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质子
三日后·偏殿———————————
纳兰钰踏入殿中，行至御案前向正在批阅的冥渊，躬身行礼。
“起来吧。”冥渊放下手中的笔，“有消息了？”
纳兰钰递上密报，“黎梓传回的，郡主已经启程了。”
冥渊拿起密报，“动作倒快。”
“比预想的快。”纳兰钰走到近前，“臣派人盯着的那条线传回消息，郡主一行轻车简从，走的是商道，若非提前盯着，很难察觉。”
冥渊冷笑一声，“于笙倒是会挑时候。这边使臣还在拖时间，那边人已经送出来了。”
纳兰钰沉默了一瞬，“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冥渊没有立刻回答，反问纳兰钰，“纳兰，你觉得于笙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臣觉得表面是想用郡主逼萧将军就范，人到了京阳，总不能拒之门外。只要人住下来，和亲的事就有了由头。”
“表面？”冥渊回过头，“那你觉得私下呢？”
“臣跟于笙共处三年，他没那么蠢。他很清楚，陛下不可能让阿云娶郡主。他送郡主来，一定有别的用意。”
纳兰钰接着道：“郡主此行，随行的必定有于笙安排的人。臣怀疑，他想重新安插暗桩。沈姜死后，他在璇冥的线断了，所以他想借郡主的手重建也不稀奇。而且臣猜想颍川王未必全部知晓，于笙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冥渊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你既然这么说，那人来了，就留下。”
纳兰钰疑惑，“留下？”
“嗯。”冥渊轻笑，“和亲的事，朕已经说得清清楚楚。郡主来了，朕就给她找个靖京侯嫁了。嫁了，就是璇冥的人。颍川王的女儿在朕手里，他日后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陛下想以郡主为质？”
冥渊点了点头，“颍川王若安分，郡主就在璇冥好好做她的侯夫人。他若不安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纳兰钰沉吟片刻，“那于笙……”
“于笙那边，朕自有打算。”冥渊道，“他既然敢送人来，朕就敢收。至于他想借郡主做什么，那就要看他的手，能不能伸进朕的京阳。”
纳兰钰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这是要将于笙的棋，变成自己的棋。”
“不是朕要变，是他非要送。既然送了，朕就收着。至于他还有别的，那就让他来试试。”
纳兰钰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会加派人手，盯着郡主一行人的动向。”
冥渊“嗯”了一声。
纳兰钰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他道，“臣昨日去大营见了阿云。”
冥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纳兰钰笑了笑，“陛下别这么看着臣，臣就是去送点东西。阿云说大营那边整训快结束了，再过两三日就能回来。”
冥渊的眉头微微一松，“他怎么样？”
“挺好。”纳兰钰道，“就是瘦了点。大营的伙食，比不上宫里。”
“行了，”冥渊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纳兰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街市·午后————————————
各部事务渐渐步入正轨，上官轼今日难得清闲。他换了身常服，出了丞相府，想去街上逛逛。
刚走到街口，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袍，手里提着几包药材，正从一家药铺里走出来。
上官轼随即唤道：“叶云舒。”
叶云舒抬起头，看见他，也露出笑容，“大人。”
上官轼快步走过去，“叶太医怎么在这儿？”
叶云舒扬了扬手里的药包，“来买些药材。家里的用完了，正好今日休沐，便出来一趟。”
上官轼看着他手里的药包，笑道：“叶太医还亲自来买药？太医院没有吗？”
叶云舒摇了摇头，“有些常用的药材，太医院虽有，但用起来不方便。不如自己备些，需要时随时可用。”
上官轼点点头，“叶太医住在哪儿？太医院可远？”
“不远。”叶云舒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虽然简陋，倒也清静。”
“那就好。”上官轼笑道，“我今日无事，正想找地方歇歇脚。叶太医若不嫌弃，咱们找个茶楼坐坐？”
叶云舒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大人盛情，下官岂敢推辞？”
两人并肩往前走，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轼！”
上官轼回过头，便看见冥沐司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阿轼，你怎么在这儿？”冥沐司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叶云舒身上，愣了一下，“叶大夫？”
叶云舒拱手行礼，“王爷。”
冥沐司看看他，又看看上官轼，眼睛微微眯起，“你们俩约好的？”
上官轼无奈，“下官偶遇叶太医，许久未见，就想找个茶楼坐坐。”
冥沐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茶楼？跟叶太医？”
上官轼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有什么问题吗？”
冥沐司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九弟，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冥木桉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哟，叶太医跟丞相也在？”
“王爷。”叶云舒行了一礼。
“安和王。”上官轼行礼道。
冥木桉摆摆手，“免礼免礼。”
他看看叶云舒，又看看上官轼，“你们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上官轼道：“下官想和叶太医找个茶楼坐坐，歇歇脚。”
冥木桉点了点头，“正好，本王也渴了，一起吧。”
他说着，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冥沐司：“？？？”
他看向冥木桉，用眼神问：你凑什么热闹？
冥木桉回了他一个口型：帮你盯着点。
冥沐司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上官轼，却发现那人已经和叶云舒并肩往前走了。
冥沐司连忙跟上去，挤到上官轼身侧，非常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上官轼身体微微一僵，压低声音道：“王爷！”
冥沐司装作没听见，反而揽得更紧了些，“阿轼，前面那家茶楼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吧。”
上官轼被他揽着，又不好当众推开，只能由着他去。
叶云舒走在前面，慢冥木桉一步而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冥木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叶大夫和丞相很熟？”
叶云舒点了点头，“大人对下官有恩，下官受他照拂颇多。”
冥木桉“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四人进了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冥沐司率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轼，坐这儿。”
上官轼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
叶云舒在他们对面落座，冥木桉也挨着他坐下。
四个人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茶喝了半壶，话说了不少。
纳兰钰踏入殿中，行至御案前向正在批阅的冥渊，躬身行礼。
“起来吧。”冥渊放下手中的笔，“有消息了？”
纳兰钰递上密报，“黎梓传回的，郡主已经启程了。”
冥渊拿起密报，“动作倒快。”
“比预想的快。”纳兰钰走到近前，“臣派人盯着的那条线传回消息，郡主一行轻车简从，走的是商道，若非提前盯着，很难察觉。”
冥渊冷笑一声，“于笙倒是会挑时候。这边使臣还在拖时间，那边人已经送出来了。”
纳兰钰沉默了一瞬，“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冥渊没有立刻回答，反问纳兰钰，“纳兰，你觉得于笙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臣觉得表面是想用郡主逼萧将军就范，人到了京阳，总不能拒之门外。只要人住下来，和亲的事就有了由头。”
“表面？”冥渊回过头，“那你觉得私下呢？”
“臣跟于笙共处三年，他没那么蠢。他很清楚，陛下不可能让阿云娶郡主。他送郡主来，一定有别的用意。”
纳兰钰接着道：“郡主此行，随行的必定有于笙安排的人。臣怀疑，他想重新安插暗桩。沈姜死后，他在璇冥的线断了，所以他想借郡主的手重建也不稀奇。而且臣猜想颍川王未必全部知晓，于笙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冥渊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你既然这么说，那人来了，就留下。”
纳兰钰疑惑，“留下？”
“嗯。”冥渊轻笑，“和亲的事，朕已经说得清清楚楚。郡主来了，朕就给她找个靖京侯嫁了。嫁了，就是璇冥的人。颍川王的女儿在朕手里，他日后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陛下想以郡主为质？”
冥渊点了点头，“颍川王若安分，郡主就在璇冥好好做她的侯夫人。他若不安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纳兰钰沉吟片刻，“那于笙……”
“于笙那边，朕自有打算。”冥渊道，“他既然敢送人来，朕就敢收。至于他想借郡主做什么，那就要看他的手，能不能伸进朕的京阳。”
纳兰钰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这是要将于笙的棋，变成自己的棋。”
“不是朕要变，是他非要送。既然送了，朕就收着。至于他还有别的，那就让他来试试。”
纳兰钰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会加派人手，盯着郡主一行人的动向。”
冥渊“嗯”了一声。
纳兰钰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他道，“臣昨日去大营见了阿云。”
冥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纳兰钰笑了笑，“陛下别这么看着臣，臣就是去送点东西。阿云说大营那边整训快结束了，再过两三日就能回来。”
冥渊的眉头微微一松，“他怎么样？”
“挺好。”纳兰钰道，“就是瘦了点。大营的伙食，比不上宫里。”
“行了，”冥渊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纳兰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街市·午后————————————
各部事务渐渐步入正轨，上官轼今日难得清闲。他换了身常服，出了丞相府，想去街上逛逛。
刚走到街口，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袍，手里提着几包药材，正从一家药铺里走出来。
上官轼随即唤道：“叶云舒。”
叶云舒抬起头，看见他，也露出笑容，“大人。”
上官轼快步走过去，“叶太医怎么在这儿？”
叶云舒扬了扬手里的药包，“来买些药材。家里的用完了，正好今日休沐，便出来一趟。”
上官轼看着他手里的药包，笑道：“叶太医还亲自来买药？太医院没有吗？”
叶云舒摇了摇头，“有些常用的药材，太医院虽有，但用起来不方便。不如自己备些，需要时随时可用。”
上官轼点点头，“叶太医住在哪儿？太医院可远？”
“不远。”叶云舒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虽然简陋，倒也清静。”
“那就好。”上官轼笑道，“我今日无事，正想找地方歇歇脚。叶太医若不嫌弃，咱们找个茶楼坐坐？”
叶云舒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大人盛情，下官岂敢推辞？”
两人并肩往前走，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轼！”
上官轼回过头，便看见冥沐司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阿轼，你怎么在这儿？”冥沐司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叶云舒身上，愣了一下，“叶大夫？”
叶云舒拱手行礼，“王爷。”
冥沐司看看他，又看看上官轼，眼睛微微眯起，“你们俩约好的？”
上官轼无奈，“下官偶遇叶太医，许久未见，就想找个茶楼坐坐。”
冥沐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茶楼？跟叶太医？”
上官轼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有什么问题吗？”
冥沐司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九弟，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冥木桉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哟，叶太医跟丞相也在？”
“王爷。”叶云舒行了一礼。
“安和王。”上官轼行礼道。
冥木桉摆摆手，“免礼免礼。”
他看看叶云舒，又看看上官轼，“你们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上官轼道：“下官想和叶太医找个茶楼坐坐，歇歇脚。”
冥木桉点了点头，“正好，本王也渴了，一起吧。”
他说着，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冥沐司：“？？？”
他看向冥木桉，用眼神问：你凑什么热闹？
冥木桉回了他一个口型：帮你盯着点。
冥沐司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上官轼，却发现那人已经和叶云舒并肩往前走了。
冥沐司连忙跟上去，挤到上官轼身侧，非常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上官轼身体微微一僵，压低声音道：“王爷！”
冥沐司装作没听见，反而揽得更紧了些，“阿轼，前面那家茶楼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吧。”
上官轼被他揽着，又不好当众推开，只能由着他去。
叶云舒走在前面，慢冥木桉一步而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冥木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叶大夫和丞相很熟？”
叶云舒点了点头，“大人对下官有恩，下官受他照拂颇多。”
冥木桉“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四人进了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冥沐司率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轼，坐这儿。”
上官轼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
叶云舒在他们对面落座，冥木桉也挨着他坐下。
四个人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茶喝了半壶，话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