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订婚宴
求婚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回到了神奈川。老宅还是老样子。院门半掩着，紫藤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落下来，紫色的，温柔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缘侧的木板上，落在青石小路上。和惠站在门口，看着那株紫藤，一时出了神。
“在想什么？”
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是她最喜欢的那件。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笑了。
“在想，”她说，“上次来这里，还是你求婚那天。”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嗯。那天你问我，以后每年都来吗。”
她靠在他肩上。
“你说了什么？”
他笑了。
“我说，每年都来。”
她也笑了。
“那今年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嗯。来了。”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院子。身后，两家的父母正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朋友们也陆续到了。但此刻，只有他们和这株紫藤。
“前辈——！”
一声大喊从院子里传来。和惠转过头，就看见切原赤也冲了过来。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海带头少年了。现在是大学生，个子更高了，五官也更成熟了，穿着整洁的衬衫，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此刻，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他跑到他们面前，眼睛亮亮的，“你们快来看！”
和惠和幸村对视一眼，跟着他往院子里走。绕过那株老紫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院子里搭起了几个白色的帐篷，下面摆着整齐的桌椅。一张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酒杯。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长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什么。
“这是……”和惠张了张嘴。
幸村妈妈幸村泉美笑着走过来。
“惊喜吧？”她说，“精市他爸爸特意从东京请来的厨师团队，是你们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
和惠愣住了。
那家餐厅……是他们在东京常去的那家，每次纪念日都会去。她曾经说过，那里的菜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幸村爸爸幸村恭介走过来，难得地露出笑容。
“订婚宴，当然要吃最好的。”
和惠的眼眶湿了。
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幸村恭介。
“谢谢爸。”
幸村恭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厨师长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幸村先生，津竹女士，恭喜你们。”他微微鞠躬，“今天能来为你们的订婚宴掌勺，是我们的荣幸。”
津竹和惠看着他，又看看那些正在忙碌的厨师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谢谢您。”她说，“辛苦了。”
厨师长笑了。
“不辛苦。能见证这样的喜事，是我们的福气。”
他转身回到帐篷里，继续指挥着团队。有人在处理新鲜的鱼，有人在切配蔬菜，有人在调制酱汁。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切原凑过来，小声说：“我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准备了。那些食材，都是今天早上从市场直接送来的。”
丸井文太也凑过来，一脸羡慕。
“这排场，真大啊。”
桑原杰克在旁边憨憨地点头。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
“幸村伯父有心了。”
仁王雅治靠在紫藤树上，笑得像只狐狸，但眼睛里是真诚的祝福。
津竹和惠看着这一切，又看看身边的幸村精市。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喜欢吗？”他问。
她用力点头。
“喜欢。很喜欢。”
他笑了。
“那就好。”
“副部长还没来吗？”丸井问。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田弦一郎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和惠能看出来，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抱歉，来晚了。”他说，“路上堵车。”
幸村笑了。
“没事，正好。”
真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幸村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然后真田转向和惠。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和惠。”他开口。
她等着他。
他想了想，然后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恭喜。”
就两个字。
但和惠知道，这是他能说的最好的话了。
她笑了。
“谢谢弦一郎。”
真田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在紫藤树下的椅子上坐下。
丸井凑过去，小声说：“弦一郎，今天笑一个呗？”
真田瞪了他一眼。
丸井笑得更开心了。
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站在院子一角，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和惠走过去。
“柳君，写什么呢？”
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记录。”
“记录什么？”
“幸村精市与津竹和惠，相识十九年，恋爱四年。订婚场地：神奈川老宅。餐饮：东京名店‘紫’厨师团队主理。出席者：双方父母，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丸井文太，胡狼桑原，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柳莲二……”
他一个个名字念下去。
和惠忍不住笑了。
“柳君，这时候还记数据？”
柳合上笔记本，认真地说：“重要的数据，要记。”
午时，宴席正式开始。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刺身拼盘摆成了花的形状，烤鱼上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和牛被切成薄片，在特制的酱汁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厨师长亲自为每一道菜做介绍。
“这是前菜三品，选用当季最新鲜的食材……”
“这是主菜的烤和牛，配的是特制的山葵酱……”
“这是甜品，樱花慕斯，象征两位的爱情如樱花般绚烂……”
津竹和惠看着那些菜，每一道都美得让她不忍心下筷。
幸村在旁边轻轻笑了。
“不吃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舍不得。”她说，“太漂亮了。”
他夹起一块刺身，递到她嘴边。
“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
他笑了。
“怕什么。”
她张嘴吃下那块刺身。
很好吃。新鲜的，甜的，入口即化。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
他笑了。
“那就多吃点。”
切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对丸井说：“前辈们好甜啊。”
丸井点点头。
“是啊。羡慕吧？”
切原用力点头。
桑原憨憨地笑着，给他们夹菜。
“吃吧吃吧，别光顾着看。”
宴席进行到一半，切原忽然站起来。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想说几句话。”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切原站在那里，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紧张。他看了看和惠，又看了看幸村，深吸一口气。
“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他说，“我从国中开始就跟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还是个冒冒失失的小鬼，什么都不懂，天天被真田副部长骂。但是前辈们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一直教我，一直带我。”
他的眼眶红了。
“幸村前辈生病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好几次。我怕他再也回不来了。后来他回来了，又住院了，又回来了。每次他回来，我都特别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
“津竹前辈一直在旁边陪着。画画，送便当，煮可可。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一个像津竹前辈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放手。”
他举起酒杯，“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说完，他仰头把酒干了。
大家都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津竹和惠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幸村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切原，”他说，“谢谢。”
切原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但笑得像个孩子。
“前辈……”
幸村笑了。
“以后，也要好好打球。”
切原用力点头。
“嗯！”
宴席结束后，大家来到紫藤树下。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落下来，在夕阳里泛着光。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和惠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幸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累。”她说，“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
“精市。”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她说，“我好开心。”
他轻轻笑了。
“我也是。”
风吹过，紫藤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津竹和惠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夕阳照在上面，那颗小小的钻石闪着温柔的光。她想起十九年前，也是在这样的紫藤花下，他递给她一枝花，说“紫藤代表沉迷的爱”。
“来来来，拍合影了！”，丸井在喊。
大家聚到紫藤树下，站成一排。和惠和幸村站在中间，两边是双方父母，再两边是朋友们。厨师团队的人也放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
咔嚓。
那一瞬间，和惠感觉到幸村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没有转头，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弯了起来。照片洗出来之后，她看见自己站在紫藤树下，穿着浅紫色的礼裙，笑得很好看。幸村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微微笑着，目光温柔。
他们的手，在照片里牵着，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和父母道别，和朋友道别，然后一起走出老宅。外面很安静，只有月光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过那家团子店——早就关门了，只有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走过那棵老樱花树——樱花谢了，叶子很茂盛，在月光下泛着光。
走到津竹和惠他们家的岔路口，他们停下来。
“明天见。”和惠说。
幸村笑了。
“明天见。”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和惠。”
“嗯？”
他走近一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未婚妻。”
她笑了。
“晚安，未婚夫。”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月光照在上面，那几朵紫藤花泛着柔和的光。
第二天早上，和惠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看那枚戒指。手机震动了，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早安，未婚妻。今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想吃昨天那个樱花慕斯。”
很快，他的回复来了。
“好。我问问厨师长能不能教我做。”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一套得体的小礼裙。
走出房间的时候，妈妈津竹安和已经在厨房里了。
“醒了？”妈妈看了她一眼，“精市刚才打电话来，说马上到。”
和惠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阳光正好照进来。院子的紫藤树下，站着一个人。
幸村穿着西装，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那株紫藤。夏天的叶子很茂盛，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早安，和惠。”
和惠看着他，笑了。
“早安。”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她把放在他掌心。他们并肩走出院门，走上那条熟悉的路，去往神奈川区役所的户籍课。
身后，津竹安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在想什么？”
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是她最喜欢的那件。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笑了。
“在想，”她说，“上次来这里，还是你求婚那天。”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嗯。那天你问我，以后每年都来吗。”
她靠在他肩上。
“你说了什么？”
他笑了。
“我说，每年都来。”
她也笑了。
“那今年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嗯。来了。”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院子。身后，两家的父母正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朋友们也陆续到了。但此刻，只有他们和这株紫藤。
“前辈——！”
一声大喊从院子里传来。和惠转过头，就看见切原赤也冲了过来。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海带头少年了。现在是大学生，个子更高了，五官也更成熟了，穿着整洁的衬衫，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此刻，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他跑到他们面前，眼睛亮亮的，“你们快来看！”
和惠和幸村对视一眼，跟着他往院子里走。绕过那株老紫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院子里搭起了几个白色的帐篷，下面摆着整齐的桌椅。一张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酒杯。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长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什么。
“这是……”和惠张了张嘴。
幸村妈妈幸村泉美笑着走过来。
“惊喜吧？”她说，“精市他爸爸特意从东京请来的厨师团队，是你们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
和惠愣住了。
那家餐厅……是他们在东京常去的那家，每次纪念日都会去。她曾经说过，那里的菜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幸村爸爸幸村恭介走过来，难得地露出笑容。
“订婚宴，当然要吃最好的。”
和惠的眼眶湿了。
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幸村恭介。
“谢谢爸。”
幸村恭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厨师长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幸村先生，津竹女士，恭喜你们。”他微微鞠躬，“今天能来为你们的订婚宴掌勺，是我们的荣幸。”
津竹和惠看着他，又看看那些正在忙碌的厨师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谢谢您。”她说，“辛苦了。”
厨师长笑了。
“不辛苦。能见证这样的喜事，是我们的福气。”
他转身回到帐篷里，继续指挥着团队。有人在处理新鲜的鱼，有人在切配蔬菜，有人在调制酱汁。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切原凑过来，小声说：“我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准备了。那些食材，都是今天早上从市场直接送来的。”
丸井文太也凑过来，一脸羡慕。
“这排场，真大啊。”
桑原杰克在旁边憨憨地点头。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
“幸村伯父有心了。”
仁王雅治靠在紫藤树上，笑得像只狐狸，但眼睛里是真诚的祝福。
津竹和惠看着这一切，又看看身边的幸村精市。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喜欢吗？”他问。
她用力点头。
“喜欢。很喜欢。”
他笑了。
“那就好。”
“副部长还没来吗？”丸井问。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田弦一郎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和惠能看出来，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抱歉，来晚了。”他说，“路上堵车。”
幸村笑了。
“没事，正好。”
真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幸村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然后真田转向和惠。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和惠。”他开口。
她等着他。
他想了想，然后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恭喜。”
就两个字。
但和惠知道，这是他能说的最好的话了。
她笑了。
“谢谢弦一郎。”
真田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在紫藤树下的椅子上坐下。
丸井凑过去，小声说：“弦一郎，今天笑一个呗？”
真田瞪了他一眼。
丸井笑得更开心了。
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站在院子一角，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和惠走过去。
“柳君，写什么呢？”
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记录。”
“记录什么？”
“幸村精市与津竹和惠，相识十九年，恋爱四年。订婚场地：神奈川老宅。餐饮：东京名店‘紫’厨师团队主理。出席者：双方父母，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丸井文太，胡狼桑原，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柳莲二……”
他一个个名字念下去。
和惠忍不住笑了。
“柳君，这时候还记数据？”
柳合上笔记本，认真地说：“重要的数据，要记。”
午时，宴席正式开始。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刺身拼盘摆成了花的形状，烤鱼上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和牛被切成薄片，在特制的酱汁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厨师长亲自为每一道菜做介绍。
“这是前菜三品，选用当季最新鲜的食材……”
“这是主菜的烤和牛，配的是特制的山葵酱……”
“这是甜品，樱花慕斯，象征两位的爱情如樱花般绚烂……”
津竹和惠看着那些菜，每一道都美得让她不忍心下筷。
幸村在旁边轻轻笑了。
“不吃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舍不得。”她说，“太漂亮了。”
他夹起一块刺身，递到她嘴边。
“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
他笑了。
“怕什么。”
她张嘴吃下那块刺身。
很好吃。新鲜的，甜的，入口即化。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
他笑了。
“那就多吃点。”
切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对丸井说：“前辈们好甜啊。”
丸井点点头。
“是啊。羡慕吧？”
切原用力点头。
桑原憨憨地笑着，给他们夹菜。
“吃吧吃吧，别光顾着看。”
宴席进行到一半，切原忽然站起来。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想说几句话。”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切原站在那里，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紧张。他看了看和惠，又看了看幸村，深吸一口气。
“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他说，“我从国中开始就跟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还是个冒冒失失的小鬼，什么都不懂，天天被真田副部长骂。但是前辈们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一直教我，一直带我。”
他的眼眶红了。
“幸村前辈生病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好几次。我怕他再也回不来了。后来他回来了，又住院了，又回来了。每次他回来，我都特别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
“津竹前辈一直在旁边陪着。画画，送便当，煮可可。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一个像津竹前辈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放手。”
他举起酒杯，“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说完，他仰头把酒干了。
大家都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津竹和惠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幸村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切原，”他说，“谢谢。”
切原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但笑得像个孩子。
“前辈……”
幸村笑了。
“以后，也要好好打球。”
切原用力点头。
“嗯！”
宴席结束后，大家来到紫藤树下。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落下来，在夕阳里泛着光。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和惠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幸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累。”她说，“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
“精市。”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她说，“我好开心。”
他轻轻笑了。
“我也是。”
风吹过，紫藤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津竹和惠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夕阳照在上面，那颗小小的钻石闪着温柔的光。她想起十九年前，也是在这样的紫藤花下，他递给她一枝花，说“紫藤代表沉迷的爱”。
“来来来，拍合影了！”，丸井在喊。
大家聚到紫藤树下，站成一排。和惠和幸村站在中间，两边是双方父母，再两边是朋友们。厨师团队的人也放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
咔嚓。
那一瞬间，和惠感觉到幸村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没有转头，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弯了起来。照片洗出来之后，她看见自己站在紫藤树下，穿着浅紫色的礼裙，笑得很好看。幸村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微微笑着，目光温柔。
他们的手，在照片里牵着，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和父母道别，和朋友道别，然后一起走出老宅。外面很安静，只有月光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过那家团子店——早就关门了，只有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走过那棵老樱花树——樱花谢了，叶子很茂盛，在月光下泛着光。
走到津竹和惠他们家的岔路口，他们停下来。
“明天见。”和惠说。
幸村笑了。
“明天见。”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和惠。”
“嗯？”
他走近一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未婚妻。”
她笑了。
“晚安，未婚夫。”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月光照在上面，那几朵紫藤花泛着柔和的光。
第二天早上，和惠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看那枚戒指。手机震动了，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早安，未婚妻。今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想吃昨天那个樱花慕斯。”
很快，他的回复来了。
“好。我问问厨师长能不能教我做。”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一套得体的小礼裙。
走出房间的时候，妈妈津竹安和已经在厨房里了。
“醒了？”妈妈看了她一眼，“精市刚才打电话来，说马上到。”
和惠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阳光正好照进来。院子的紫藤树下，站着一个人。
幸村穿着西装，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那株紫藤。夏天的叶子很茂盛，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早安，和惠。”
和惠看着他，笑了。
“早安。”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她把放在他掌心。他们并肩走出院门，走上那条熟悉的路，去往神奈川区役所的户籍课。
身后，津竹安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