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郡主
四日后·京阳———————————
几辆青帷马车在驿馆门前停稳，随行的仆从不过十余人。
李衍早已在驿馆门口等候多时，见马车停下，他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下官李衍，恭迎郡主。”
车帘掀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搭在随行侍女的手臂上。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子从车中走出。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淡青色锦裙，外罩白狐裘，面容娇美。她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驿馆的门楣，又看了看恭敬垂首的李衍，没有立刻说话。
“郡主一路辛苦，”李衍小心翼翼道，“驿馆已经收拾妥当，请郡主先进去歇息。”
郡主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的目光在随行的那十几个人身上扫过，“李大人。”
“下官在。”
“本郡主来璇冥的消息，贵国皇帝可知晓了？”
李衍连忙道：“回郡主，臣今日便向陛下禀明。”
郡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抬步往驿馆内走去。
李衍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郡主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驿馆·内院————————————
侍女们将行李一一归置妥当，又铺好床褥，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郡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庭院。
“郡主，”贴身侍女青萝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您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奴婢让人备了些点心，您用些吧？”
郡主摇了摇头，“不饿。”
青萝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郡主，您别太忧心。王上既然让您来和亲，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郡主回过头，打断她，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父王的深思熟虑，从来不会告诉我。”
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郡主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盏茶上。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青萝。”
“奴婢在。”
“你说，”郡主的声音很轻，“那位靖京侯，是什么样的人？”
青萝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璇冥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很得皇帝信任。”
郡主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想起临行前，父王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个一向对她宠溺有加的父王，那日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句“去吧”，便转身离开了。
她想起那个站在父王身后的人，穿着一身白衣，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器物。
她想起出发前夜，宫里那些隐约的传言。
有人说王都这几日戒严了，有人说朝中有些不对劲，有人说……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想这些做什么？
她已经离开黎梓了，那些事，与她再无关系。
可她心里，为什么总觉得不安？
次日·皇宫————————————
李衍带着郡主入宫觐见。
一路穿过重重宫门，郡主也不东张西望，不多问一句。
李衍在一旁暗暗观察，心里越发没底。
养心殿上，冥渊端坐于御座，目光落在缓步走入殿中的女子身上。
郡主行礼，“臣女顾嫣，参见璇冥皇帝陛下。”
冥渊微微颔首，“郡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谢陛下。”顾嫣落座。
冥渊看着她，缓缓开口：“郡主此来和亲之意，朕已知晓。只是有一事，还是需与郡主说明。”
顾嫣抬眸看他，“陛下请讲。”
“朕日前已与贵国使臣言明，靖京侯乃我璇冥封号，并非专指一人。贵国国书上写的是求嫁靖京侯，并未指名道姓。是以，朕打算另择一位靖京侯，与郡主完婚。”
顾嫣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陛下所言，臣女明白。”
冥渊轻笑，“郡主不觉得委屈？”
顾嫣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臣女既然奉命来和亲，嫁的是谁，不是臣女能决定的。陛下圣明，自会为臣女择一良配。”
冥渊看着她，“郡主倒是想得开。”
顾嫣垂眸，“臣女不敢多想。”
冥渊点了点头，“既如此，郡主先在驿馆歇息。人选之事，朕会尽快定下。”
“谢陛下。”
觐见结束，顾嫣起身告退。
宫道———————————————
李衍引着顾嫣往外走，向停轿处去。
顾嫣低着头，心里却在回想方才殿上的对话。那位皇帝，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远比她以为的要深不可测。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父王和那个人，会对璇冥如此忌惮。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走得不急不缓。
顾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怔。
那人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唇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他走过来的姿态很自然，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与她对上一瞬。
顾嫣却觉得，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让人心里莫名安宁。
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
那人却已经收回目光，脚步未停，与她们错身而过。
李衍连忙躬身行礼，“靖京侯。”
萧炫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脚步不停，往养心殿方向去了。
顾嫣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的背影已经走远，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郡主？”李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嫣回过神，“嗯？”
李衍小心翼翼道：“郡主认识他？”
顾嫣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顿了顿，又问：“他就是靖京侯？”
李衍点头，“正是。靖京侯萧炫云，璇冥的大将军。”
顾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可心里却莫名想起方才那一眼。
原来他就是萧炫云。
她原本以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应该是那种满脸杀气、不怒自威的人，没想到……
她摇了摇头，将那念头压了下去。
想这些做什么？
反正她要……
养心殿——————————————
萧炫云推门而入时，冥渊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
“陛下？”萧炫云走近几步，“臣回来了。”
冥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沉郁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阿炫。”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怎么这会儿才到？朕以为你午前就能回来。”
萧炫云任由他揽着，微微一笑，“大营那边还有些事要交代，耽搁了，臣一处理完就赶回来了。”
冥渊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确定的说：“是瘦了。”
萧炫云失笑，“陛下每次见臣，都说瘦了，臣明明吃得挺好。”
“大营的伙食，能好到哪儿去？”冥渊不以为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回头让御膳房多炖些补汤，给你补回来。”
萧炫云任由着他捏，“臣遵旨。”
两人正说着，萧炫云忽然想起什么，“方才臣进来时，碰见一个人。”
冥渊挑眉，“谁？”
“一个女子，”萧炫云道，“李衍陪着她，是不是黎梓郡主到了？”
冥渊的眼神微微一动，“你看见她了？”
萧炫云点头，“迎面碰上，打了个照面。”
冥渊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些，“她看你了？”
萧炫云一愣，“什么？”
“她看你了吗？”冥渊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萧炫云想了想，“好像是看了一眼，怎么了？”
冥渊没说话，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萧炫云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陛下？”
“没什么。”冥渊闷声道，“就是忽然想抱抱你。”
萧炫云失笑，“陛下这是怎么了？”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不喜欢。”
萧炫云一时愣住，随即笑出声来。
“陛下，”他忍着笑道，“就是迎面碰上了，看了一眼，能有什么意思？”
“朕不管。”冥渊理直气壮，“反正不喜欢。”
萧炫云看着他这副模样，抬手抚上冥渊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阿渊，”他轻声道，“你吃醋的样子越看越像个护食的孩子。”
“孩子？”
萧炫云察觉不妙，想退后一步，却被冥渊一把揽住腰，拉得更近。
“跑什么？阿炫越来越大胆了。”冥渊低头盯着他的眼睛，“朕今天非得让你知道，朕到底是不是孩子。”
萧炫云笑着求饶，“臣错了，陛下不是孩子。”
“晚了。”冥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带着几分占有欲，几分醋意，还有几分思念。
萧炫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许久，冥渊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阿炫。”
“嗯？”
“下次大营训练结束，让人提前告诉朕，朕去见你。”
萧炫云失笑，“陛下日理万机，哪能……”
“朕能。”冥渊打断他，“朕就想第一个看见你。”
萧炫云看着他，看着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下次提前告诉陛下。”
冥渊这才满意，又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几辆青帷马车在驿馆门前停稳，随行的仆从不过十余人。
李衍早已在驿馆门口等候多时，见马车停下，他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下官李衍，恭迎郡主。”
车帘掀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搭在随行侍女的手臂上。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子从车中走出。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淡青色锦裙，外罩白狐裘，面容娇美。她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驿馆的门楣，又看了看恭敬垂首的李衍，没有立刻说话。
“郡主一路辛苦，”李衍小心翼翼道，“驿馆已经收拾妥当，请郡主先进去歇息。”
郡主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的目光在随行的那十几个人身上扫过，“李大人。”
“下官在。”
“本郡主来璇冥的消息，贵国皇帝可知晓了？”
李衍连忙道：“回郡主，臣今日便向陛下禀明。”
郡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抬步往驿馆内走去。
李衍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郡主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驿馆·内院————————————
侍女们将行李一一归置妥当，又铺好床褥，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郡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庭院。
“郡主，”贴身侍女青萝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您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奴婢让人备了些点心，您用些吧？”
郡主摇了摇头，“不饿。”
青萝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郡主，您别太忧心。王上既然让您来和亲，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郡主回过头，打断她，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父王的深思熟虑，从来不会告诉我。”
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郡主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盏茶上。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青萝。”
“奴婢在。”
“你说，”郡主的声音很轻，“那位靖京侯，是什么样的人？”
青萝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璇冥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很得皇帝信任。”
郡主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想起临行前，父王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个一向对她宠溺有加的父王，那日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句“去吧”，便转身离开了。
她想起那个站在父王身后的人，穿着一身白衣，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器物。
她想起出发前夜，宫里那些隐约的传言。
有人说王都这几日戒严了，有人说朝中有些不对劲，有人说……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想这些做什么？
她已经离开黎梓了，那些事，与她再无关系。
可她心里，为什么总觉得不安？
次日·皇宫————————————
李衍带着郡主入宫觐见。
一路穿过重重宫门，郡主也不东张西望，不多问一句。
李衍在一旁暗暗观察，心里越发没底。
养心殿上，冥渊端坐于御座，目光落在缓步走入殿中的女子身上。
郡主行礼，“臣女顾嫣，参见璇冥皇帝陛下。”
冥渊微微颔首，“郡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谢陛下。”顾嫣落座。
冥渊看着她，缓缓开口：“郡主此来和亲之意，朕已知晓。只是有一事，还是需与郡主说明。”
顾嫣抬眸看他，“陛下请讲。”
“朕日前已与贵国使臣言明，靖京侯乃我璇冥封号，并非专指一人。贵国国书上写的是求嫁靖京侯，并未指名道姓。是以，朕打算另择一位靖京侯，与郡主完婚。”
顾嫣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陛下所言，臣女明白。”
冥渊轻笑，“郡主不觉得委屈？”
顾嫣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臣女既然奉命来和亲，嫁的是谁，不是臣女能决定的。陛下圣明，自会为臣女择一良配。”
冥渊看着她，“郡主倒是想得开。”
顾嫣垂眸，“臣女不敢多想。”
冥渊点了点头，“既如此，郡主先在驿馆歇息。人选之事，朕会尽快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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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引着顾嫣往外走，向停轿处去。
顾嫣低着头，心里却在回想方才殿上的对话。那位皇帝，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远比她以为的要深不可测。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父王和那个人，会对璇冥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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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
那人却已经收回目光，脚步未停，与她们错身而过。
李衍连忙躬身行礼，“靖京侯。”
萧炫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脚步不停，往养心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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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李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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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可心里却莫名想起方才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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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应该是那种满脸杀气、不怒自威的人，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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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萧炫云走近几步，“臣回来了。”
冥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沉郁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阿炫。”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怎么这会儿才到？朕以为你午前就能回来。”
萧炫云任由他揽着，微微一笑，“大营那边还有些事要交代，耽搁了，臣一处理完就赶回来了。”
冥渊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确定的说：“是瘦了。”
萧炫云失笑，“陛下每次见臣，都说瘦了，臣明明吃得挺好。”
“大营的伙食，能好到哪儿去？”冥渊不以为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回头让御膳房多炖些补汤，给你补回来。”
萧炫云任由着他捏，“臣遵旨。”
两人正说着，萧炫云忽然想起什么，“方才臣进来时，碰见一个人。”
冥渊挑眉，“谁？”
“一个女子，”萧炫云道，“李衍陪着她，是不是黎梓郡主到了？”
冥渊的眼神微微一动，“你看见她了？”
萧炫云点头，“迎面碰上，打了个照面。”
冥渊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些，“她看你了？”
萧炫云一愣，“什么？”
“她看你了吗？”冥渊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萧炫云想了想，“好像是看了一眼，怎么了？”
冥渊没说话，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萧炫云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陛下？”
“没什么。”冥渊闷声道，“就是忽然想抱抱你。”
萧炫云失笑，“陛下这是怎么了？”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不喜欢。”
萧炫云一时愣住，随即笑出声来。
“陛下，”他忍着笑道，“就是迎面碰上了，看了一眼，能有什么意思？”
“朕不管。”冥渊理直气壮，“反正不喜欢。”
萧炫云看着他这副模样，抬手抚上冥渊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阿渊，”他轻声道，“你吃醋的样子越看越像个护食的孩子。”
“孩子？”
萧炫云察觉不妙，想退后一步，却被冥渊一把揽住腰，拉得更近。
“跑什么？阿炫越来越大胆了。”冥渊低头盯着他的眼睛，“朕今天非得让你知道，朕到底是不是孩子。”
萧炫云笑着求饶，“臣错了，陛下不是孩子。”
“晚了。”冥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带着几分占有欲，几分醋意，还有几分思念。
萧炫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许久，冥渊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阿炫。”
“嗯？”
“下次大营训练结束，让人提前告诉朕，朕去见你。”
萧炫云失笑，“陛下日理万机，哪能……”
“朕能。”冥渊打断他，“朕就想第一个看见你。”
萧炫云看着他，看着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下次提前告诉陛下。”
冥渊这才满意，又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