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矛头指向
晚上九点，食堂东门。
风大，吹得银杏叶哗哗响。
我缩在连帽衫里，跺着脚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
正要掏手机骂人，
墨清晏从路灯底下走过来。
还是那件深蓝色校服，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迟到了。”我说。
“嗯。”
他站到我旁边，没解释。
“你约我出来干嘛？不是商量吗？”
“先等人。”
“等谁？”
他没答。目光落在停车场方向。
一辆黑色SUV驶过来，
车灯晃眼。
车窗摇下来，是墨知安。
“主席，校董会的材料准备好了。”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出来。
墨清晏接过，没打开，
递给我。
“明天校董会，会讨论罗教授的事。”
他说，“有人会说是你干的。”
“什么？”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什么证据？”
“监控拍到你在罗教授死前两小时
去过行政楼。”
墨知安推了推眼镜，
“保安室的人证说，
你当时戴帽子、穿连帽衫，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那天是去交竞赛材料！
周野跟我一起去的！”
“周野可以作证，
但保安说只看到你一个人。”
墨清晏开口：“监控呢？”
“监控只拍到背影。”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
“帽子压得很低，
连帽衫拉链拉到最上面。”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那个打扮——是我前世的打扮。
有人在模仿我。
“还有，”墨知安顿了顿，
“罗教授手边那张便签，
鉴定科查了，
上面只有你和罗教授的指纹。”
“不可能！我没碰过那张便签！”
墨清晏抬手，示意我闭嘴。
“指纹的事，明天再说。”
他看着墨知安，“其他呢？”
“时间线也吻合。
罗教授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楚……林知屿说他在宿舍，
但宿舍监控刚好那段时间坏了。”
“坏了？”
“技术部说设备老化。
但上个月刚检修过。”
墨清晏把手插进裤兜里。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着。
不是握拳。是攥着什么东西。
“明天校董会，我会说话。”
他说，“你什么都别说。”
“我凭什么——”
“听我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墨知安看了我一眼，开车走了。
食堂东门只剩我们两个人。
银杏叶被风卷起来，
打在路灯罩上，啪啪响。
“那张便签的笔迹，”我开口，
“不是罗教授的。”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的？”
他沉默。
“你不想说。又是不想说？”
“说了也没用。没证据。”
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一眼，把围巾解下来，
递给我。
“不用——”
“穿厚点。我说过的。”
他把围巾搭在我肩上，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
淡淡的薄荷味。
第二天，校董会。
小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墨砚之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教务处处长、几个校董、
学生会代表。
我坐在最后一排。
墨清晏坐第一排。
校董会成员翻着文件，
窃窃私语。
“林知屿同学，
请你说明一下昨晚的行踪。”
教务处处长推了推眼镜。
“我在宿舍。室友可以作证。”
“你的室友说，你昨晚七点半到九点半
不在宿舍。”
周野？
我愣了一下。
“你室友周野说，
你七点半说出去一趟，
九点四十才回来。”
“我——我是去了行政楼送材料。
但八点十分就回宿舍了。
八点二十到九点半，我一直——”
“一直什么？”
我说不出来。
因为八点二十到九点半那段记忆是空的。
我明明记得自己回了宿舍，
但具体做了什么，想不起来。
像被人从脑子里挖掉了一块。
“林知屿同学？”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
“够了。”
墨清晏站起来。
会议室安静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脸上没表情。
“林知屿同学没有作案时间。”
“可是监控——”
“监控坏了，不能作为证据。”
他说，“同理，没有监控证明他在场。”
“那指纹呢？”
“指纹只能说明他接触过那张便签。
不能说明他在死亡时间在场。”
他一句一句，不紧不慢。
左手插在裤兜里。
我知道。他在握拳。
“林知屿是我的调查助手。
他所有的行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罗教授死亡当晚，
他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档案。”
全场哗然。
“你说谎。”萧砚坐在角落里，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学生会的监控我查过。
那天晚上，没人去过办公室。”
墨清晏看着他。
“你说得对。没人去过。”
“那你——”
“我去了。”
他转过头，面向所有人。
“当晚八点到九点半，
我和林知屿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罗教授
生前提交的竞赛材料。
这些材料现在就在教务处。”
全场安静。
教务处处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点头：“确实有。封面是林知屿的字迹。”
萧砚没再说话。
墨清晏坐下。
会议结束后，我追出去。
走廊里，他走得很快。
“墨清晏！”
他没停。
我跑上去拉住他袖子。
“那些材料不是我整理的。
是你。对不对？”
他没甩开我的手。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不在场证明。”
“可你撒谎了。你从来不撒谎。”
他终于转过身。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我，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
“我撒谎了。所以你不用。”
他扯回袖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他的袖口残留的温度。
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听说了吗？林知屿被怀疑是凶手！”
“真的假的？”
“校董会都开过了！差点被开除！”
“那怎么没开？”
“墨清晏保的他。”
“又是墨清晏？”
“可不是。亲自做伪证，说那天晚上
他和林知屿在一起整理材料。”
“操，墨清晏那种人也会做伪证？”
“为了林知屿呗。也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
“兄弟吧。过命的。”
“什么兄弟能让他撒谎？他可是一辈子没撒过谎。”
“那就是欠他的。”
“欠什么？”
“谁知道。”
我靠在走廊墙上，
听着这些议论。
手机震了。墨清晏发来一条消息。
“别听。”
我盯着那两个字。
别听。不是“别在意”，不是“别放心上”。
是“别听”。
因为他知道我在听。知道我会在意。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个：“嗯。”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
黄的红的，像没人收的纸钱。
风大，吹得银杏叶哗哗响。
我缩在连帽衫里，跺着脚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
正要掏手机骂人，
墨清晏从路灯底下走过来。
还是那件深蓝色校服，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迟到了。”我说。
“嗯。”
他站到我旁边，没解释。
“你约我出来干嘛？不是商量吗？”
“先等人。”
“等谁？”
他没答。目光落在停车场方向。
一辆黑色SUV驶过来，
车灯晃眼。
车窗摇下来，是墨知安。
“主席，校董会的材料准备好了。”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出来。
墨清晏接过，没打开，
递给我。
“明天校董会，会讨论罗教授的事。”
他说，“有人会说是你干的。”
“什么？”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什么证据？”
“监控拍到你在罗教授死前两小时
去过行政楼。”
墨知安推了推眼镜，
“保安室的人证说，
你当时戴帽子、穿连帽衫，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那天是去交竞赛材料！
周野跟我一起去的！”
“周野可以作证，
但保安说只看到你一个人。”
墨清晏开口：“监控呢？”
“监控只拍到背影。”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
“帽子压得很低，
连帽衫拉链拉到最上面。”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那个打扮——是我前世的打扮。
有人在模仿我。
“还有，”墨知安顿了顿，
“罗教授手边那张便签，
鉴定科查了，
上面只有你和罗教授的指纹。”
“不可能！我没碰过那张便签！”
墨清晏抬手，示意我闭嘴。
“指纹的事，明天再说。”
他看着墨知安，“其他呢？”
“时间线也吻合。
罗教授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楚……林知屿说他在宿舍，
但宿舍监控刚好那段时间坏了。”
“坏了？”
“技术部说设备老化。
但上个月刚检修过。”
墨清晏把手插进裤兜里。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着。
不是握拳。是攥着什么东西。
“明天校董会，我会说话。”
他说，“你什么都别说。”
“我凭什么——”
“听我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墨知安看了我一眼，开车走了。
食堂东门只剩我们两个人。
银杏叶被风卷起来，
打在路灯罩上，啪啪响。
“那张便签的笔迹，”我开口，
“不是罗教授的。”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的？”
他沉默。
“你不想说。又是不想说？”
“说了也没用。没证据。”
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一眼，把围巾解下来，
递给我。
“不用——”
“穿厚点。我说过的。”
他把围巾搭在我肩上，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
淡淡的薄荷味。
第二天，校董会。
小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墨砚之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教务处处长、几个校董、
学生会代表。
我坐在最后一排。
墨清晏坐第一排。
校董会成员翻着文件，
窃窃私语。
“林知屿同学，
请你说明一下昨晚的行踪。”
教务处处长推了推眼镜。
“我在宿舍。室友可以作证。”
“你的室友说，你昨晚七点半到九点半
不在宿舍。”
周野？
我愣了一下。
“你室友周野说，
你七点半说出去一趟，
九点四十才回来。”
“我——我是去了行政楼送材料。
但八点十分就回宿舍了。
八点二十到九点半，我一直——”
“一直什么？”
我说不出来。
因为八点二十到九点半那段记忆是空的。
我明明记得自己回了宿舍，
但具体做了什么，想不起来。
像被人从脑子里挖掉了一块。
“林知屿同学？”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
“够了。”
墨清晏站起来。
会议室安静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脸上没表情。
“林知屿同学没有作案时间。”
“可是监控——”
“监控坏了，不能作为证据。”
他说，“同理，没有监控证明他在场。”
“那指纹呢？”
“指纹只能说明他接触过那张便签。
不能说明他在死亡时间在场。”
他一句一句，不紧不慢。
左手插在裤兜里。
我知道。他在握拳。
“林知屿是我的调查助手。
他所有的行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罗教授死亡当晚，
他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档案。”
全场哗然。
“你说谎。”萧砚坐在角落里，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学生会的监控我查过。
那天晚上，没人去过办公室。”
墨清晏看着他。
“你说得对。没人去过。”
“那你——”
“我去了。”
他转过头，面向所有人。
“当晚八点到九点半，
我和林知屿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罗教授
生前提交的竞赛材料。
这些材料现在就在教务处。”
全场安静。
教务处处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点头：“确实有。封面是林知屿的字迹。”
萧砚没再说话。
墨清晏坐下。
会议结束后，我追出去。
走廊里，他走得很快。
“墨清晏！”
他没停。
我跑上去拉住他袖子。
“那些材料不是我整理的。
是你。对不对？”
他没甩开我的手。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不在场证明。”
“可你撒谎了。你从来不撒谎。”
他终于转过身。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我，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
“我撒谎了。所以你不用。”
他扯回袖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他的袖口残留的温度。
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听说了吗？林知屿被怀疑是凶手！”
“真的假的？”
“校董会都开过了！差点被开除！”
“那怎么没开？”
“墨清晏保的他。”
“又是墨清晏？”
“可不是。亲自做伪证，说那天晚上
他和林知屿在一起整理材料。”
“操，墨清晏那种人也会做伪证？”
“为了林知屿呗。也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
“兄弟吧。过命的。”
“什么兄弟能让他撒谎？他可是一辈子没撒过谎。”
“那就是欠他的。”
“欠什么？”
“谁知道。”
我靠在走廊墙上，
听着这些议论。
手机震了。墨清晏发来一条消息。
“别听。”
我盯着那两个字。
别听。不是“别在意”，不是“别放心上”。
是“别听”。
因为他知道我在听。知道我会在意。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个：“嗯。”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
黄的红的，像没人收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