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久不见
两人一组，面对面盘腿坐好，掌心置于膝盖，闭上眼睛，用鼻子缓慢呼吸。
冥想开始前，有个女生问：“这样要多久？”
万老师说：“一个小时。”
魏施乔松了口气，还行，不算太久。
众人按照要求坐好，万老师温柔的声音缓缓流淌到耳边。
“请将注意力集中到你们各自的呼吸上，感受呼吸时身体产生的细微变化。吸气…呼气…吸气。对，很好。”
“走神了也没有关系，不要自责或懊恼，温柔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呼吸上就好。每次拉回也是一种训练。”
“非常棒。”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起初有人坐不安稳，不停有小动作，时不时会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每每这时，万老师就会温柔地提醒大家将注意力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禅室最终只剩下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
“现在。请将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可以从脚趾开始，逐渐向上，但请不要做任何评判。如果感到心思游离，还是，轻轻把注意力带回当前的身体部位即可。”
“最后，请注意整个身体的存在。”
又过了许久，低缓的嗡鸣声带着微微的震颤响起，像是远方的钟声被风送进山谷，在耳朵里漾开一圈涟漪。
“现在，请各位缓缓睁开眼睛。”
万老师说：“不急着起身，给自己一到两分钟时间平复心情。”
平复心情？
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的魏施乔疑惑地睁开眼，听见小声的啜泣声。
有人哭了，还不止一个，正被同伴轻轻抱着安抚。比较惨的是两个都哭了的，各哭各的，谁都顾不上谁。
“冥想结束后所出现的所有情绪都是正常的。莫名的低落、心情沉重，甚至是头痛头晕，或者疲惫，都不用感到害怕，让情绪抒发出来，不要压抑着，这是在疏通能量堵塞。”
万老师说：“现在，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整。稍稍后，齐助理会将这两天的时间表送至各位房间。”
众人陆续离开。
魏施乔和裴在野跟在队伍末尾，他们前面是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正小声哭着。
“哥，你难受吗？”
魏施乔小声问。
裴在野摇摇头：“没有。你呢？”
魏施乔也摇摇头：“我也没有。我还感觉挺好的，前所未有的平静，舒服。你呢？哥。”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不就等于没什么用？魏施乔低着头，皱眉苦思。
裴在野侧头看他一眼。
“风平浪静也是一种馈赠。”
魏施乔豁然开朗，抬起头说：“哥，你好会说啊。”
裴在野抬手摸摸他的头。
不过是哄小狗必备技能罢了。
-
他们没有手机，房间也没有电视，枯坐着，魏施乔觉得自己头上都要长草了。
“哥，我突然想起来，西边的广场有卡丁车场地，就是不知道现在让不让玩。”魏施乔说：“我们去看看啊。”
魏施乔兴致勃勃。
裴在野摁灭了烟，拿起外套：“走吧。”
营地基本全铺草坪，有几条鹅卵石路连接东南西北几个方向。
两人散步似地慢慢走着。
自从魏施乔升级为魏总，他们就很少有这样静谧独处的机会了。
可能是刚才的冥想起了作用，魏施乔暂时将这几日的忧郁抛却脑后，再次化身话唠小狗，叨叨着自己升职后遇到的奇葩合作方的秘闻八卦。
比如最近，他们公司新生产的家具需要到一种新型材料，为此发布了招标信息。参与竞标的工厂不下二十个，其中有两家的质量和价钱最合适。
魏施乔本来还准备开研讨会看看大家的意见，结果，Sarah姐在某次在外用餐时，“无意”碰上了其中一位老板，对方嘴上说着“好巧，好巧”，可不仅偷偷替她们结了账，还有意无意地向Sarah姐提起另一家老板的丑闻。
“张老板最近离婚了…啊，萨拉姐你没听说啊？哎呦，你瞧我这张嘴啊。听说是张老板出轨啦，财产都被前妻分走了一半，差点净身出户，哎呦呦。家父从小教导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我一直谨记……”
对方巴拉巴拉个没完，最后还留下句：“下次见啊萨拉姐。”
Sarah姐礼貌地微笑，点了点头。下午回到公司，她踩着小高跟嗒嗒嗒敲响了魏施乔的办公室门。
请他、拜托他，务必快点做出决定。
“Sarah姐一进来就双手合十，朝我鞠躬，吓死我了。”魏施乔双手合十比划着，又拍着胸口笑：“不过我表现得很淡定。”
裴在野轻轻笑了两声：“然后呢？最后选了哪家？”
“这两家都没选。”魏施乔神色认真了很多：“我们重新过了遍简历，最后敲定了一家刚起步的小型工厂，不过缱的是股权合作合同。前期资金回流较慢，但五年后就能进入收益稳定期，而且效益更高。不是一次性爆竹。”
“你觉得怎么样？裴哥？”
魏施乔最后虚心请教，但期许的目光望着他，明显是希望得到肯定。他身后还是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在欢快摇摆。
想必魏董已经夸过他了。
裴在野啼笑皆非，但面上只露出赞许、欣赏的笑容。他笑看着他：“我觉得很不错。魏董前不久还说让我带带你。看这架势，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裴在野笑着问：“以后换你罩着我吧”
“好啊。”魏施乔立刻说，说完，又扯了下他袖子。一看就是又想撒娇。他凑近了，小声说：“不过我道行太浅，本事有限，你得继续带我呢。”
魏施乔拉着他袖子又轻轻晃了两下。
裴在野嘴角的弧度加深，刚要凑近，使坏地问他“那我有什么好处”，就听身后有人咳了两声。
他们说着话，停在半路，身后，另一对“好友”追赶上来
“好巧。”那人勾起唇角：“裴哥，小乔。好久不见。”
-
四人两对结伴同行。
魏施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肖明川。
“上午怎么没看见你们？”魏施乔问。他余光瞟着裴在野，担心肖明川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一个谢嘉宥就让他他小死一回。他和肖明川差点行不轨之事，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我提前问了万老师今天的行程。”肖明川压低声音：“冥想实在不适合我和小涂，所以我谎称有工作，晚来了几个小时。”
肖明川说着，拉住涂汶钧的手，举起来晃了下，没再放开。
魏施乔看向他们二人牵着的手，感叹自己神经绷得太紧。这位涂先生应该就是肖明川的伴侣。肖明川应该也不希望对方知道，他俩之间有过那种“交集”。
魏施乔安心不少，顺着他的话吻下去：“嗯。原来可以提前问行程吗？”
“我是万老师带的研究生，所以悄悄问了下。”
说话的是涂汶钧，温声细语地，和他的长相一样。
魏施乔了然地点点头：“这样。”
这个话题终结了。肖明川看了眼目视前方的裴在野，又看向魏施乔，笑了声，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他那声轻笑让魏施乔顿了下，可很快被心虚掩盖——裴在野可不知道这营地是什么性质。
他一边用余光偷瞄裴在野，一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是巧。”
幸运的是，肖明川没再深问。
他换了话题。
“裴哥，你们也是去玩卡丁车？”
也换了交流的对象。
裴在野目不斜视，不冷不热，有些敷衍地：“嗯。”
但肖明川不介意，依旧笑着：“我们也是。那正好赛两圈，怎么样？裴哥。”
裴在野侧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视线下移，又和他的同伴涂汶钧对上视线，后者慌忙低下头。
裴在野看回前方，空无一人的那一边，唇角浮起了浅浅的弧度。
“好啊。”他轻飘飘地接下邀约。
魏施乔想不到太多，只向朝裴在野叮嘱：“那要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
冥想开始前，有个女生问：“这样要多久？”
万老师说：“一个小时。”
魏施乔松了口气，还行，不算太久。
众人按照要求坐好，万老师温柔的声音缓缓流淌到耳边。
“请将注意力集中到你们各自的呼吸上，感受呼吸时身体产生的细微变化。吸气…呼气…吸气。对，很好。”
“走神了也没有关系，不要自责或懊恼，温柔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呼吸上就好。每次拉回也是一种训练。”
“非常棒。”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起初有人坐不安稳，不停有小动作，时不时会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每每这时，万老师就会温柔地提醒大家将注意力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禅室最终只剩下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
“现在。请将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可以从脚趾开始，逐渐向上，但请不要做任何评判。如果感到心思游离，还是，轻轻把注意力带回当前的身体部位即可。”
“最后，请注意整个身体的存在。”
又过了许久，低缓的嗡鸣声带着微微的震颤响起，像是远方的钟声被风送进山谷，在耳朵里漾开一圈涟漪。
“现在，请各位缓缓睁开眼睛。”
万老师说：“不急着起身，给自己一到两分钟时间平复心情。”
平复心情？
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的魏施乔疑惑地睁开眼，听见小声的啜泣声。
有人哭了，还不止一个，正被同伴轻轻抱着安抚。比较惨的是两个都哭了的，各哭各的，谁都顾不上谁。
“冥想结束后所出现的所有情绪都是正常的。莫名的低落、心情沉重，甚至是头痛头晕，或者疲惫，都不用感到害怕，让情绪抒发出来，不要压抑着，这是在疏通能量堵塞。”
万老师说：“现在，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整。稍稍后，齐助理会将这两天的时间表送至各位房间。”
众人陆续离开。
魏施乔和裴在野跟在队伍末尾，他们前面是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正小声哭着。
“哥，你难受吗？”
魏施乔小声问。
裴在野摇摇头：“没有。你呢？”
魏施乔也摇摇头：“我也没有。我还感觉挺好的，前所未有的平静，舒服。你呢？哥。”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不就等于没什么用？魏施乔低着头，皱眉苦思。
裴在野侧头看他一眼。
“风平浪静也是一种馈赠。”
魏施乔豁然开朗，抬起头说：“哥，你好会说啊。”
裴在野抬手摸摸他的头。
不过是哄小狗必备技能罢了。
-
他们没有手机，房间也没有电视，枯坐着，魏施乔觉得自己头上都要长草了。
“哥，我突然想起来，西边的广场有卡丁车场地，就是不知道现在让不让玩。”魏施乔说：“我们去看看啊。”
魏施乔兴致勃勃。
裴在野摁灭了烟，拿起外套：“走吧。”
营地基本全铺草坪，有几条鹅卵石路连接东南西北几个方向。
两人散步似地慢慢走着。
自从魏施乔升级为魏总，他们就很少有这样静谧独处的机会了。
可能是刚才的冥想起了作用，魏施乔暂时将这几日的忧郁抛却脑后，再次化身话唠小狗，叨叨着自己升职后遇到的奇葩合作方的秘闻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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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施乔本来还准备开研讨会看看大家的意见，结果，Sarah姐在某次在外用餐时，“无意”碰上了其中一位老板，对方嘴上说着“好巧，好巧”，可不仅偷偷替她们结了账，还有意无意地向Sarah姐提起另一家老板的丑闻。
“张老板最近离婚了…啊，萨拉姐你没听说啊？哎呦，你瞧我这张嘴啊。听说是张老板出轨啦，财产都被前妻分走了一半，差点净身出户，哎呦呦。家父从小教导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我一直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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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姐一进来就双手合十，朝我鞠躬，吓死我了。”魏施乔双手合十比划着，又拍着胸口笑：“不过我表现得很淡定。”
裴在野轻轻笑了两声：“然后呢？最后选了哪家？”
“这两家都没选。”魏施乔神色认真了很多：“我们重新过了遍简历，最后敲定了一家刚起步的小型工厂，不过缱的是股权合作合同。前期资金回流较慢，但五年后就能进入收益稳定期，而且效益更高。不是一次性爆竹。”
“你觉得怎么样？裴哥？”
魏施乔最后虚心请教，但期许的目光望着他，明显是希望得到肯定。他身后还是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在欢快摇摆。
想必魏董已经夸过他了。
裴在野啼笑皆非，但面上只露出赞许、欣赏的笑容。他笑看着他：“我觉得很不错。魏董前不久还说让我带带你。看这架势，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裴在野笑着问：“以后换你罩着我吧”
“好啊。”魏施乔立刻说，说完，又扯了下他袖子。一看就是又想撒娇。他凑近了，小声说：“不过我道行太浅，本事有限，你得继续带我呢。”
魏施乔拉着他袖子又轻轻晃了两下。
裴在野嘴角的弧度加深，刚要凑近，使坏地问他“那我有什么好处”，就听身后有人咳了两声。
他们说着话，停在半路，身后，另一对“好友”追赶上来
“好巧。”那人勾起唇角：“裴哥，小乔。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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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两对结伴同行。
魏施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肖明川。
“上午怎么没看见你们？”魏施乔问。他余光瞟着裴在野，担心肖明川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一个谢嘉宥就让他他小死一回。他和肖明川差点行不轨之事，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我提前问了万老师今天的行程。”肖明川压低声音：“冥想实在不适合我和小涂，所以我谎称有工作，晚来了几个小时。”
肖明川说着，拉住涂汶钧的手，举起来晃了下，没再放开。
魏施乔看向他们二人牵着的手，感叹自己神经绷得太紧。这位涂先生应该就是肖明川的伴侣。肖明川应该也不希望对方知道，他俩之间有过那种“交集”。
魏施乔安心不少，顺着他的话吻下去：“嗯。原来可以提前问行程吗？”
“我是万老师带的研究生，所以悄悄问了下。”
说话的是涂汶钧，温声细语地，和他的长相一样。
魏施乔了然地点点头：“这样。”
这个话题终结了。肖明川看了眼目视前方的裴在野，又看向魏施乔，笑了声，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他那声轻笑让魏施乔顿了下，可很快被心虚掩盖——裴在野可不知道这营地是什么性质。
他一边用余光偷瞄裴在野，一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是巧。”
幸运的是，肖明川没再深问。
他换了话题。
“裴哥，你们也是去玩卡丁车？”
也换了交流的对象。
裴在野目不斜视，不冷不热，有些敷衍地：“嗯。”
但肖明川不介意，依旧笑着：“我们也是。那正好赛两圈，怎么样？裴哥。”
裴在野侧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视线下移，又和他的同伴涂汶钧对上视线，后者慌忙低下头。
裴在野看回前方，空无一人的那一边，唇角浮起了浅浅的弧度。
“好啊。”他轻飘飘地接下邀约。
魏施乔想不到太多，只向朝裴在野叮嘱：“那要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