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怀疑萧砚

周日早上。楚既白的储物柜被人贴了纸条。

他前一天晚上画关联图画到凌晨,

倒头就睡。周野呼噜震天响,

孟朝雨的闹钟响了三遍被他按掉,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说“再不起早课迟到了”,

他把被子蒙过头顶说“今天周日”。

沈渡说“周日也有课”。他骂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到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聚了一圈人。

柜门开着。锁孔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技术开锁。跟上次一样。

柜子里面被翻过——竞赛资料还在,

笔记本还在,那盒纸巾还在。

最上面多了一张纸条。

黄色的便签纸,折成两折,压在笔袋下面。

他拿起来。翻开。

四个字。

你知道得太多了。

墨知安从他身后走过来,

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

蹲下去看了一眼锁孔。

“锁没坏。细螺丝刀,技术开锁。

跟上次同一个人。”

走廊里几个低年级的踮着脚尖往这边看。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机举到一半,

被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扯了扯袖子。

“他又被撬了?这次丢了什么?”

“没丢。多了东西。”

“多了什么?”

“纸条。不知道写的什么。”

楚既白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纸角有一小块褐色污渍——不是血。

颜色更淡,边缘不规则,

像液体溅上去干了。

他凑近闻了一下。

咖啡味。不是速溶。现磨的。

不加糖,不加奶。

萧砚每天早上在学生会办公室

用那台银色意式咖啡机现磨一杯。

整个普林思只有他的咖啡机能出这个味道。

他把纸条递给墨知安。

“纸角有咖啡渍。现磨的。不加糖不加奶。

萧砚的咖啡机全普林思只有一台。”

墨知安接过纸条,对着走廊的光看了一眼。

“他在提醒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要让你知道你查对人了。”

“他是在告诉我他想来就来。”

楚既白靠在柜子上,把柜门关上。

“锁没坏。技术开锁。没留下痕迹。

他凌晨三点来我柜子前面,

放完纸条还帮我锁好。

不是威胁——是秀。秀他的技术。”

墨景曜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手里端着奶茶,吸管还没插。

“林哥!听说你柜子又被人——操,又来?!”

他看见证物袋里的便签纸,脸白了。

“这次写的什么?”

“你知道得太多了。”

墨景曜的吸管掉在地上。啪嗒。

“这他妈是威胁。这是死亡威胁。

跟方远死之前收到的一样——”

“不一样。方远收到的是‘萧’字。

这次是四个字。他话变多了。”

上午九点。学生会办公室。

楚既白把证物袋放在墨清晏桌上。

“萧砚今天凌晨来我柜子了。

技术开锁。锁没坏。放了这个。”

墨清晏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

纸条上的字迹不是打印的——手写。

蓝色墨水。笔画很重。

每个字的收笔处都有一个细微的拖痕。

“是他的字。萧砚的笔迹样本在档案里。

罗教授办公室那张便签上的字——”

他把证物袋放下,

“同一个人写的。横笔收尾处有极小的勾。

不自觉的书写习惯。”

他看着楚既白。“够了。”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

“纸条加罗教授的便签,可以送检。

笔迹鉴定最快三天出结果。”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慌了。他是太自信了。

三年没人抓到他把柄。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那就钓他。”

楚既白直起身。

“怎么钓。”

“让他再贴一张。明天校董会投票撤职。

他会看见你手里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文件夹。

他会以为那是笔迹鉴定报告。

会后他会再去你柜子放第二张纸条。

这次我们等着他。”

墨景曜从门口探进头。

“在他放纸条的时候抓现行?!”

“不抓现行。拍监控。”

墨知安拿起文件夹。

“走廊的摄像头已经换了新的。

宋知琛昨晚带人装的。高清夜视。

今晚凌晨三点萧砚再去那个柜子,

监控会拍到他。”

楚既白看着墨清晏。

“昨晚就让人装了摄像头。

在他放纸条之前就装了。”

“监控被他删过。

这次他不知道摄像头是新的。

旧壳子还在原位。

新摄像头藏在旧壳子里面。”

墨景曜张着嘴。

“那昨晚拍到他放纸条了吗。”

“拍到了。凌晨三点零四分。”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

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放在桌上。

黑白画面。深色连帽衫的人影站在储物柜前。

左手拿着一张纸条,右手拿着细螺丝刀。

帽檐压得很低。

但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在红外摄像头下反着白光。

萧砚的戒指。从大一开始戴。没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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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怎么不删监控。”

“他还不知道有新监控。”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截图。

萧砚的身影在黑白画面里很瘦长,

像一个从暗房里洗出来的人形剪影。

“戒指摘不下来了。戴到现在。”

墨清晏把截图放回文件夹。

“明天校董会投票。他会到场。

会前会看见你手里的新文件夹。

会后会再去柜子放纸条。

他放第二张纸条的动作

会被两个机位的高清夜视摄像头同时拍下。

完整的。他删不掉。”

走廊里。墨景曜跟在楚既白后面,

手里端着新的奶茶。

“林哥。你觉得他明天真会去

你柜子放第二张纸条?”

“会。他一定会。”

楚既白靠在窗台上。

“他放了第一张。觉得我会害怕——

但我没怕。我拿了纸条去找墨知安。

他明天会看见我手里的新文件夹,

会觉得那里面有能定他罪的证据。

他会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就会再来。

再来就会被拍到。”

“他以前从来不沉不住气。”

“那是以前没人把关联图画出来。”

墨景曜吸了一口奶茶。

“那张图上圆心是萧砚。

旁边还空着一条线——明天连谁?”

“明天才知道。”

墨景曜没再问了。

墨知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笔迹鉴定申请已经送出去了。

最快三天。三天后如果确认纸条是萧砚亲笔,

那就是直接证据——他亲手写的威胁信。”

门口几个女生挤在一起,手机举着。

一个短发的踮着脚尖往办公室里看。

“那个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论坛上有人说是威胁信。”

“威胁谁?林知屿?”

“他上次在会议室把萧砚怼到摔杯子——萧砚怎么可能放过他。”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萧砚从来不自己下手。

他放了纸条还锁了门,柜子没坏——

这是在炫耀他随时可以进去。”

“炫耀?还是警告?”

“都是。”

墨景曜朝她们摆了摆手。

“别看热闹了。去食堂吃早饭。”

淡定妹回头看他。“你不是也在看热闹。”

“我不是看热闹——我是目击证人。”

“证人什么?你看见萧砚放纸条了?”

“我看见林哥拿纸条。”

“那不算。除非你拍到脸。”

墨景曜把奶茶往窗台上一搁。

“我要是拍到了还用在这跟你们废话。

早发论坛了。”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你没有权限发物证照片。”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时候不要拿物证开玩笑。”

墨景曜闭嘴了。

晚上。宿舍。

楚既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野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

孟朝雨在贴课表,用尺子量了半天,

歪了一毫米,撕了重贴。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佛珠绕了两圈。

“你柜子又被人撬了。”

“萧砚。放了一张纸条。”

“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

“论坛上已经传开了。

有人拍到你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黄色便签纸,

举在手里给墨知安看。

照片上热帖了,底下评论猜了一千楼。

有人说是萧砚写的,有人说不是,

萧砚从来不自己下手。

有人把你上次在会议室怼他的视频剪出来了——

就是你说那句‘你们认识了多久啊萧学长’。

下面有人回:萧砚可能也是在问他认识了多久。

他认识温明远八年。认识方远四年。

认识谢擎苍——从小就认识。

这些人他都认识。然后他杀了三个。”

楚既白盯着天花板。

坐起来,抓起外套。

“你又去哪。”

“办公室。”

“现在都快熄灯了。”

“他还没签字。”

行政楼走廊。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墨清晏还坐在桌前,台灯亮着。

面前放着那份已经翻旧了的文件夹。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签名栏。

他拿起笔,顿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签了。把文件夹合上。

“明天校董会。你跟我去。”

“明天萧砚——”

楚既白顿了一下。

“他会看见我手里多了一个

他没见过的文件夹。

会后他会去我柜子放第二张纸条。

两个机位等着他。

三天后笔迹鉴定出来——

他的字、他的戒指、他的咖啡渍全对上。”

他看着墨清晏。

“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墨清晏没有说话。台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手腕上缠着绷带,白的,没有渗血。

“明天你站在我旁边。

不管他看见你手里文件夹之后什么反应,

别开口。等我问他——”

他把文件夹夹到腋下。

“问他罗教授死的那天晚上在哪里。

问他方远撤回的短信。

问他谢擎苍身上藏的那支录音笔。

问他那张纸条上的咖啡渍。

问他笔迹鉴定报告是不是他的字。”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最后一盏灯在走廊尽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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