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裴在野考完试就找了份兼职——家教。

魏施乔为此生了很久的闷气,本来想和裴在野出去旅游呢。不过他知道不应该,所以偷偷生气,不让裴在野知道。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新鲜出炉,裴在野以725的高分成为培京市高考状元。接着便是报名。

毫无疑问,裴在野报考培京大学,专业选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余右青也考上了培京大学的化学专业。

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月,魏施乔也完成了期末考试,数学115分,其他科也均有微弱的进步。陈美霞狠狠表扬了他一把。

魏施乔一放假,也加入裴在野的行列,挣入了自己的第一桶金,给老爸老妈和裴在野分别买了礼物。

送给裴在野的是一条皮带。

他送的时候没想太多,但晚上被抽了皮鼓绑了手,跪在地上的时候,就红着眼圈追悔莫及。

魏施乔上午去学生家里做家教,下午和篮球队一起训练。

训练完,裴在野来接他,要么和余右青一起吃个晚饭,要么回家吃。

魏东海和叶姝妤短暂地回来过两个礼拜。裴在野和魏施乔父母一起吃饭,感到十分不自在。

毕竟夜里床上,他和魏施乔……

因此那十几个晚上,他就不太想和魏施乔做那种事。

但魏施乔喜欢缠着他弄。

裴在野被缠得烦了,把人压在桌子上锁住:“你爸妈就在隔壁的隔壁……”

裴在野话说一半顿住,魏施乔狡黠地笑,灵动的双眼写明了戏弄和勾引。

裴在野忽然来了感觉。

*

魏施乔跪在地上,裴在野抓着他的头发,手掌撑在桌案,小臂肌肉绷起好看的线条。

这是魏施乔最快吃完灶糖的一次。

八月末,九月初,到了开学季,魏施乔念高二,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灰暗时刻——裴在野开始住校了。

魏施乔像是突然患上了分离焦虑症,恨不得分分钟和裴在野发消息。

裴在野的大学生活并不轻松,一方面忙于学业,另一方面,闲暇时间全部用来兼职,想尽可能早地还上魏施乔借给他的65万。

所以他很少有时间和魏施乔闲聊,这让魏施乔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难道哥哥开始迷恋上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吗?

好在裴在野就在培京上学,每周末抽出两个小时回来陪魏施乔到市图书馆学习,缓解了魏施乔的焦虑感。

裴在野没再回来住过,两人也因此没机会再做过那些过分亲密的事。

魏施乔也没心思想那些。能和裴在野面对面坐着,说说话,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时间转眼即逝,魏施乔来到高三的时候,裴在野念大二。

魏施乔这个准高三生赶上了教育新政策,放学时间由八点四十变成六点半,但周日要多上半天课。

魏施乔意欲和裴在野考同一所大学,所以想退出篮球队,专心搞学习。

他内心自然是不舍得退出的,所以找裴在野帮他拿主意。

裴在野表示,以他目前的成绩,考培大没问题,但最终选择权在魏施乔手上,要他考虑清楚。

李教练给了他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魏施乔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留下来,荣升为一中篮球队队长。

魏施乔斗志昂扬,学习比赛两手抓,裴在野当起他的线上导师,晚上给魏施乔打视频电话讲题。讲完题,再闲聊两句。

每每挂断电话,魏施乔看着电脑桌上放的倒计时挂历,都要感叹度日如年。

裴哥是不是也有他这样的感受呢?魏施乔拖着下巴想。

于是,挂断电话才不过三分钟,他就给裴在野发去骚扰信息:裴哥,我又想你了。

裴在野回了个“?”

裴在野追发过来一句文字:不是刚视频过?

魏施乔脑补裴在野的语气,读了一遍他发的话,抿抿嘴巴,用力敲手机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分钟了,你算算咱们多久没见了吧。

裴在野当然不会回复他的无理取闹,回了一串省略号,就又重新看向电脑,写论文。

裴在野的眼光很准。

魏施乔的成绩没有因为篮球队的事情下滑,高三一整年,始终稳居年级前二十,陈美霞还因此给他妈打电话表扬了一番。

魏施乔高考那几天,不止他爸妈在门口翘首以盼,裴在野也翘课赶回来。

裴在野知道会在考点门口碰到魏施乔爸妈,所以心里有准备,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因着魏施乔总在他们面前夸裴在野,魏东海和叶姝妤对他印象十分好,拉着他去咖啡厅坐着说话。

魏施乔每考完一场出来,拥抱完爸妈,再走到裴在野面前,小声地叫上一声:裴哥。裴在野想摸他头,但碍于他爸妈在这儿,只得作罢,克制地嗯声回复。

下午那场考完,魏施乔邀请裴在野一起回家住,裴在野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导员不定时查寝。”

魏施乔低落道:“好吧。”

裴在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开心。

他搞不明白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一起睡的。但魏施乔未来两天还要考试,裴在野不想因为自己让魏施乔情绪有所波动。

想了想,裴在野还是妥协了:“跟你回去可以,但十点必须上床睡觉,什么都不能干。”

魏施乔眼睛一亮:“可以,没问题。”

裴在野沉默一秒:“也不能抱着睡。”

魏施乔嘴角一扯:“为什么?”

裴在野啧了声:“你皮鼓太能拱了。”

魏施乔本来要不开心的,但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裴在野是在夸他身材好,于是美滋滋地说:“那好吧。”

裴在野不理解他美个什么劲儿,但把人哄住了就行,他没再说什么。

魏施乔正常发挥,没什么悬念地报考了培大的金融专业。

魏施乔从痛苦的高三地狱解放出来,以为每天都可以和裴在野见面,待在一起,却忘了裴在每个寒暑假都要做兼职。

魏施乔和裴在野一起出去旅游的计划又泡汤了。

裴在野说:“你和你同学一起去,周舟赵林他们,哪个不可以?”

魏施乔撇撇嘴,“不解风情。”

裴在野皱眉,拍他后脑勺:“瞎用成语。”

魏施乔哼了声,决定一天不要理他。

魏施乔最终还是没去旅行,甚至拒绝了爸妈要带他出国玩的提议,和裴在野一样,又做起了兼职。

魏施乔不缺钱,假期里挣的小一万,在临近开学的前一周,给裴在野买了台电脑。

这次的礼物可比皮带贵多了,魏施乔担心他不收,而裴在野假期期间申请住校留宿,所以他干脆叫了个跑腿,把礼物直接送到他寝室楼下。

魏施乔算着时间,给裴在野打了个视频电话。

裴在野很快接起来,面无表情盯着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魏施乔撇嘴:“怕你不要。”

还挺委屈。

裴在野:“我要是不想要,谁送过来都没用。”

魏施乔眨眨眼:“哦。”

裴在野冷笑:“以后我送你礼物,也找跑腿小哥给你送。”

魏施乔瞪大眼睛:“那怎么行,裴在野,你也太没诚意了。”

裴在野不为所动。

魏施乔抿抿嘴,“那好吧,我明天去找你,重新送一遍,可以了吗?”

裴在野没直接答应,模棱两可道:“再说吧。”

魏施乔没脾气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十点去找你,你不要走。”

裴在野懒懒地嗯了声:“知道了。”

魏施乔开学报道那天,裴在野亲自带他办了各种手续。魏施乔没心没肺地跟在他后面,行李箱都不用自己拉。

他们到的最早,四人寝空荡荡的,裴在野给魏施乔选了靠里左手边的下铺,又陪他一起收拾了行李。

收拾完,又一起去领了被褥,然后去楼下的超市,买了盆子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

等他们收拾完了,另外三个舍友也陆续到了。

裴在野打算走人,被魏施乔拉住,说要一起吃午饭。

和其他三个舍友打了招呼,交换了姓名,他拖着裴在野离开寝室。

“你应该和舍友一起吃。”裴在野说。

魏施乔耸肩:“不差这一顿嘛。”

一起吃饭的时候,魏施乔说,以后自己可以天天陪裴在野泡在图书馆。

裴在野夹菜的手一顿,最后撂下筷子,看向魏施乔,轻描淡写道:“我这学期要去浦海市实习,明天就要走。”

魏施乔一愣:“怎么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准备。”

裴在野就怕他说这个:“去实习的是我,你准备什么?”

魏施乔闭上微微张开的嘴,有点委屈。

裴在野隐隐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了那边再告诉魏施乔,这样能省去许多安慰魏施乔的麻烦。

只是刚刚魏施乔的神情太憧憬,裴在野没忍心让魏施乔怀抱期待睡一晚,第二天才知道真相。

裴在野小时候也曾因为借到了钱而高兴,以为爷爷能好起来,感觉生活有了希望。到最后,名为现实的铡刀砍到身上时,那可太绝望、太痛苦了。

所以裴在野没忍心,可如今说了,他又后悔了。

魏施乔叫他裴哥,他也把魏施乔当弟弟。只是这个弟弟太爱撒娇,也太粘人。

裴在野无奈地看着餐盘,估计是吃不下了。瞒了这么久,功亏一篑,到头来还是要哄魏施乔。

魏施乔读懂他的无可奈何,咬着唇瓣,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粘人会让裴在野感到麻烦。

魏施乔努力没让自己哭出来,捏着筷子,扯出一个笑容:“这是好事啊,恭喜裴哥了。”

裴在野撩起眼皮看他,没吭声。

“看我干什么?”魏施乔笑得很勉强,但以为自己很自然:“是要我送你吗?”

裴在野摇摇头,拿起筷子:“不用,余右青开车送我到机场。既然没事,那吃吧。”

“哦,好。”

培大的饭菜很可口,但两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裴在野看出来他在逞强,只是自己确实不想哄。既然魏施乔要装,那他就配合演出,也装不知道。

吃完饭,裴在野要送他回寝室,被魏施乔拒绝:“你去收拾行李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裴在野确实有很多东西要收拾,点点头:“行。”

魏施乔晚上是捧着手机睡的,他想给裴在野发消息,说自己其实很难过,想撒娇让他哄一哄自己。

但裴在野根本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低头而已。

魏施乔最后只问了他几点的飞机,裴在野给他发过来电子机票的截图。

第二天,魏施乔和舍友们一起在校园里走了走,中午一块吃了饭。

裴在野是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到浦海市的航班只要两个小时,但魏施乔拖到六个小时才给裴在野发消息,问他到了吗?

裴在野半小时后回复他,说刚到租的房子。

房子都提前找好了,看来真的早就计划要去浦海市实习,但是一直瞒着自己。

他有这么粘人、这么无理取闹吗?

魏施乔反省了一下,或许是爱撒娇了一点。

魏施乔告诉自己,这个习惯要改,可他又忍不住气裴在野的冷漠,于是晚上也不和裴在野视频通话了,改成发信息,且模仿裴在野的习惯——字数尽可能的少。

魏施乔的行为很刻意,裴在野不可能发现不了,但裴在野什么都没说。

魏施乔于是更难过了。可裴在野远在浦海,魏施乔也不想成为裴在野的负担,只能转身投入学习的怀抱。

余右青没去实习——更准确地说,他只需要在他爸的公司实习,所以时间更自由,他时常约魏施乔一起出去玩,在得知魏施乔没事就往图书馆跑的时候,调侃道:“不错,有你裴哥的拼劲了哈。”

裴在野一个月回来一次。

魏施乔又买了个倒计时的本子,藏在枕头下,每天倒数着。

可是裴在野就算回来了,也只能待两天,魏施乔甚至没机会和他独处。

裴在野还要和好哥们儿一起吃饭,比如余右青、谢靖文等,还有大学期间结识的好友。

裴在野免不了被灌酒,不过他酒量早就在跟着郑三的时候练出来了,其他人都喝吐了一波又一波,他却只是微醺。

魏施乔滴酒未沾,都是裴在野帮他喝,裴在野说:“以后有你喝的。”

魏施乔不至于一杯喝不了,但裴在野主动帮他,他心里甜蜜,不舍得拒绝。

魏施乔和裴在野将其他男生送回了寝室,魏施乔提出绕着学校的林荫路走一走,就当消消食了,裴在野同意了。

夜里静谧,魏施乔支起耳朵仔细倾听裴在野的呼吸声,他今晚安静的出奇,格外的懂事。准确来说,这两个月,他一直安静懂事。

可只有不被宠爱的小孩才需要懂事。

裴在野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酒气烧坏了脑子,伸手拉住魏施乔手臂,自己也停下脚步。

他得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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