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用膳风波
杂耍班子前围满了人，铜锣敲得震天响。
喷火的汉子鼓着腮帮子，火舌从他嘴里窜出来，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烈焰，惊得前排的孩子们又尖叫又拍手。
萧炫云拉着冥渊挤进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眼底映着跳跃的光。
冥渊没有看杂耍，而是一直在看萧炫云。
看他在人潮中被挤得微微侧身，看他的睫毛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色，看他毫无防备地仰头时，露出锁骨下方那枚红痕。
冥渊的唇角微微翘起。
“渊，快看！”萧炫云忽然回头。
他的唇上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渍，亮晶晶的，泛着光。
冥渊一把扣住萧炫云的后颈，凑过去，吻了上去。
他含住了萧炫云的下唇，轻舔了一下，将那点糖渍卷进自己嘴里。
萧炫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退开了。
分开时，萧炫云的耳根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还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喷火汉子吸引着，没有人注意到这。
他松了口气，拽着冥渊往旁边巷口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又……”
“又如何？”冥渊笑着任他拽，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俯身，呼吸拂过萧炫云发烫的耳廓。
萧炫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羞。”
“嗯？”冥渊笑着追过去看他的眼睛，“方才有人说朕什么？”
巷口有孩童追逐着跑过，手里举着纸风车，咯咯笑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麻雀。萧炫云下意识往冥渊身侧避了避，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待脚步声远去，他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我是说，此处太过喧闹，寻个清净地儿用膳才好。”
冥渊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临街的雅致酒楼。那酒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楣上“蓥金楼”三个字烫金描边，在日光下闪着光。
“蓥金楼二楼窗座，既能观街景，又够清净。”他顿了顿，含笑补了一句，“听闻那儿的雪茸金羹可是一绝，你应当喜欢。”
萧炫云瞥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我早留意过了。”
说罢径自迈步而去，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像是急着要逃离这个让他耳根发烫的地方。
冥渊看着他透着些许窘迫却强装从容的背影，宠溺地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小二，要临街那间雅座。”萧炫云踏上木阶时，回头补了一句，“后面那位公子点菜结账。”
小二连声应下。
待冥渊走近，他殷勤地迎上去，腰弯得低低的，“贵客想用些什么？”
“一份雪茸金羹，再拣你们拿手的上五六道。”冥渊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柜上，指尖在银锭上一叩，“再加一壶陈年桂香玉液。”
“好嘞！贵客楼上请！”
雅座设在二楼转角。两扇雕花木窗朝街市敞开，午后的光透过纱帘滤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萧炫云已倚在窗边，正望着楼下的杂耍班子。喷火汉子又开始表演了，火舌比方才窜得更高，引来一阵比一阵响亮的喝彩。
他听见推门声，没有回头，只向后伸出手，“快来。”
冥渊走到他身后，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肩窝。
“这么喜欢？”冥渊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回去让教坊司也排几出新的。”
萧炫云侧过脸，唇擦过他的耳际，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不一样。宫里的戏看得太多了，每一个动作都是练了千百遍的，漂亮是漂亮，可总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萧炫云想了想，“少了烟火气。你看着那些人，他们不是演给谁看的，是自己高兴。这种高兴，装不出来。”
冥渊没说话，只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说话间，小二已经端着托盘进来了。他手脚麻利，眨眼间便将菜布好了。
雪茸金羹盛在青瓷碗里，色泽金黄，香气浓郁；清蒸鲥鱼银鳞未褪，卧在葱丝上，；几碟时蔬青翠欲滴，看着就清爽。最后是一壶桂香玉液，酒香四溢，混着桂花的甜，光是闻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萧炫云正要斟酒，冥渊的手覆上他手背，“只一壶。”
“知道。”萧炫云抬眼，眸底溢满笑意，“渊今日倒像我的监酒官。”
“那我可要尽职尽责。”冥渊拿过酒壶，执壶斟了两杯。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桂花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尝尝。”他将酒杯推到萧炫云面前。
萧炫云端起酒杯，凑近鼻尖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绵柔，桂花的甜和酒的醇在舌尖上化开，余味悠长。
“好酒。”他说。
两人刚举箸，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客官，这间真有贵人了……”小二哀求的声音由远及近，“您不能硬闯啊……”
“滚开！本少爷要的座儿，谁敢不让？”
“砰！”门被猛地踹开。
冥渊正为萧炫云舀汤。瓷勺与碗沿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没抬眼，只将汤碗稳稳地推到萧炫云面前，声音平淡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心烫。”
闯进来的壮汉愣在门口。
雅间里的两个人，一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另一个托腮看着窗外，连头都没回。那种视若无物的淡定，比任何呵斥都让人难堪。
“听见没有？”壮汉回过神来，粗声喝道，“这间我家少爷要了！识相的快滚！”
萧炫云这才转过身。
他支着下巴，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目光从壮汉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锦衣公子身上。
“巧了，这间我家少爷也要。”他朝冥渊扬了扬下巴，那姿态说不出的散漫，又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要不……让你家少爷进来，问问谁让谁？”
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锦衣公子搂着个粉衣女子晃进来，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跋扈气，一看就是被惯坏的那种。
他的目光先在萧炫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扫向冥渊，下巴抬得高高的。
“本少爷姓徐，家父乃天玑户部侍郎。”他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二位……识相点？”
萧炫云放下酒杯，抬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色，“若我们不识相呢？”
徐少爷的脸色变了。
“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家仆立即上前，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
冥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中那根竹筷一掷。
两根筷子贴着那两个家仆的耳侧飞过，带着破空的尖啸，“笃笃”两声，稳稳地钉入他们身后的门框，入木三分。
那两个家仆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两根筷子是怎么飞过来的。
如果偏一寸……
他们不敢想。
冥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抬眼。
那目光很冷，冷淡得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户部徐侍郎之子？”萧炫云站起身，“令尊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讲先来后到？”
徐少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敢……”
话没说完，萧炫云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单手扣住徐少爷的肩膀，轻轻一按。徐少爷膝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怀里那粉衣女子尖叫一声，挣开他的手臂，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你、你放……”徐少爷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肩头那只手却重如山岳，纹丝不动。
萧炫云俯身，“徐侍郎若知道儿子在蓥金楼强抢雅座，还带着烟花女子招摇过市……你说，他是会打断你的腿，还是直接把你丢回老家祠堂？”
徐少爷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萧炫云直起身，揪起他的后领，将人拖到窗边。风灌进来，吹得窗扇咯吱作响，也吹得徐少爷浑身发抖。
“饶、饶命……”徐少爷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涕泪横流，“公子饶命！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冥渊缓步走过来，手掌按在萧炫云肩上，拍了拍，“阿炫。”
萧炫云回头看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冥渊俯视着窗外那个抖成筛糠的人，“今日之事，若传出半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徐侍郎明年的今日，就该给你扫墓了。”
“不敢！绝对不敢！”徐少爷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冥渊这才示意萧炫云松手。
萧炫云松开手，徐少爷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刚跑两步又被冥渊一句话钉在原地。
“慢着。”
徐少爷僵住，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冥渊扫了一眼狼藉的雅间。
打翻的椅子，歪倒的屏风，桌上几碟菜被掀翻在地，汤汁流了一桌。
“打坏的桌椅，惊吓的客人，冷掉的菜肴。”他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双倍赔偿，现在。”
徐少爷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都没数，全塞给了一旁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的小二。然后带着两个家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
雅座内重归寂静。窗外街市的喧闹隐隐传来，像隔了一层纱。
萧炫云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好好一顿饭……”
“换个地方便是。”冥渊走到他身侧，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听闻朝幸楼的金汤烩鲜，汤头极鲜。等下去尝尝？”
萧炫云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一笑，“走吧。”
身后的店小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沓银票，又看了看被钉入门框的两根筷子。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喷火的汉子鼓着腮帮子，火舌从他嘴里窜出来，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烈焰，惊得前排的孩子们又尖叫又拍手。
萧炫云拉着冥渊挤进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眼底映着跳跃的光。
冥渊没有看杂耍，而是一直在看萧炫云。
看他在人潮中被挤得微微侧身，看他的睫毛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色，看他毫无防备地仰头时，露出锁骨下方那枚红痕。
冥渊的唇角微微翘起。
“渊，快看！”萧炫云忽然回头。
他的唇上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渍，亮晶晶的，泛着光。
冥渊一把扣住萧炫云的后颈，凑过去，吻了上去。
他含住了萧炫云的下唇，轻舔了一下，将那点糖渍卷进自己嘴里。
萧炫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退开了。
分开时，萧炫云的耳根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还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喷火汉子吸引着，没有人注意到这。
他松了口气，拽着冥渊往旁边巷口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又……”
“又如何？”冥渊笑着任他拽，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俯身，呼吸拂过萧炫云发烫的耳廓。
萧炫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羞。”
“嗯？”冥渊笑着追过去看他的眼睛，“方才有人说朕什么？”
巷口有孩童追逐着跑过，手里举着纸风车，咯咯笑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麻雀。萧炫云下意识往冥渊身侧避了避，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待脚步声远去，他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我是说，此处太过喧闹，寻个清净地儿用膳才好。”
冥渊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临街的雅致酒楼。那酒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楣上“蓥金楼”三个字烫金描边，在日光下闪着光。
“蓥金楼二楼窗座，既能观街景，又够清净。”他顿了顿，含笑补了一句，“听闻那儿的雪茸金羹可是一绝，你应当喜欢。”
萧炫云瞥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我早留意过了。”
说罢径自迈步而去，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像是急着要逃离这个让他耳根发烫的地方。
冥渊看着他透着些许窘迫却强装从容的背影，宠溺地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小二，要临街那间雅座。”萧炫云踏上木阶时，回头补了一句，“后面那位公子点菜结账。”
小二连声应下。
待冥渊走近，他殷勤地迎上去，腰弯得低低的，“贵客想用些什么？”
“一份雪茸金羹，再拣你们拿手的上五六道。”冥渊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柜上，指尖在银锭上一叩，“再加一壶陈年桂香玉液。”
“好嘞！贵客楼上请！”
雅座设在二楼转角。两扇雕花木窗朝街市敞开，午后的光透过纱帘滤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萧炫云已倚在窗边，正望着楼下的杂耍班子。喷火汉子又开始表演了，火舌比方才窜得更高，引来一阵比一阵响亮的喝彩。
他听见推门声，没有回头，只向后伸出手，“快来。”
冥渊走到他身后，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肩窝。
“这么喜欢？”冥渊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回去让教坊司也排几出新的。”
萧炫云侧过脸，唇擦过他的耳际，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不一样。宫里的戏看得太多了，每一个动作都是练了千百遍的，漂亮是漂亮，可总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萧炫云想了想，“少了烟火气。你看着那些人，他们不是演给谁看的，是自己高兴。这种高兴，装不出来。”
冥渊没说话，只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说话间，小二已经端着托盘进来了。他手脚麻利，眨眼间便将菜布好了。
雪茸金羹盛在青瓷碗里，色泽金黄，香气浓郁；清蒸鲥鱼银鳞未褪，卧在葱丝上，；几碟时蔬青翠欲滴，看着就清爽。最后是一壶桂香玉液，酒香四溢，混着桂花的甜，光是闻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萧炫云正要斟酒，冥渊的手覆上他手背，“只一壶。”
“知道。”萧炫云抬眼，眸底溢满笑意，“渊今日倒像我的监酒官。”
“那我可要尽职尽责。”冥渊拿过酒壶，执壶斟了两杯。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桂花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尝尝。”他将酒杯推到萧炫云面前。
萧炫云端起酒杯，凑近鼻尖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绵柔，桂花的甜和酒的醇在舌尖上化开，余味悠长。
“好酒。”他说。
两人刚举箸，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客官，这间真有贵人了……”小二哀求的声音由远及近，“您不能硬闯啊……”
“滚开！本少爷要的座儿，谁敢不让？”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砰！”门被猛地踹开。
冥渊正为萧炫云舀汤。瓷勺与碗沿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没抬眼，只将汤碗稳稳地推到萧炫云面前，声音平淡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心烫。”
闯进来的壮汉愣在门口。
雅间里的两个人，一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另一个托腮看着窗外，连头都没回。那种视若无物的淡定，比任何呵斥都让人难堪。
“听见没有？”壮汉回过神来，粗声喝道，“这间我家少爷要了！识相的快滚！”
萧炫云这才转过身。
他支着下巴，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目光从壮汉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锦衣公子身上。
“巧了，这间我家少爷也要。”他朝冥渊扬了扬下巴，那姿态说不出的散漫，又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要不……让你家少爷进来，问问谁让谁？”
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锦衣公子搂着个粉衣女子晃进来，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跋扈气，一看就是被惯坏的那种。
他的目光先在萧炫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扫向冥渊，下巴抬得高高的。
“本少爷姓徐，家父乃天玑户部侍郎。”他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二位……识相点？”
萧炫云放下酒杯，抬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色，“若我们不识相呢？”
徐少爷的脸色变了。
“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家仆立即上前，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
冥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中那根竹筷一掷。
两根筷子贴着那两个家仆的耳侧飞过，带着破空的尖啸，“笃笃”两声，稳稳地钉入他们身后的门框，入木三分。
那两个家仆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两根筷子是怎么飞过来的。
如果偏一寸……
他们不敢想。
冥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抬眼。
那目光很冷，冷淡得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户部徐侍郎之子？”萧炫云站起身，“令尊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讲先来后到？”
徐少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敢……”
话没说完，萧炫云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单手扣住徐少爷的肩膀，轻轻一按。徐少爷膝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怀里那粉衣女子尖叫一声，挣开他的手臂，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你、你放……”徐少爷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肩头那只手却重如山岳，纹丝不动。
萧炫云俯身，“徐侍郎若知道儿子在蓥金楼强抢雅座，还带着烟花女子招摇过市……你说，他是会打断你的腿，还是直接把你丢回老家祠堂？”
徐少爷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萧炫云直起身，揪起他的后领，将人拖到窗边。风灌进来，吹得窗扇咯吱作响，也吹得徐少爷浑身发抖。
“饶、饶命……”徐少爷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涕泪横流，“公子饶命！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冥渊缓步走过来，手掌按在萧炫云肩上，拍了拍，“阿炫。”
萧炫云回头看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冥渊俯视着窗外那个抖成筛糠的人，“今日之事，若传出半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徐侍郎明年的今日，就该给你扫墓了。”
“不敢！绝对不敢！”徐少爷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冥渊这才示意萧炫云松手。
萧炫云松开手，徐少爷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刚跑两步又被冥渊一句话钉在原地。
“慢着。”
徐少爷僵住，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冥渊扫了一眼狼藉的雅间。
打翻的椅子，歪倒的屏风，桌上几碟菜被掀翻在地，汤汁流了一桌。
“打坏的桌椅，惊吓的客人，冷掉的菜肴。”他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双倍赔偿，现在。”
徐少爷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都没数，全塞给了一旁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的小二。然后带着两个家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
雅座内重归寂静。窗外街市的喧闹隐隐传来，像隔了一层纱。
萧炫云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好好一顿饭……”
“换个地方便是。”冥渊走到他身侧，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听闻朝幸楼的金汤烩鲜，汤头极鲜。等下去尝尝？”
萧炫云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一笑，“走吧。”
身后的店小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沓银票，又看了看被钉入门框的两根筷子。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