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玑篇——交谈
于笙站在观星台顶上，凭栏远眺。夜风从远处吹来，吹动袍角。从这里能看见整座皇城，都在他脚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有些发麻。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天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尧黎昕。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处停住了，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陛下怎么来了？”于笙没有回头。
尧黎昕走到于笙身侧，“前线战报，璇冥和南蛮、西莜结盟了。南蛮的阿苏捷派了兵，西莜那边也动了。天玑和黎梓，已经开始处下风了。”
于笙早就预料到过这样的结果。南蛮的阿苏捷是冥渊一手扶持的，西莜更是欠了璇冥一份恩情。这两份人情，现在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朝中的大臣怎么说？”他问。
“还能怎么说？”尧黎昕轻笑，带着一丝嘲讽，“他们让朕停战，重新与璇冥签和约。还让朕把你交出去，或者赶回黎梓，说不能让你拖累天玑。”
于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尧黎昕的侧脸，“陛下觉得呢？”
尧黎昕也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朕在问你。”
于笙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陛下，臣有个办法。”
“说。”
“若是天玑打不过，不如趁早把臣绑了，送去璇冥投降。反正他们要的是臣，不是陛下。臣去了，他们没了借口，天玑也能保住。一举两得，陛下觉得如何？”
尧黎昕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他盯着于笙的脸，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于笙看着他，“朝中大臣不是说了吗？把臣交出去，或者赶走。臣选前者，对天玑更好。”
尧黎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笙继续道：“臣在黎梓做的事，陛下都知道。臣被交出去，自然就不会再打，这不是很好吗？”
“好？”尧黎昕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你觉得这很好？”
于笙没有说话。
尧黎昕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朕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尧黎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也不会把你赶走，你就在都城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于笙看着他，“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朕说了，不许。”
于笙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他有些不明白，尧黎昕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下，臣不明白。”于笙开口，“朝中大臣说的没错，臣留在天玑，只会拖累天玑。陛下把臣交出去，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尧黎昕偏过头，看着他，“对你好吗？”
于笙愣了一下。
尧黎昕看着他的眼睛，“你去了璇冥，他们会怎么处置你？是关起来？还是杀了？”
于笙没有说话。
“你觉得，朕会让你去送死？”
“陛下……”于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尧黎昕收回目光，“于笙。”
“嗯。”
“朕好像……”尧黎昕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好像喜欢上你了。”
台顶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于笙愣在那里，看着尧黎昕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唇角。
“朕不知道该怎么办。”尧黎昕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以前觉得，对你只是信任，只是习惯。可那天晚上……朕把你……朕醒来以后，想的全是你。朕想了很多天，想不明白。可朕知道，朕不想让你走。”
他偏过头，看着于笙的眼睛，“你告诉朕，该怎么办？”
于笙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挣扎。他从来没有见过尧黎昕这个样子，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看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陛下。”于笙的声音有些涩，“臣不知道。”
尧黎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你不知道？”
于笙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爱慕了这么多年，突然听到尧黎昕说出那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陛下，臣已经……”他顿了顿，“臣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尧黎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离开？去哪儿？”
于笙再次沉默。
尧黎昕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于笙，你告诉朕，你想去哪儿？”
于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尧黎昕。
“陛下，臣不知道。”他说，“臣只是想离开这里。”
尧黎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
“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那就朕来想办法。”
于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尧黎昕松开他的手腕，“打仗的事，朕来处理。给朕一点时间，到时候会让你离开的。”
“陛下，臣……”
“别说了。”尧黎昕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朕不想，也做不到。朕这辈子，做过很多狠事，杀过很多人，从来不会后悔。可朕若是把你交出去，朕会后悔一辈子。”
于笙的喉咙有些发紧。
尧黎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朕是不是很没用？连你都保不住。”
于笙摇了摇头，“陛下不是没用，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孤独了。”于笙说。
尧黎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朕？孤独？于笙，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朕的人。”
“那臣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得清的人。”于笙说。
尧黎昕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于笙。”尧黎昕忽然开口，“朕饿了。”
于笙愣了一下，“陛下想吃什么？”
尧黎昕想了想，“你上次送来的那种点心，叫什么来着？”
“相思酥。”
“对，就是那个。”尧黎昕看着他，“朕想吃那个。”
“臣明日让人做了送去养心殿。”
“不要明日，朕现在就想吃。”
于笙愣了一下，“陛下，现在太晚了，御膳房的人……”
“那你做。”尧黎昕打断他。“你会做的，对吧？”
“臣去做。”于笙难得见他任性，无奈的点点头。
“走吧。”尧黎昕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台阶走去，“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点心的？”
于笙跟在他身后，也走了下来，“很久以前了。臣刚当上国师那年，闲着没事，就学着做了。”
尧黎昕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明白了他为谁学的，不言而喻。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有些发麻。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天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尧黎昕。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处停住了，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陛下怎么来了？”于笙没有回头。
尧黎昕走到于笙身侧，“前线战报，璇冥和南蛮、西莜结盟了。南蛮的阿苏捷派了兵，西莜那边也动了。天玑和黎梓，已经开始处下风了。”
于笙早就预料到过这样的结果。南蛮的阿苏捷是冥渊一手扶持的，西莜更是欠了璇冥一份恩情。这两份人情，现在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朝中的大臣怎么说？”他问。
“还能怎么说？”尧黎昕轻笑，带着一丝嘲讽，“他们让朕停战，重新与璇冥签和约。还让朕把你交出去，或者赶回黎梓，说不能让你拖累天玑。”
于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尧黎昕的侧脸，“陛下觉得呢？”
尧黎昕也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朕在问你。”
于笙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陛下，臣有个办法。”
“说。”
“若是天玑打不过，不如趁早把臣绑了，送去璇冥投降。反正他们要的是臣，不是陛下。臣去了，他们没了借口，天玑也能保住。一举两得，陛下觉得如何？”
尧黎昕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他盯着于笙的脸，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于笙看着他，“朝中大臣不是说了吗？把臣交出去，或者赶走。臣选前者，对天玑更好。”
尧黎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笙继续道：“臣在黎梓做的事，陛下都知道。臣被交出去，自然就不会再打，这不是很好吗？”
“好？”尧黎昕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你觉得这很好？”
于笙没有说话。
尧黎昕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朕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尧黎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也不会把你赶走，你就在都城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于笙看着他，“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朕说了，不许。”
于笙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他有些不明白，尧黎昕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下，臣不明白。”于笙开口，“朝中大臣说的没错，臣留在天玑，只会拖累天玑。陛下把臣交出去，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尧黎昕偏过头，看着他，“对你好吗？”
于笙愣了一下。
尧黎昕看着他的眼睛，“你去了璇冥，他们会怎么处置你？是关起来？还是杀了？”
于笙没有说话。
“你觉得，朕会让你去送死？”
“陛下……”于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尧黎昕收回目光，“于笙。”
“嗯。”
“朕好像……”尧黎昕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好像喜欢上你了。”
台顶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于笙愣在那里，看着尧黎昕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唇角。
“朕不知道该怎么办。”尧黎昕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以前觉得，对你只是信任，只是习惯。可那天晚上……朕把你……朕醒来以后，想的全是你。朕想了很多天，想不明白。可朕知道，朕不想让你走。”
他偏过头，看着于笙的眼睛，“你告诉朕，该怎么办？”
于笙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挣扎。他从来没有见过尧黎昕这个样子，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看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陛下。”于笙的声音有些涩，“臣不知道。”
尧黎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你不知道？”
于笙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爱慕了这么多年，突然听到尧黎昕说出那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陛下，臣已经……”他顿了顿，“臣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尧黎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离开？去哪儿？”
于笙再次沉默。
尧黎昕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于笙，你告诉朕，你想去哪儿？”
于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尧黎昕。
“陛下，臣不知道。”他说，“臣只是想离开这里。”
尧黎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
“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那就朕来想办法。”
于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尧黎昕松开他的手腕，“打仗的事，朕来处理。给朕一点时间，到时候会让你离开的。”
“陛下，臣……”
“别说了。”尧黎昕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朕不想，也做不到。朕这辈子，做过很多狠事，杀过很多人，从来不会后悔。可朕若是把你交出去，朕会后悔一辈子。”
于笙的喉咙有些发紧。
尧黎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朕是不是很没用？连你都保不住。”
于笙摇了摇头，“陛下不是没用，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孤独了。”于笙说。
尧黎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朕？孤独？于笙，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朕的人。”
“那臣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得清的人。”于笙说。
尧黎昕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于笙。”尧黎昕忽然开口，“朕饿了。”
于笙愣了一下，“陛下想吃什么？”
尧黎昕想了想，“你上次送来的那种点心，叫什么来着？”
“相思酥。”
“对，就是那个。”尧黎昕看着他，“朕想吃那个。”
“臣明日让人做了送去养心殿。”
“不要明日，朕现在就想吃。”
于笙愣了一下，“陛下，现在太晚了，御膳房的人……”
“那你做。”尧黎昕打断他。“你会做的，对吧？”
“臣去做。”于笙难得见他任性，无奈的点点头。
“走吧。”尧黎昕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台阶走去，“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点心的？”
于笙跟在他身后，也走了下来，“很久以前了。臣刚当上国师那年，闲着没事，就学着做了。”
尧黎昕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明白了他为谁学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