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名单
三日后·驿馆———————————
李衍这几日睡得很不好。
那日从金銮殿回来后，他便连夜写了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黎梓。
信送出去后，他日日盼着回信，盼了整整三日。
今日一早，回信终于到了。
李衍拆开信，快速扫过那几行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于笙的回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拖住时间，想办法让萧炫云娶，我会安排郡主尽快入京阳。
李衍放下信，陷入了沉思。
拖住时间？怎么拖？
那日冥渊在殿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一个使臣，凭什么让皇帝改变主意？
李衍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李大人，安和王来了。”
李衍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快请！”
前厅——————————————
李衍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冥木桉摆了摆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替皇兄送东西的。”
他身后的陈彬上前一步，将一本文书放在桌上。
李衍的目光落在那本文书上，“这是……”
冥木桉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抬了抬下巴，“自己看。”
李衍连忙拿起那本文书，翻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五个人，每个人的名字下方都附有简短的介绍。
李衍抬起头，看向冥木桉，“王爷，这……”
“皇兄让本王送来给使臣过目，这五位，都是我璇冥的青年才俊，品貌端正，家世清白。使臣看看，哪位配得上贵国郡主？”
李衍低头又看了看那份名单，斟酌着开口，“王爷，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几位……是最终人选吗？”
冥木桉看了他一眼，“最终人选？使臣觉得呢？”
李衍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下官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只是什么？”冥木桉打断他，“觉得我璇冥挑的人配不上贵国郡主？还是觉得皇兄亲自过目的名单不够资格？”
李衍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摆手，“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冥木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带着几分玩味，“我璇冥的诚意，还不足以让贵国满意？”
李衍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于笙的信，可眼前这位安和王，根本不给他拖的机会。
“王爷误会了！”李衍连忙道，“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面，总要……总要慎重些……”
“慎重？”冥木桉挑眉，“我璇冥选了五个人，还不够慎重？”
李衍卑微地道：“够的，够的……”
“使臣若是觉得这五个人都不合适，也没关系。”冥木桉继续道，“皇兄说了，若贵国对这五个人选不满意，我们可以再选。璇冥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总能挑出一个让贵国满意的靖京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衍脸上，“只是，使臣总得给个准话。这些人选，贵国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李衍被他逼得额头冒汗。
满意？他凭什么满意？又不是他要嫁这些人！
可他能说不满意吗？
人家皇帝亲自过目的名单，他一个使臣，敢说不满意？
李衍连忙道，“下官是……是觉得和亲兹事体大，还需等吾王定夺，下官不敢擅作主张……”
冥木桉听完李衍的话，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李衍感到后背发凉。
“王爷息怒！”他连忙躬身行礼，“下官绝无不敬之意！只是这名单上的人，下官实在不熟，若贸然定夺，恐负吾王所托……”
“不熟？”冥木桉点点头，“那使臣的意思是，需要本王把这五位请来驿馆，让使臣亲自见见，聊聊，熟悉熟悉？”
“王爷说笑了……”李衍讪讪道。
冥木桉看着他，身后的陈彬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也落在李衍身上。
李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本王从不说笑。”他拍了拍李衍的肩膀，“使臣若是想见，本王这就安排。今日见两个，明日见三个，保证让使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李衍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忙道：“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使臣是什么意思？”冥木桉收回手，负手而立，“本王洗耳恭听。”
李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那双眼睛。
良久，冥木桉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使臣慢慢想。”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好了，派人来安王府知会一声。本王随时恭候。”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那名单，使臣好好看看。这五位，都是我璇冥的栋梁之才，配贵国郡主，绰绰有余。”
陈彬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李衍一眼。
那一眼，让李衍差点想当场跪下。
等冥木桉他们消失在视野内，李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位安和王，分明是来要命的！
傍晚·偏殿————————————
冥木桉踏入殿中时，冥渊正在看折子。
“皇兄。”冥木桉走上前，行了一礼。
冥渊抬起头，“办妥了？”
“妥了。”冥木桉在他下首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冥渊唇角微微勾起，“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冥木桉放下茶盏，“臣弟给他看了名单，问他满不满意，他说要等颍川王的回信。臣弟就说，等回信可以，但总得给个准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冥渊点了点头，“应该是于笙给他下令了，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冥木桉道，“臣弟猜也是。对了，萧将军呢？平时都陪着你批折子，今日怎么没见他？”
“去大营了。”冥渊放下折子，“说是萧家军年后要整训，他得亲自去盯着。一大早就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冥木桉看着他，眼里带着调侃，“皇兄这是想他了？”
冥渊瞥他一眼，“你很闲？”
冥木桉立刻举起双手，“臣弟不闲，臣弟这就走。”
冥渊没理他，目光又落回折子上。
夜晚·大营————————————
一整日，萧炫云都在大营看着将士们操练，年后第一场整训，马虎不得。
他亲自下场示范了几套刀法，又一一指点了几下招式，等忙完，已经是掌灯时分。
他回到营帐，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中衣。
刚在榻上坐下，帐帘被人掀开。
“将军。”高璋走了进来，“宫里来人，说是陛下让送东西。”
“进来。”
一个内侍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躬身行礼，“萧将军，陛下让奴才送来这个。”
萧炫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他抬起头，“陛下说什么了吗？”
内侍笑了笑，“陛下说，将军今日辛苦，让将军喝点热汤暖暖身子。还说将军若是忙完，就早些回宫。”
萧炫云看着那碗汤，唇角微微弯起。
“知道了。”他说，“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内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炫云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是莲子羹，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萧炫云笑了笑，一口一口将那碗汤喝完，忽然有些想他了，明明早上才分开，不过一日，却已经开始想念。
李衍这几日睡得很不好。
那日从金銮殿回来后，他便连夜写了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黎梓。
信送出去后，他日日盼着回信，盼了整整三日。
今日一早，回信终于到了。
李衍拆开信，快速扫过那几行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于笙的回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拖住时间，想办法让萧炫云娶，我会安排郡主尽快入京阳。
李衍放下信，陷入了沉思。
拖住时间？怎么拖？
那日冥渊在殿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一个使臣，凭什么让皇帝改变主意？
李衍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李大人，安和王来了。”
李衍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快请！”
前厅——————————————
李衍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冥木桉摆了摆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替皇兄送东西的。”
他身后的陈彬上前一步，将一本文书放在桌上。
李衍的目光落在那本文书上，“这是……”
冥木桉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抬了抬下巴，“自己看。”
李衍连忙拿起那本文书，翻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五个人，每个人的名字下方都附有简短的介绍。
李衍抬起头，看向冥木桉，“王爷，这……”
“皇兄让本王送来给使臣过目，这五位，都是我璇冥的青年才俊，品貌端正，家世清白。使臣看看，哪位配得上贵国郡主？”
李衍低头又看了看那份名单，斟酌着开口，“王爷，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几位……是最终人选吗？”
冥木桉看了他一眼，“最终人选？使臣觉得呢？”
李衍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下官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只是什么？”冥木桉打断他，“觉得我璇冥挑的人配不上贵国郡主？还是觉得皇兄亲自过目的名单不够资格？”
李衍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摆手，“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冥木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带着几分玩味，“我璇冥的诚意，还不足以让贵国满意？”
李衍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于笙的信，可眼前这位安和王，根本不给他拖的机会。
“王爷误会了！”李衍连忙道，“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面，总要……总要慎重些……”
“慎重？”冥木桉挑眉，“我璇冥选了五个人，还不够慎重？”
李衍卑微地道：“够的，够的……”
“使臣若是觉得这五个人都不合适，也没关系。”冥木桉继续道，“皇兄说了，若贵国对这五个人选不满意，我们可以再选。璇冥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总能挑出一个让贵国满意的靖京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衍脸上，“只是，使臣总得给个准话。这些人选，贵国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李衍被他逼得额头冒汗。
满意？他凭什么满意？又不是他要嫁这些人！
可他能说不满意吗？
人家皇帝亲自过目的名单，他一个使臣，敢说不满意？
李衍连忙道，“下官是……是觉得和亲兹事体大，还需等吾王定夺，下官不敢擅作主张……”
冥木桉听完李衍的话，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李衍感到后背发凉。
“王爷息怒！”他连忙躬身行礼，“下官绝无不敬之意！只是这名单上的人，下官实在不熟，若贸然定夺，恐负吾王所托……”
“不熟？”冥木桉点点头，“那使臣的意思是，需要本王把这五位请来驿馆，让使臣亲自见见，聊聊，熟悉熟悉？”
“王爷说笑了……”李衍讪讪道。
冥木桉看着他，身后的陈彬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也落在李衍身上。
李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本王从不说笑。”他拍了拍李衍的肩膀，“使臣若是想见，本王这就安排。今日见两个，明日见三个，保证让使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李衍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忙道：“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使臣是什么意思？”冥木桉收回手，负手而立，“本王洗耳恭听。”
李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那双眼睛。
良久，冥木桉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使臣慢慢想。”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好了，派人来安王府知会一声。本王随时恭候。”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那名单，使臣好好看看。这五位，都是我璇冥的栋梁之才，配贵国郡主，绰绰有余。”
陈彬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李衍一眼。
那一眼，让李衍差点想当场跪下。
等冥木桉他们消失在视野内，李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位安和王，分明是来要命的！
傍晚·偏殿————————————
冥木桉踏入殿中时，冥渊正在看折子。
“皇兄。”冥木桉走上前，行了一礼。
冥渊抬起头，“办妥了？”
“妥了。”冥木桉在他下首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冥渊唇角微微勾起，“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冥木桉放下茶盏，“臣弟给他看了名单，问他满不满意，他说要等颍川王的回信。臣弟就说，等回信可以，但总得给个准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冥渊点了点头，“应该是于笙给他下令了，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冥木桉道，“臣弟猜也是。对了，萧将军呢？平时都陪着你批折子，今日怎么没见他？”
“去大营了。”冥渊放下折子，“说是萧家军年后要整训，他得亲自去盯着。一大早就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冥木桉看着他，眼里带着调侃，“皇兄这是想他了？”
冥渊瞥他一眼，“你很闲？”
冥木桉立刻举起双手，“臣弟不闲，臣弟这就走。”
冥渊没理他，目光又落回折子上。
夜晚·大营————————————
一整日，萧炫云都在大营看着将士们操练，年后第一场整训，马虎不得。
他亲自下场示范了几套刀法，又一一指点了几下招式，等忙完，已经是掌灯时分。
他回到营帐，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中衣。
刚在榻上坐下，帐帘被人掀开。
“将军。”高璋走了进来，“宫里来人，说是陛下让送东西。”
“进来。”
一个内侍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躬身行礼，“萧将军，陛下让奴才送来这个。”
萧炫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他抬起头，“陛下说什么了吗？”
内侍笑了笑，“陛下说，将军今日辛苦，让将军喝点热汤暖暖身子。还说将军若是忙完，就早些回宫。”
萧炫云看着那碗汤，唇角微微弯起。
“知道了。”他说，“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内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炫云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是莲子羹，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萧炫云笑了笑，一口一口将那碗汤喝完，忽然有些想他了，明明早上才分开，不过一日，却已经开始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