的。”
魏施乔似乎已经看见了不久的将来，于是又哭起来，哭裴在野命苦，哭自己命苦——要等裴在野几十年。
裴在野叹了口气：“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魏施乔抬手擦眼泪：“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不哭了，哥。”
裴在野没说话，低头瞅那条围巾。
魏施乔捏紧被子：“哥，你想什么呢？”
该不会是想怎么完美犯罪吧，他哥智商这么高，似乎，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裴在野打断他逐渐偏离纯洁的眼神：“想什么呢？看我。”
魏施乔懵懵地看向他：“哥？”
裴在野说：“你说你把钱都给郑三了，还拿什么借给我。”
魏施乔傻傻地看着他，怕自己会错了意：“哥，你是说……”
魏施乔不敢把话说完，有些事说出来了，就实现不了了。
裴在野似乎和他有同样的想法，沉默看着他不说话。
魏施乔试探道：“那我，我还有压岁钱，还有很多鞋……”
还有其他奢侈品，裴在野需要的话，他可以都卖掉。
裴在野点头说行，连声谢谢都没有，可魏施乔不介意。
“魏施乔。”裴在野叫他名字：“这是你做的选择，最后不要后悔，反而怪到我身上。”
魏施乔好脾气地摇头：“我不会的，哥，你放心。”
裴在野点点头，抬手摸他的脑袋。
魏施乔被裴在野的主动亲昵安抚得晕晕乎乎，眼睛先是惊讶地瞪圆，随后又舒服地把眼睛眯起来。
裴在野收回手前轻轻挠过他的下颌，魏施乔闭着眼，一点反应没有，完全睡着了。
裴在野沉默地告诉他，我也会很努力，不让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